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到一小時,抱歉讓大家久等了!!!!> <
章之三十五
獵捕
─君心似海,難料其水底波濤─
明來暗往,
笑容背後藏多少真意?
巧詐算盡,
問君可有人願以命相倚?
治國先需治人心,
世局莫如人難料…
「殿下可真是好興致。」
慶元君沒有抬頭,揮揮手讓來客就坐後,他哼哼笑了一聲:「尹愛卿,你瞧朕這皇叔到底是附庸風雅的文人,寶庫裡收藏的泰半都是詩詞書畫,還有一些無趣的玉器古玩,看著就沒意思!幸好還有兵器庫的稀有寶劍讓朕玩玩,否則這皇位可真是白得了。」
說話中途,慶元君也沒停下手中撫玩寶劍的動作,連看一眼尹承恩都沒有。尹承恩微微一笑:
「前王向來即是以多才多藝聞名,看來殿下似乎比較崇尚軍事武力?」
「哈哈哈!多才多藝?那玩意兒能做什麼呢?高麗就是因為有皇叔這種『文人』統治,才會始終擺脫不了元朝的戲耍哪!朕在元朝這些年見識了太多元人的武力強橫,這種書畫之流只不過是無用之物!」
慶元君冷然大笑,收起寶劍隨性地放在面前的小桌上,這才看向來者:
「尹愛卿此次前來,是有什麼有趣的消息想稟告嗎?」
「只是想關切一下殿下的『新居』而已,不知您住的是否習慣?」
慶元君再次大笑起來;他現在住的地方並不是高麗歷代的王所居住的景陽宮,而是在距離景陽宮有段距離的龍興宮,至於不入住景陽宮的原因,對外說法是為了弔唁甫過世不久的先王,因此準備將景陽宮翻修成更宏偉的建築,但真正原因只有少數人才知道。
「『龍興宮』這名字正合我意,威武又氣派,裡頭比起景陽宮那種冷冰冰的擺飾可好上數十倍哪!」
尹承恩聞言,挑了挑眉頭,表面上的笑容帶了點玩味:
「是啊,為了找出地道入口而不惜把整座宮殿給拆了,您狠厲的作風真是令小臣大開眼界啊,只可惜先王似乎也不是個簡單的角色呢。」
慶元君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大口,漫不經心地哼了一聲:
「逃跑的伎倆倒是挺精的,要不是那該死的健龍衛……哼!」
半個多月前,當慶元君在眾人的重重護衛下踏進殿下的房間時,整個房間早已屍橫遍野,滿地器物的碎片,地上牆上到處是斑斑血跡。一群衛兵持劍包圍住一個人──正中心處,一名鮮血淋漓、身上處處刀傷劍傷的健龍衛,正半跪在地上喘氣,他的胸膛盔甲上有幾道巨大的撕裂傷,深可見骨,自盔甲上正不斷地湧出鮮血。
在他的背後,兩名健龍衛橫倒在地,一名手臂被砍斷,腹側一片赤紅;另一名頭部遭到重大外力擊打,四肢扭曲變形,兩人皆已斷氣。
當慶元君一踏進房間,那名原先一隻腳著地的健龍衛立即抬頭──那不是將死之人的眼睛!他還沒開口,對方就飛快地起身撲向他左側──衛兵蜂擁而上,刀劍齊發,插入那人的軀體!
「咳……」一口血自那名健龍衛口中噴出,但慶元君卻發現:他竟然還在笑!
「健龍衛劉晏……誓死保衛……王……」低低說完這句話,那人頭一歪,當場氣絕身亡。
慶元君皺眉細看,發現那名健龍衛的目標不是自己、而是擺在角落屏風桌上的花瓶,後者已經被他砍成兩半,裡頭居然是實心的!
後來慶元君派人檢查,那個花瓶顯然是房內啟動某個機關的關鍵,根據留在現場的衛兵的證詞,他們進來時並沒有看到其他的劍龍衛,可能就是透過房內的密道逃走了,而啟動密道口的機關卻被劉晏給砍壞了!
反正已經確認房間裡有密道了,慶元君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整間宮殿給拆了;想不到他的皇叔居然把密道做的這麼精密,連牆壁拆了都找不到入口。
雖然猜到八成是在地底下挖洞,但景陽宮幅員廣大,要想把整座宮殿給翻過來也不是件易事,所以慶元君也管不了這麼多,把工作通通丟給底下人去辦,自己就乾脆地坐上寶座,享樂去了。
「聽起來殿下並不怎麼喜歡健龍衛啊,那您為什麼又對外宣布他們追尋先王、集體自盡呢?隨便扣個叛國罪,要抓人或找人都方便哪?」
尹承恩儘管笑容如常,眼底卻閃過一絲冷光:因為是他負責抓回逃走的健龍衛,假如扣個叛國罪在他們身上,那就可以大肆昭告天下並懸以重賞,反正宮中人知道真相的也沒幾個,理由要幾個就有幾個!但慶元君卻用「健龍衛自盡殉主」為理由給予表揚,健龍衛們除了姓名昭告天下外並沒有畫像,普通百姓根本不認識健龍衛,此舉無疑增加了尹承恩搜尋的困難度。
慶元君瞥了眼尹承恩,丟了句「健龍衛寧死不屈,皇叔要培養出這種死腦筋的人也不容易,朕也希望全天下的人對朕也是這種死腦筋的態度,當然要給予表揚了!」
「臣失職,半個月過去了,因為殿下的『希望』,目前還沒抓到任何一名健龍衛。」收到這種幾乎可說是無理的回答,尹承恩也不客氣地頂了回去:
「被送去聖王廟的中殿娘娘、洪麟及跟去的健龍衛一行人也尚未發現,看來先王是早有預謀要送中殿走的。關於聖王廟的正確地點也沒有任何文書有記載,殿下可有什麼高見嗎?」
「哎呀~尹愛卿,這可是你的不是了,半個月了,找幾隻老鼠也找不到,這還怎麼成呢?」
打了個呵欠,慶元君不耐地拿起剛剛賞玩的寶劍配在腰上,站起身,表情忽地從不悅轉為詭譎:
「罷,愛卿剛上任,還是替朕治治朝中那些老頭們吧!半個月了,老鼠們也差不多該出洞了。」
說完不等尹承恩接話,他就自顧自地走了出去。
他其實自有安排,只是懶得一一解釋,特別對象還是像尹承恩這樣文人出身的朝廷命官。
在元朝當質子這麼長的一段時間,他獨自撐過所有的艱苦與嘲諷,人前人後使盡手段,看盡多少世人虛偽無恥的嘴臉後,好不容易建立起自己的人脈,他深知世間分成兩種人:
一種是利用人,另一種則是被人利用;越有腦袋、有思想的人,越可能成為前者!慶元君自然不可能被人利用,而尹承恩卻無疑屬於前者,對方身上散發出一種狡詐的氣息,明顯跟自己屬於同一種人。
棋子當然還是越蠢越好操控,就像朝中那些對自己卑躬屈膝的老傢伙一樣不就好了嗎?可惜現在還不能除掉尹承恩,朝中還需要他替自己清除部分障礙,包括高麗的制度和士官文化,朝中每個官員的弱點他都得掌握!當然,等利用完尹承恩之後……
他登上花園的高樓眺望著遠方,眼角瞥見一名高大的衛兵正匆匆踏上階梯──他派出去調查的探子──小跑步地跑到他面前,俯身在他耳旁不知低語了什麼,他微笑地拍了拍對方,又吩咐了一些事情後,那名衛兵又急匆匆地走了。
慶元君嘴角泛起一抹陰狠的笑意:
區區幾隻老鼠,以為自己能逃出我的掌握嗎?
「咳、咳咳!」
他使力動了動僵硬的四肢,一邊捂嘴將咳嗽音量降低,一邊撐著矮桌試圖站起身──
「朴大人!」一位老人家聽到聲音立即跑過來,伸手欲扶卻被對方揮開:
「阿煥呢?現在不是輪他看守嗎?殿下的情況怎麼樣?」
老人瑟縮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說:
「高大人去附近民家要草藥,還沒回來;殿下……」老人嚥了嚥口水,勉強在朴勝基凌厲的目光注視下吐出:「還、還未清醒……」
「混帳!明明叫他看守還跑出去!」朴勝基低聲咒罵一聲,推開老人隨即想走,老人卻著急地說道:
「草藥已經沒了,高大人才不得不出去找的,那是要用來治大人您的傷──」老人話說到這突然噤聲,因為對方早已怒到聽不進他說的任何話。
「現在還有時間找什麼草藥?滾開!他往哪走?」朴勝基略帶病態蒼白的臉上因為激動而染上一層暗紅,他揪住老人的衣領,惡狠狠的眼神讓老人嚇的不停發抖:
「朴大人饒命、朴大人……」
「朴總管!」在他們身旁的床上,一名健龍衛被這陣爭執吵醒,急忙一拐一拐地跑過來把朴勝基拉住:
「快住手!沈太醫只是好意,而且朴總管您的傷勢也不能再耽擱下去了啊!」
距離他們從宮中地道逃出來已經過了十三天,地道出口是一堵牆,正好在衛兵看守的死角,他們才可以順利逃出城,一路沿著事先探查好的地形跑進這間破舊的古廟。古廟裡頭放著他們原先準備好的一些乾糧、藥草和物資,最重要的是,朴勝基事先把兩位太醫抓了過來,正好派上用場──他一進古廟就命令太醫先檢查殿下的情況,等到確認殿下因為體內兩種毒物中和,暫無性命之憂後,他才允許太醫們醫治其他的健龍衛兄弟。
存活下來的健龍衛二十多位,其中不少人還是重傷,只有兩位太醫著實不夠,但朴勝基沒有辦法:時間太趕,他只能先把他可以信任的劉太醫和沈太醫帶走、事先安排他們在這裡準備,然而他們的草藥和乾淨的衣物不夠,朴勝基堅持要太醫醫完所有兄弟後才准醫自己,分得的藥量也只剩一點點,加上連日來的大雪,他們又個個身負重傷,沒多久就一個接一個地倒下了,不是高燒就是虛汗不斷,尤其朴勝基還因為傷勢發炎導致高燒不退,這可苦了兩位老人家,幾乎每時每分都在看顧這群健龍衛。
其中兩、三名傷勢較輕的就負責看守,畢竟他們是逃出來的,也不敢冒險進城打探情報,只好冒充農民混入城外的一些小村落,一面用身上僅剩的東西換取食糧藥草,一面打聽狀況。
朴勝基的情況時好時壞:他若醒著就堅持在附近巡守,或者待在殿下的身邊,偶爾還會協助照料兄弟們的傷勢,但更多時候他都處於昏睡狀態,食物也吃的很少,健龍衛們都很擔心朴勝基的情況,卻又勸不動他們的總管大人,健龍衛高正煥只好偷偷跑去附近農家偷,卻沒料到朴勝基居然會在這時清醒過來。
朴勝基有些困難地喘了兩口氣,不耐煩地想甩開對方的手,無奈生病的身體力氣不夠大,根本甩不開,時值夜晚,許多兄弟已經入睡,朴勝基只好恨恨地瞪了太醫一眼才僵硬地放開手。
「讓開,我要出去!」
「朴總管──」
「我要去外面看守,外頭都沒人像什麼樣!」說完他就推開剛才那名健龍衛的手,逕自往外走,後者趕忙阻止對方:
「朴總管,您別出去,讓我出去吧!」t
「腳都斷了還守什麼!給我在這待著!」說罷又想走,這時又有一名健龍衛被吵醒,也加入了勸阻的行列。
當眾人正爭執不休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由遠而近的馬蹄聲,所有人瞬間住口。
有人來了。
主要說明明天再補,再此先補充說明兩件事:
1.這兩個段落發生的故事時間點不一樣,內文有提到:兩者順序剛好是相反的,慶元君的故事發生在『半個多月』時,而朴勝基那邊則是『十三天』前。
2.最後面那個人......不是洪麟,又不是在演八點檔Orz......
(希望今晚沒有人被虐到.....小朴我對不起你QQQQ)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