<學院生存守則02:包容彼此的差異,就算真的很奇怪也要假裝沒看到。>
「噗哈哈哈!起來,快點!」
下課時間,同學們三三兩兩的聊著天、準備往下一堂課的教室移動,但教室後方傳來的小騷動卻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教室最後一排的角落,一頭紅髮的青年正推打著一個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人的肩膀──對方的臉被一頭銀白色的長髮給團團圍住,沒有人認得出那個睡著的人是誰,只見紅髮青年一邊掄起拳頭又推又打,一面不斷發出詭異的笑聲,甚至笑到臉紅脖子粗,那個人卻完全沒有任何反應,詭異的行徑也讓周遭的人紛紛走避,偌大的教室很快就只剩下那兩人了。
菲伊斯瞪著睡死在桌上的新室友,簡直難以置信──光明正大地在課堂上睡覺就夠誇張了,竟然還用魔法做出隔音加上隔離結界!剛剛他打的手都痛了起來,還完全敲不破是怎麼回事!
今天是他跟新室友相處的第四天,說到他這位奇妙的室友,除了對任何人的態度都頤指氣使外,還有各式各樣的怪癖──是人總會有些習慣,有些習慣可能是別人所不喜歡的,菲伊斯承認自己也會有,但噗哈哈哈的習慣實在太奇怪了,比他的名字還怪,其中一個就是無時無刻都在睡覺,每堂課都在睡,每堂!
「噗哈哈哈!快起來,下一堂課是綾侍老師的課啊!起來!」
可惡,乾脆丟下噗哈哈哈算了,下一堂課他可不想遲到啊!
雖然綾侍是個擁有超多粉絲的冰山美人老師,另一隱藏身份卻是副會長的私人保鑣兼秘書,他也是進入學生會後才知道這個秘密的,多虧綾侍的這個裡身分,才能多次幫學生會私下處理掉一些爭議事項。
問題是,檯面上的綾侍老師可是公認的嚴厲及嚴格,要是翹課的話,別說功課直接翻倍,還會被抓去當術法老師音侍的課堂實驗品,然後他被迫在學生會長底下打雜、接受可怕任務的時間也會呈倍數成長……啊啊啊啊!
菲伊斯抓頭抓到一半,才猛然想起教室中還有其他同學,不過當他抬起頭時才發現,教室早已空無一人了。
「……完了!上課了!噗哈哈哈你不想死就給我起來啊!」
最終菲伊斯還是沒能狠下心、丟下新室友一個人去上課,也因此完美地錯過了綾侍的課堂。
中午時間,他慘淡著臉走進學生食堂──食堂免費供應的食物對他這個窮學生來說,已經稱得上是人間美味了。雖然食堂空間寬敞,但在這裡用餐的學生大多是自備午餐,吃食堂供食的學生並不多。
「呼哈……來這裡幹嘛?本少爺要回去睡覺……」
「慢著!你這傢伙已經睡了一整個上午了,不准回去睡!你給我坐在這裡,等等吃完飯我們一起去上課。」
「本少爺要睡覺……」
「那就在這坐著睡,不准再用任何結界!」
天曉得他的室友為什麼可以從早睡到晚,菲伊斯就曾親眼見識過對方從自己一早出門到晚上回到宿舍,那傢伙竟然還在床上呼呼大睡,要是就這樣放著他不管,一定又會不吃東西睡上一整天的,這還行嗎!
菲伊斯說完話,一面環顧四周:食堂是公共空間,但這並不會阻擋學生們依照所學技能的派別分開坐的習慣;穿著東方學派的深藍色制服的學生,以及西方學派的深紅色制服,兩方壁壘分明,東方學派的制服袖子上綴著代表能力等級、不同顏色的流蘇,西方學派則是在肩膀上以鑲嵌紋路的顏色及數量多寡來區分學生的程度,學生會幹部則是多了一個銀色的胸章,一律配戴在左胸口。
雖然兩派學生多半不相往來,不過也有少數學生跟對方關係友好,菲伊斯就屬於這一類,因此他雖然屬於西方學派,但都會挑選兩派居中的位置就坐,今天也不例外。
菲伊斯一眼瞄到一處空位,急忙把半瞇著眼的室友推過去,壓著對方坐下後,開始尋找今天的午餐菜色:今天要吃牛肉佐青醬時蔬義大利麵,還是海鮮番茄湯烏龍?乾脆各拿一份給噗哈哈哈自己挑好了,那邊的鹽漬鯖魚套餐好像也很好吃──
就在他忙著物色午餐時,冷不防撞上了前方同學的背,菲伊斯急忙退後並開口:「抱歉抱歉,你沒事吧?……嗯?珞侍?」
眼前的烏黑秀髮轉過來,露出一張清麗卻疲憊的臉龐,確實是他們的學生副會長。
「是你啊。聽說你今天竟然敢翹課,跟誰借的膽子?」
呃,竟然傳的這麼快──不對,一定是綾侍告訴副會長的,換句話說,會長大人一定也知道了……
「我還沒告訴緹依啦,若你有個好理由,我可以考慮幫你掩護。」
菲伊斯感動到差點握住對方的手痛哭流涕,果然學生會中最正直認真善良、唯一的正常人,就是珞侍啊!
「我等等一定好好跟你解釋,都是我那不知哪來的奇筢室友啦!」
「室友?」
珞侍的臉色一變,接著也握緊了他的手,一臉苦惱地說:「你還記得上個月轉來的那個據說是占卜業界名人的新生嗎?」
「記得啊,他不是東方學派的超新星嗎?」
菲伊斯開玩笑地說,珞侍臉上卻毫無笑容。
「他被他室友和其他同學排擠,所以我兩天前安排他暫時跟我同寢室……但他真的好奇怪,我、我快受不了了。」
菲伊斯正想回他「再奇怪也沒我室友奇怪」,背後卻傳來一陣喧鬧聲,還隱約夾雜著他熟悉的聲音,他們兩人同時回過頭,望向吵鬧聲的來源。
只見一群人包圍著兩個人,除了他室友外,還有另一名東方學派的青年,眾人似乎在爭論著什麼,菲伊斯一驚,丟下一句「抱歉我晚點跟你說」就迅速跑了過去。
隨著距離逐漸拉近,爭執的聲音也越來越大聲了。
「叫你們滾開就滾開,沒耳朵聽不清楚嗎?」
「東方學派的也敢坐在我們的位置上,搞什麼鬼!」
「本少爺想坐哪就坐哪,至於那邊那個本少爺不認識,他要坐哪也不關本少爺的事。」
「你們壞壞說,我沒有看得起你們的意思啊!」
被圍在中間的褐髮青年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也讓本來就火上眉心的一干人等火氣更大了。
「你說什麼!」
其中一名高大壯碩的同學一把拎起褐髮青年的衣領,作勢要打;同一時間,他的室友也被另外三名西方學派的人包圍住,其他人要嘛看熱鬧、要嘛假裝沒看到,根本沒人想攪和進去!
「喂你們──」
菲伊斯才剛張嘴大叫,後面就傳來一句比他更可怕的大吼:「通通住手!否則一律退學!」
「退學」對於這群拼死考進沉月大學的各界菁英後代來說,是最可怕的威脅,尤其這句威脅還是出自於學生會副會長之口,所有人瞬間停下動作,動都不敢動,除了一個人。
「呼啊……紅毛你有夠慢的,連在這小小的食堂都可以迷路喔?」
「你好歹把室友的名字記住吧,我叫菲伊斯,不是什麼紅毛!」
他說完才發現周遭的人都用詭異的眼神看著他,還有他的室友,連剛才喊出威脅話語的珞侍也不例外。
「你們幹嘛這樣看我?啊,他是我新室友,叫噗哈哈哈,因為宿舍不夠所以就暫時先跟我一起住。」
菲伊斯一面穿進人群間,抓住噗哈哈哈的手臂後,輕輕拍了一下對方的肩膀示意他跟大家介紹,但對方卻只是一臉意興闌珊地打著猛打呵欠,看也不看其他人一眼。
「……抱歉,他比較怕生。」
菲伊斯聳聳肩,眼神不經意地對上了正瞪大眼望著自己的褐髮青年身上,隨即覽過對方的肩膀,-絲毫不顧一旁臉色難看的西方學派同學-笑嘻嘻地問道:「呦,你看起來挺陌生的啊,該不會跟我室友一樣是新轉來的吧?你們認識喔?」
「不,我是舊生。稱不上認識,只是有過一面姻緣……」
「你到底在說什麼?」
「你不是新生……」
「他叫范統,是我的新室友。」
菲伊斯瞥了眼正揉著頭、搶先開口解釋的珞侍,用聽起來一點都不抱歉的聲音說「喔是我誤會了,抱歉」,接著微微偏過頭─只有站得離他最近的珞侍看見了對方眼底閃過的精光-朝其他西方學派的同學丟去一抹輕鬆的笑。
「是我請噗哈哈哈在這裡幫我佔位的喔,他朋友來跟我們一起吃,有什麼問題嗎?還是你們也想留下一起吃?」
菲伊斯的身分在學院裡十分顯眼且特殊,儘管流言蜚語甚多,但這並不能改變他身為學生會幹部一員、具有一定權力的事實,因此那幾名同學全都低下頭,不敢再說話。
「好餓啊,下午我還選修了兩堂違侍老師的課呢。珞侍,還有你室友也一起坐下來吃啊!至於你們,若不想在這吃就去其他地方吧。」
菲伊斯大大咧咧地坐下,噗哈哈哈則直接坐在他旁邊,一坐下就立刻趴在桌上,呼呼大睡;褐髮青年也默默拉開椅子,開始吃起自己的午餐。
珞侍呆滯地望著眼前這和平的一幕,難以理解原先劍拔弩張的氛圍怎麼會變成這樣;就在此時,正從他們身邊陸續走過的西方學派同學,其中一個突然手一滑,手中的醬汁湯麵硬生生地灑了出來,不偏不倚地潑在白髮青年的頭上。
僅僅是一瞬間。
白髮青年緩緩抬起頭,食堂內的氣氛立刻變了。
「你竟敢…….把本少爺的頭髮……」
「等等、等等啊,噗哈哈哈──」
轟隆!
一個半小時後,菲伊斯和珞侍精疲力盡地坐在學生會辦公室,菲伊斯抱著靠枕,整個人幾乎快陷入沙發裡,將解釋的責任則全丟給了盡忠職守的副會長。
「……食堂被炸掉了三分之一,受到輕微擦傷、皮肉傷的學生共計一百二十九人,重傷學生共計四人,傷者皆為西方學派學生,幸好都沒有生命危險,已全數送醫務室,也從校外調派二十七名醫療人手支援。食堂暫時關閉,我已請人搶修,預估三天後可重新開放。爆炸原因現在還在調查中。」
學生會長坐在皮椅中,雙手合攏放在膝上,一個字也沒說,只是靜靜地盯著他們──更精確地說,是盯著某個正把臉埋在沙發裡裝死的人。
「……我很抱歉,我真的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最後,菲伊斯還是乖乖自己爬起來面對現實;他用力把一頭亂髮撥到後腦勺,強打起精神開始解釋。
「噗哈哈哈有潔癖,很嚴重的那種,雖然他可以睡一整天,卻沒辦法一整天不洗澡;而且他一天會洗三次澡,每天光保養頭髮的時間就可以花上兩小時……他很寶貝他的頭髮,雖然我不是很明白原因…….」
說到最後幾乎只剩下氣音,菲伊斯用力眨眨困倦的眼──他跟珞侍及其他幹部直到剛才都處於極度緊繃的狀態中,大家各司其職、分頭指揮及疏散學生,並緊急封鎖食堂、調度醫務人員和空間,幸好情況很快就獲得了控制,現在好不容易才稍微有辦法抽空出來跟會長報告,其他人則留在食堂附近處理後續事宜。
他的午餐只吃了一口,食堂就爆炸了;現在他只覺得又餓又累,以及滿肚子的困惑不解。
「緹依,噗哈哈哈到底是什麼人啊?他的能力太不尋常了吧?」
緹依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轉而問道:「你室友呢?」
「發完脾氣後就回宿舍清洗頭髮了,到現在還在洗,還沒出來……」
「是嗎?」
會長大人把椅子轉向窗外,蹙著眉凝視著外頭──身為跟對方同寢過半年的室友,菲伊斯知道這是對方正在思考重要事情時的習慣性動作,因此他也安靜地不打擾對方,過了一會兒,金髮少年終於再度收回視線。
「你的室友呢?」
「嗳?剛才說了還在房間的盥洗室裡──」
「我問的是珞侍。你室友不也在場嗎?」
珞侍顯然沒想到話題會轉到他身上,慢了一拍才回答:「他留下來幫忙收拾,他好像會一些醫療用的止痛和療傷符咒,這點倒是比我想像的還厲害許多。」
「也就是說,在同樣的距離內,有四人重傷,但多數人都沒受傷,受到輕傷的那些人也不是直接被爆炸炸傷,而是被爆炸的氣流所波及,以及逃竄的過程中的踩踏跌倒,沒錯吧?」
確實是這樣沒錯。
冷靜下來思考的話,噗哈哈哈真的做了一件很驚人的事情──爆炸的氣流明明就大到把食堂給轟垮了三分之一,屋頂也被炸飛了一半,真正受傷的學生卻只有當初惹毛噗哈哈哈的那四人,這得把力量控制非常精準才辦得到!
「會長大人,噗哈哈哈到底……」
問到一半,看到對方臉上揚起的那抹帶著危險的笑意,菲伊斯就自動噤了聲。
「我現在無法明確告訴你他的身分,因為連我都還在調查這件事。」
緹依看了眼欲言又止的兩人,繼續說:「這件事的後續處理不能走漏任何風聲,必須徹底解決,我會親自跟校方說明,包括那四名重傷學生的事。如果有必要,我會知會我父親一聲。」
會長大人的父親──西卡潔財團的董座,是全國赫赫有名的政商名流,無論在政界還是商界都具有絕對領先的地位,同時也是背後支持沉月學院最有威勢的力量之一,其父親也是沉月學院的校友及現任理事之一。
換句話說,這是大到需要請緹依父親出面的事情──或者,重要的並非事件本身,而是引起事件的噗哈哈哈本人呢?想到這,菲伊斯就有些坐立難安了起來。
「那噗哈哈哈他,會受到什麼懲處嗎?」
話才說出口,另外兩人就用一種打量稀奇動物般的眼神盯著他,盯的菲伊斯渾身不舒服:「怎麼,我關心一下我室友不行嗎?」
緹依微微一笑:「我以為你現在應該已經又累又煩了,原來還有心思擔心別人啊?」
「我確實又累又煩又餓又想睡,但會長大人,我的問題你可是一題都沒有回答啊!」
「有些事情你遲早會知道的,不須急於現在。」
會長大人揮揮手,視線再次落到桌上的公文上頭,淡淡地說:「我不會處罰你室友,但是,為了確保同樣的情況不會再發生,你必須片刻不離地待在他身邊,以學生會幹部的名譽起誓。」
「......我明白了。」
無論是以緹依的身分還是以校方的立場來考慮,這都算是非常輕微的懲處了,因此菲伊斯儘管在心底哀嚎,也只是點點頭,隨後便告辭離開了。
「……這樣不要緊嗎?你真不打算跟菲伊斯說清楚嗎?」
直到大門關上,珞侍才開口,另一人聞言,停下手頭書寫的動作,筆尖在桌上輕輕敲了敲。
「你認為我會讓學院的學生陷入危險嗎?」
「只要在學院裡,我以學生會長的名義起誓,絕不會讓學生受半點傷害──這是我就任會長那天的誓詞,至今仍然如此。」
「無論與學院為敵的人是誰。」
平淡的說完後,室內再次陷入了寂靜,直到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
進來的是綾侍老師。
「食堂已經整理完畢,那四名學生的記憶也處理過了,但當時目睹到的學生估計有三十至四十人,若要完全找出目擊者並處理掉記憶,恐怕需要兩、三天的時間。這段期間足以讓關於那個人的資訊流出到校外,引起不必要的矚目。」
「學院防護網的損傷情況呢?」
綾侍翻了翻手邊的資料,神情仍舊平靜無波,低沉的嗓音在辦公室內緩緩擴散開來,像是在寂靜的水中投入了小石子,讓聽者的呼吸也跟著沉下。
「食堂爆炸沒有造成守護結界破損,但自從那名新生入學後,每天遭受到的網路攻擊提升了百分之七,每天增加約五十至七十次的校外攻擊,且明顯是針對東方學派的網路,學生個人資料、侍寢舍的住宿資料也多次遭到不明人士企圖竊取。目前還不至於造成防護網的損傷,但按照這個趨勢下去,最多撐三個月就是極限了。」
「呵,三個月嗎?」
金髮少年唇角的笑容漸漸凍結:「看來那個人在劍府舍的消息還沒外流,但經過今天的事情後就難說了。如果有必要,我會調度家族的資源,加強防護網至少可以撐半年以上,至於剩下的關鍵──」
「就要看菲伊斯能影響那個人到什麼程度了。」
菲伊斯回到寢室後,發現房門外站著兩名學生會的成員──克羅和奧可,儘管前者只是靠在門邊若無其事地看書,後者卻神情有些緊繃,雙手環胸地打量著每一個經過的人,也因此讓整條走廊散發出緊張的氛圍。
他嘆了口氣,走過去拍了拍奧可的肩膀──然後被對方迅速抬起的手臂給結結實實地打中下巴,他猛然退後,摀住下巴發出誇張的哀嚎聲。
「嗷嗚!」
「啊啊啊抱歉菲伊斯!」
「痛、痛痛痛死了……」
「抱歉,我、我用治癒魔法幫你──」
「不了,一碗牛肉麵就可以了。」
他望著對方緊繃的臉迅速垮掉,後頭的克羅也跟著一手攬上奧可的肩膀,笑得前仰後合。
「哎呀你太小看奧可了,什麼一碗,十碗都沒問題啊!」
「你閉嘴啦!」
一陣鬧騰後,菲伊斯才知道兩人是奉邪咒老師奧吉薩的命令來監視、並帶回噗哈哈哈的,但兩人無論怎麼敲門,裡頭都沒有回應,本著不能擅闖學生宿舍的精神,兩人才站在這裡堵人,沒想到等了快兩小時,堵到的卻是菲伊斯。
「算啦算啦,我室友現在不是在洗頭髮就是洗完睡著了,你們在這邊站一整天也沒用的啦。我跟珞侍剛剛已經把整件事情報告給會長大人了,這件事就交給學生會,奧吉薩老師那邊我再跟他說,你們先回去吧。」
奧吉薩也是幕後協助學生會的老師之一,但一般學生會成員並不知情,因此他簡單地打發掉兩人回去後,伸手握住房間門把,門把金光一閃,立刻往內打開,他隨即走了進去。
房內空無一人,床上和盥洗室內也沒有。
菲伊斯呆站在房裡,腦袋空白一片。
「為了確保同樣情況不再發生,你必須片刻不離地待在他身邊。」
腦袋內清楚響起某人的聲音,他渾身一抖,一手抓出懷裡的魔法通訊器,才剛想連絡別人幫忙找室友,心中另一個聲音卻立刻阻止了自己。
不成,噗哈哈哈現在處境已經很不妙了,要是現在被別人知道他失蹤,只怕對他更不利!
想到這,他深呼吸一口氣,再次環顧了一圈房間:浴室的地板還是濕的,代表噗哈哈哈確實才剛在這梳洗完沒多久;床鋪很整齊,代表他沒睡覺;東西都還在,所以也不可能是企圖落跑……
一陣風從敞開的窗外吹進房裡,菲伊斯抬起頭:一大片藍到沒有半朵雲的天空就這樣躍入眼前,宿舍外的整片綠地及花草植物散發出好聞的香氣,加上吹拂的微風,這真是適合待在室外睡個懶覺的時候……
嗯?室外?
菲伊斯愣了愣,想起自己那幾乎足不出戶的室友,如果真要外出的話,他知道的、能不被打擾地安心睡覺的地方,大概只有──
當菲伊斯氣喘吁吁地衝上頂樓,在一片翠綠草叢間發現那頭顯眼的白髮時,他著實鬆了口氣。
沉月學院的天台跟其他的方的天台不太一樣,比起「天台」這個名稱,或許用「空中花園」來形容還更加貼切。
以正中間的草地為中心點,往外延伸,可以看到由低至高變化的各式珍稀花草、灌木,最外圈則由七、八公尺高的樹木所環抱。因為這特殊的設計,若躺在草地仰望天空時,完全看不到遠處的建築物,夜晚時還能看到宇宙星河的流轉,這種彷彿身處萬物中心的感受,是菲伊斯喜歡來此的原因。
菲伊斯放緩腳步走過去,一面思考著要跟對方說些什麼,不過一靠近他就知道自己白花心思了。
白髮青年正枕在一塊扁平的石頭上午睡,頭髮難得沒有綁起,而是平鋪在草地上──噗哈哈哈的頭髮非常長,放下來後顯得更長了,包圍著他的身軀,在陽光的照射下閃閃發著光,襯得那張俊秀的臉蛋,讓人移不開眼神。
「……睡著時倒是很美,像神靈一樣。」
嘀咕了一句,他在距離青年約兩公尺處附近停下腳步,再三確認沒有坐到對方的頭髮後,才小心翼翼地坐下。
「你吵到本少爺了。」
驀然自身方響起的聲音,嚇了菲伊斯一跳!
「呃!我還以為你睡著了,還是你只是閉著眼睛休息而已?」
「因為你太吵,把本少爺吵醒了。」
「那真是抱歉了。」
雖然嘴上說著話,但噗哈哈哈卻連眼睛都沒睜開,菲伊斯也不在意,乾脆地躺在對方身邊,雙手枕著頭,望著頂上的藍天。
「運氣真好,天台可不是想來就能來的,這可是只在特定時間開啟的神祕空間,名列沉月學院七大不思議傳說之一喔!」
他室友仍舊閉著眼,漫不經心地說:「因為張了結界的關係吧,不過對本少爺沒用。」
菲伊斯瞬間彈起身──天台是保護學院的結界之一,因此多數學生都不曉得或進不來,連他都是聽會長講才知道的,噗哈哈哈剛轉進來,怎麼可能知道?
「你為什麼知道這件事?」
「本少爺就是知道。」
「你──」你身上到底隱藏了多少秘密?你是什麼身分?還有你的能力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盯著室友淡漠的側臉,滿腹的疑問幾乎快衝口而出,但也只是幾乎。
每個人都有秘密,別人不想回答的事情是勉強不來的,若非必要,他也不想勉強別人。
即使會長大人不說,從學生會幹部們的態度看來,噗哈哈哈也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人物,雖然不曉得是哪方面的重要性,但「不追究責任」這件事,以他對緹依的了解,背後的意義絕不簡單!
考慮了一會兒,菲伊斯還是自個兒又躺了下來,呼出長長的一口氣。
「你真是個奇怪的人。」
「本少爺不需要別人評論。」
「是是是。」
樹上傳來的蟲鳴鳥叫,下方校園內學生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遙遠,下午第二節課的鐘響了,風吹在臉上,涼涼的很舒服……菲伊斯瞇起眼,不自覺地低語:「真是和平啊。」
「是嗎?」
他轉過頭,看見噗哈哈哈張開眼,一雙狹長的眼睛望著上方,眼神銳利,彷彿在注視著什麼不存在、肉眼看不見的東西。
「沉月學院,終究只有這種程度罷了,無聊。」
「什麼意思?你應該不是在說那些被你修理的很慘的學生,或是被殃及的食堂吧?」
「……那也只有這點程度而已。」
菲伊斯打量著對方,但實在無法從那面無表情的臉上判斷出室友的情緒。
沉月學院是國內最頂尖的學校,從這裡畢業的校友都是各界的領導級人物,在政商界的影響力巨大,每年的錄取率低於百分之一,就算靠關係,無法通過測驗的人也進不來,若噗哈哈哈這番話被別人或學生們聽到,大概會被圍攻吧。
不過,沉月學院對菲伊斯來說,重要性並不止於如此。
「我很喜歡這所學院喔,它保護了我和我弟弟,還有我們的人生……一部分啦,至少讓我們體會到什麼是正常人能擁有的人生。」
他沒看對方,只是自顧自地說道:「我的家裡有點複雜,總之我從小就被人追殺,到處逃竄,一直沒過上什麼像樣的生活,幸好遇上了好心人收留,才能受教育…..但收留我的義父過世後,留下一個弟弟需要我照顧,那群追殺我的傢伙又找上門了……」
閉上眼睛,似乎都還能記起流亡日子的每個黑夜,巷弄間的奔逃與恐懼,雨水混合著鮮血的味道……菲伊斯再度張開眼睛,用比較開朗的聲音說道:「義父過世後留下一封介紹信,我帶著它和弟弟到處求救,意外碰上了貴人,然後我拼死考上了沉月學院,弟弟受保護家屬的身分申請通過,才可以過上這樣和平的生活呢。」
「這裡的學費可不便宜,你哪來的生活費?」
原以為室友沒在聽的菲伊斯眨了眨眼,看著青年的眼睛,笑了笑:「剛入學時是到處打工啦,但還是有點勉強,也顧不到學業,後來嘛,因為某些原因進入學生會,就開始在學生會打工賺錢,還算過得去囉。」
其實學生會打工也沒辦法賺這麼多錢,主因還是在於會長大人的幫忙和網開一面,但這就不能輕易跟人說了。
噗哈哈哈盯著他看,擺明了不太相信他的話;菲伊斯聳聳肩,說:「總之,沉月學院對我和我弟弟很重要──說到我弟,下個月就是他的生日了啊!上次我想溜去校外買禮物卻被抓到,真是……」
談到疼愛的弟弟,菲伊斯就像是話匣子打開一樣說個不停,他的室友雖然滿臉興趣缺缺的模樣,卻也沒阻止他,偶爾還會回他「有個妹妹」、「很煩」、「無聊沒興趣」,讓菲伊斯感覺自己跟這個奇妙的新室友似乎又靠近了一點點,雖然可能只是他的一廂情願,但又何妨呢。
「欸,下次找一天陪我溜去校外挑禮物吧?我上次看中一件新款夾克,是我弟弟喜歡的品牌呢!」
「本少爺要睡覺。」
「別再睡了!人生都要被你睡光了!好了,起來,該去吃晚餐了……」
「食堂被本少爺炸了,沒有晚餐。」
「食堂已經修好了,你給我起來、別躺回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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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說】
平安夜剛過,你們知道香港今年是怎麼過聖誕節的嗎?
從今年六月開始,到九月為止,香港屍體發現約2500具,另外有250具被判定為自殺,其他還有若干男女學生,被警察性侵、打爆眼睛、打斷手骨、失蹤人數約4000人
現在已經十二月底了,如果,我們把失蹤人口計入死亡人口,那這半年來被強暴、殺害的人數,大概就逼近一萬人了 ( 被警方逮捕人數已超過6000人)
到今天為止,沒有任何一個香港警察,因為濫權違法被起訴(出處:不禮貌鄉民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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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生在一個深藍的家庭,在我大學畢業、進入職場工作前,我對政治都無感,所以如果我的讀者(根據之前的讀者留言中,我知道留言的讀者多數年紀比我小,也有滿多學生的)對政治無感,老實說,我也沒資格說你們什麼。只是,希望你們想一想,民主不是空氣,免費且無所不在;民主不是珍奶,打翻了再去買一杯就有。德國人1932年選出納粹黨時,下一次的自由選舉是17年後;捷克人1946年投票時,下一次的自由選舉是44年後。台灣呢?
現在蔡英文的支持度領先,大約有五成,但年輕人的投票率卻只有5成至6成;韓先生的支持度大約三成,投票率卻有9成,換句話說,韓先生很有可能險勝。我對親中政黨深惡痛絕,以國民黨為最,親民黨、台聯黨同屬一丘之貉,而柯文哲領軍的台灣民眾黨,不負他檳榔柯的名號--外白內紅,一個連核心價值都沒有、可以挺韓的政黨,跟垃圾沒兩樣!更別提柯文哲那些侮辱女性、讚揚中共的愚蠢言論。
我知道你們多數都不喜歡看政治,你們也不太關心,所以留言就跳過我的後記沒關係,或者不留言也無所謂,但我仍會一直寫,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如果順利的話,下一篇就能寫完這系列故事,然後一切就等明年的1月11日。
明年的1月11日,請投票護台灣,下架親中政黨,親中賣台的政黨,一票都不值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