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與月之間

─信任，從懷疑此刻開始瓦解─

發下誓言，以鮮血；
為著這個國家的王、高麗的王。
發下誓言，以生命；
為著那溫柔的眼眸、孤傲的背影。
發下誓言，以靈魂；
是為了誰、為了誰，為了、誰…？

 

 

誓言；他們曾一起對那個人發誓，會拼死保護那個人，以生命證明對他的忠誠。只要膽敢阻擋在他眼前、使他煩惱憂心的任何人事物，都是他們必須剷除的對象！
誓言；他們對那個身影傾慕、崇敬，心生嚮往，渴望能被那個人重用，他們人生價值的實踐者──高麗的王者，我們的殿下！

我們將性命託付給您，因著您對我們的信任，以及我們對您的信任；然而，當您不再信任我們時，我們又該何去何從？
當我們的心意不變，您卻改變時，您可還是當初微笑著聆聽我們發下誓言、夜裡特地前來，為我們拉好棉被的那位溫柔的殿下？
當我們將性命交至您手中，您卻親手將之毀滅時，我們又該如何是好……

 

劉晏用複雜的眼神注視著朴勝基離開的方向，那樣堅挺的背影他們都不陌生──殿下的身影也是如此高傲堅決，從未夾帶一絲迷惘，所以他們才會一心一意追隨著殿下。

現在，他們聽從的人，則是同樣有著堅定背影的朴勝基，他們的副總管；不論是殿下還是朴副總管，他們那樣毫不遲疑的堅定都是讓他們安心的力量──或許正是因為自己太軟弱，才會想藉由外在的推力來支持自己繼續走下去。

然而，那樣堅定的力量，在毀滅時也具有同樣的威力：想到朴勝基在之前秘密會議時跟各位兄弟揭露的真相──殿下與洪總管及中殿間曖昧的關係，以及為了得到洪麟，殿下用盡心計、包括殺了韓柏等一干一心想救洪麟的健龍衛們……

劉晏打了個寒顫。

那樣濃烈的感情，容不得一粒沙。

殿下，除了洪總管，您可曾看見我們對您的一片赤誠？
背叛、背叛；洪總管背叛了您的信任，您失去了對我們的信任，是誰，背叛了誰？
我們如今又是為了誰而存在呢……？我們健龍衛是為了誰而存在……

他不知道副總管的背影為何依然堅決如往昔，難道他有什麼眾兄弟所不知的打算嗎？或者，副總管的心一直在別的地方，所以才未因此而動搖？

「朴大人這樣做不好吧？萬一跟韓柏一樣被殿下親手『處理掉』怎麼辦？」
另一名健龍衛走至劉晏身旁，同他望著朴勝基離去的方向，皺眉憂心地問著同伴。
劉晏沉默片刻，突然驚覺門外有人的氣息，他立即拔刀向門口大喝：「是誰？」

此等宮中私密，無論是誰聽見了都必須滅口！

其他健龍衛也吃了一驚；紛紛拔刀對著門口，卻遲遲不見有人進來。

能隱藏氣息到此刻，怕也不是簡單人物；眾人一陣靜默，最後劉晏向前跨了一步，一邊保持警戒一邊試探性地開口：
「是哪位弟兄在門外？有話可以進來說，何必躲躲藏藏呢──」話未說完，劍已出手，劍勁凌厲地穿過木門間的糊紙，卻被擋了下來；隨之進來的人，是他們作夢也想不到會再度見面的人。

 

「洪、洪總管？」
僵硬著腳步進來的，是他們昔日的長官、溫和可親，他們每人都敬重的大哥──只是在犯下弒君之罪的現在，卻淪為他們的階下囚，被過去的下屬看管監視，也失去了自由與尊嚴──沒有健龍衛會預見這樣的情況，全都楞住了。

「殿下……殺了韓柏？韓柏他們死了？」洪麟睜大眼直勾勾地瞪著他們，充滿絕望又彷彿想再確定一次般緊盯著昔日同伴的臉孔──全部健龍衛都低下了頭，沒有人有勇氣在那悲哀的眼神的注視下承認這個事實，即使是剛才站在洪麟背後、幫他擋下劉晏的一劍並跟著進來的健龍衛也不例外。

「死了……韓柏……死了，因為我……」洪麟看著他們，卻像是自言自語般地喃喃：「是啊，殿下……從不原諒背叛者的……我早該知道……早就知道的……」

 

滿室死寂，一位健龍衛終於受不了這樣的氣氛，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怒氣沖沖地對著洪總管身旁的健龍衛質問：
「你在做什麼？為什麼帶大人來這裡？你想違背副總管的命令嗎？」

那名健龍衛連頭也不敢抬，只囁嚅著：「因、因因為洪總管說有急事要找、找副總管大人，所、所以我……」

「你……」健龍衛們或鐵青著臉，或低頭不語，最後大夥兒的眼神一致看向了與副總管最親近的劉晏：「劉晏，怎麼辦？」

抬起頭，劉晏深深地注視洪麟，問出的問題卻與此毫不相干：

「洪總管，健龍衛是為了什麼而存在呢？」

洪麟空洞的眼神轉向發話的地方，反射性地回答：
「為了保護殿下。」

「您指的是哪位殿下呢？」一抹慘笑從劉晏的臉旁浮現：

兒時那位微笑聽我們發下誓言的殿下可是如今將我們的弟兄送入大牢的殿下？或是眼前那親手了結健龍衛弟兄、不再信任我們的殿下……？

洪麟無語地望著對方；劉晏此時卻對他一躬身並朝前者身後的健龍衛擺擺手：
「很抱歉，是屬下踰矩了，洪總管，請忘了剛才那愚蠢的問題吧。阿良，送洪總管回去。」

被指名的健龍衛早恨不得趕緊將洪麟帶走，一聽此言更像如獲大赦；他一手拉著洪麟，口裡不住說著「是，我馬上帶洪總管回去。」一邊雙腳早已踏出了房門，洪麟則順從地讓他拉著出去，沒有任何反抗。
劉晏站在門旁目送著他們離去，沒有其他的動作。

「劉晏，你怎麼就這樣讓洪大人──」房內一名健龍衛錯愕地衝口反問，卻看見對方以手掩面，搖搖晃晃地倒退了兩步，還差點撞到另一名健龍衛；後者連忙伸手扶了劉晏一把：「劉晏！怎麼了？」

劉晏放下雙手；臉色蒼白地看著面前的弟兄，低聲說：「這件事，誰都不要說出去，也不必跟朴大人禀報了。我還要去查林大人與元朝的關係，先失陪了，你們也快去忙吧。」未多做解釋，他一逕踏出了房間；只留兩名健龍衛不知其所以然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滿臉莫名。

 

如果說殿下與朴大人的背影是堅決傲然的象徵，洪總管的背影給人的感覺就是親切和溫和；健龍衛兄弟除了副總管，其他人都很喜歡後者。然而，就在剛剛，那離去的背影卻顯得如此黯淡虛弱、充滿茫然與痛苦……

『您指的是哪位殿下呢？』

劉晏停下腳步，重重一搥牆壁！

哪位殿下、哪位殿下？有誰比洪總管更清楚地感受到殿下現在的冷酷無情！跟洪總管的處境相比，自己這般的苦惱根本就微不足道！混帳！他有什麼資格問這種問題！有什麼資格……問比他還痛苦的洪大人……

劉晏闔上眼，眼淚卻仍不受控制地滾了下來。

「對不起、對不起……洪總管……」

 

 

作者碎碎念：

謝謝滾兒的禮物和鬼月o女娃的鼓勵！（某夜跪地感謝）
也謝謝其他大人有大量願意等某夜的大人們！（再跪）
（滾兒和鬼月o女娃：誰要你跪！快給我生文出來！）
（某夜畫圈圈）（蹲牆角）
人家當然還是會努力寫文，雖然下一篇文章依然遙遙無期……（被讀者秒殺）

這次的標題應該不會很難理解，所以某夜想解釋的是劉晏這個人：
「劉晏」是虛構的人名，當然沒有這個人，

是因為劇情需要而創造的。
晏，指的是「太平盛世」，但是，真的太平嗎？

某夜只是以他來代表「全體健龍衛」的立場與心聲。

在章之七「罪孽」的最後，朴勝基認為其他健龍衛沒有為殿下而死的心理準備，
這點沒有錯，
可是沒有這樣的覺悟並不是其他健龍衛的錯──

他們只是迷惘：
迷惘自己效忠的對象是否真值得自己犧牲生命；
難道因為自己效忠於某人，某人就可以輕易殺死發誓的人，
說「誰叫你效忠於我」嗎？
當看到越來越冷酷的殿下時，他們也會害怕；
自己是不是有一天也會像韓柏一樣被殺死？

心裡有了迷惘，怎麼可能堅強、怎麼可能有覺悟呢？

劉晏對朴勝基的猜測是正確的，
後者沒有疑惑，是因為後者抱持的態度是「殿下要臣死，臣豈敢不死」──因為愛上了，所以怎樣都無所謂，只要對方好，自己就好，生命什麼的也就無關緊要了。
這樣的愛情境界不能說是好，就某種程度而言，也是種迷失（不是你自己寫的嗎）

之前某夜的朋友問為什麼會把朴勝基寫成這樣的人，
因為某夜私心認為每個人──不管好壞，做的事情都是有理由的，儘管自己可能未曾察覺那個理由。
當然，要把副總管塑造成「陰險、野心大，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如此自私自利的人也未嘗不可──但是某夜寧願他因為實現自己的愛情而當壞人，也不想因為他的自私而讓他使壞（？）～

當然這不是指「為了愛情而犯錯就可以被原諒」，只是這樣的理由某夜比較能理解（因為某夜的愛情觀在某部分跟小朴是一樣的：明明自身都是冷冰冰的人，可是若一旦認定了，那就是天崩地裂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某夜筆下的朴勝基是絕對「為殿下好」、「尊重殿下」的，所以也不會有太踰矩的行為喔～～（轉圈圈）

總之，如果看人家的小朴（？）不爽的人也可以把他當壞人，
不過若能和某夜一樣喜歡他的話某夜會很感謝的！！！
小朴也會很感謝您喔～～（愛心滿天飛）
（朴勝基：你這花痴麻煩離我遠一點！）(厭惡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