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有你在身旁,我便無所畏懼-

比起對帝王與國家的效忠,
我更希望你是因為「我」而留下!
比起你發下生命的誓言,
我寧願相信你是因我們的感情而留在我身邊。
到頭來,這些卻成了束縛,
於你,於我……

 


朴勝基漠然地瞥了一眼洪麟,語氣依舊充滿諷刺:
「這會兒可想到殿下了?我以為你心裡只有娘娘呢?」
面對沉默的昔日健龍衛總管大人,他冷笑一聲,舉手往後一揮:

「進來。」

一名太醫端著湯藥顫巍巍的踏入房裡,先惶恐地看了一眼朴勝基,見到他點頭後,才小心翼翼地走向洪麟與中殿。

「朴勝基!」眼見朴勝基似乎連看他一眼都不屑,轉身就要走出房間,洪麟推開中殿欲伸過來的攙扶,奮力起身,蹣跚地向前了幾步。

「殿下……殿下的傷……你知道,對吧……?告訴我……求求你…..」
宛如哀求般的語氣,洪麟雙眼泛著血絲,眨也不眨地盯著眼前可能唯一知道殿下情況的人;尊嚴還是性命他早已無所謂了,他只想知道那個人的安危,他想見他,想親眼確認他的平安──那個被他狠狠傷害的人……

朴勝基仍邁步走向門口,彷彿沒聽見身後洪麟沙啞的懇求;眼見他就要踏出房門,洪麟驚慌地想上前阻攔,卻腳下一軟,身子往旁重重一摔!未瘉的傷口迸裂,從衣服中滲出一片血跡,不斷往旁邊蔓延。

「洪麟!」中殿驚呼一聲,疾步上前扶起他,對方卻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是直勾勾地望著前方的朴勝基。

「朴勝基!」
洪麟拼盡全身的力氣大吼,吼出的聲音卻沙啞的驚人。

前方的人影依然沒有回頭,只一逕走出了門口;正當洪麟絕望地拼命想撐起自己笨重的身體追出去時,一句不夾帶任何情緒的話語從門外傳了進來:


「兩天後,我會讓你見到殿下。」

 

 

為什麼先醒來的會是那個叛徒呢?
為什麼不是殿下……

朴勝基的步伐一如往常的穩健,即使正在思考,從他臉上也讀不出他的情緒,只有一片淡漠。
他行經之處人人皆惶然地向他行禮,恭敬地稱「副總管大人」,但他只是視若無睹地繼續往前走,直到走到殿下的寢宮前才停下腳步。

「副總管大人。」
宮前侍女緊張地低頭行禮。

「太醫來了嗎?」
「是的,劉太醫與高太醫已經在裡頭兩個時辰了。」

聞言,朴勝基直接進入了寢宮,看也不看身後的宮女一眼。


遠遠地,兩名太醫圍在一張大床前低聲交談,一名手上捧著藥碗,一名正扶著床上人的身體,兩人皆神色凝重,床上那人白色的衣服與被褥上不知為何染上一塊又一塊的深褐色痕跡,遠看竟像血跡般,令人怵目驚心。

「還是不行嗎?」

聽見朴勝基低冷的嗓音,兩名太醫皆抬起頭,拿著藥碗的太醫抖索索地跪下,碗裡的湯汁在碗的邊緣抖動,幾乎濺了出來;扶著殿下的老太醫則動作輕柔地放下床上人的身軀,緩緩站了起來,卻沒有跪下,他平靜的注視來者,只是那樣的眼神裡卻有著藏不住的哀淒。

朴勝基的臉色一沉,語氣嚴厲了起來:
「你們是宮內最德高望重、醫識淵博的太醫,殿下平常是如何待你們的?現在叫你們替殿下療傷也辦不到,宮中留你們做什麼?」

眼見副總管的眼神漸有殺意,跪在地上的太醫一陣哆嗦,碗也砰地摔到地上,使潔淨的地毯染上一層深色汙漬,濃濃的藥味在室內蔓延開來。

「副總管大人饒命!老身已經盡力了,殿下他……還是無法開口喝藥……」

朴勝基怒極攻心,手伸到腰際便將劍給拔了出來,那肅殺的表情讓正跪於地上的太醫臉色驚白,一個勁兒地磕頭求饒。
原先沉默地站在一旁、年齡較老的太醫上前擋在兩人之間,與朴勝基對望,那眼神是滄桑,也是苦痛,更多的是無能為力的悲傷。

「副總管明知問題出在何處,何苦為難老身?倘若殺了老身能救殿下,老身又何須推辭,這條命,副總管想取就取,不必多言!」

朴勝基靜默下來,臉上仍是一貫的冷酷,殺氣卻已逐漸退去。
他冷冷地看著眼前的太醫,好一會兒才收起了劍,銳利的眼神中斂著許多複雜的情感,卻又極力壓抑,僅露出一份憤怒與嘲弄。

「若殺了兩位可救殿下,臣早已動手!兩位難道還會有命站在這嗎?」

不理跪在地上的太醫一陣顫抖,朴勝基逕自走到床前,低頭細細地看著床上,他以生命效忠的對象,眼神更沉了:

躺在鋪滿柔軟墊被裡的,是高麗最驕傲、最尊貴的王者;曾經鐵血無情地大舉殲滅叛臣,曾氣勢凜然地面對滿朝居心叵測的官員,曾不為所動地面對圍繞身際的奸險刺客,是創造高麗百姓祥和生活、他一生傾慕的殿下!如今殿下卻散亂著一頭黑髮,襯著那張英挺的臉龐一片嚇人的白,瘦削的身體那低於常人的溫度,絲毫沒有一絲活人的樣貌,若非那微弱的、幾乎是只進不出的氣息與胸前勉強可辨認出的起伏,根本無法讓人相信眼前的人是活生生的!

「湯藥不論怎麼煎都無法灌入殿下口內,殿下咬緊牙根絲毫不受外力的動搖,老身怎麼叫喚勸說都無用,連水殿下也不肯喝……殿下身體本來已很虛弱了,再這樣下去,不出幾天,老身也……沒有用處了!」
含蓄的說明,沙啞的嗓音至末尾卻漸漸哽咽;即使再怎麼見多識廣,面臨國家君主年紀輕輕卻喪失求生意志,導致現在命在旦夕,這位老太醫還是忍不住老淚縱橫。


殿下早已心死,朴勝基怎會不知道!

該死的洪麟!忘恩負義就罷了,居然在最後一刻說出如此傷害殿下的話!他把殿下這十年來對他的一片癡心呵護當什麼!

殿下當時絕望心碎的眼神已經透露了求死的意志,恐怕他已不願活下去了,現在只是朴勝基單方面自私地祈求殿下活下去,不為了高麗,不為了人民,不為了健龍衛,僅為了再次看見這人的笑容……

「去煎藥。」毫無起伏的音調,朴勝基看也不看背後的太醫便下了命令,而他的眼神始終凝視著床上的殿下,未曾移動過。

跪在地上的太醫忙不迭地起身,拿著碗便逃命似的急速離去;一直站在床旁的太醫深深地看著他們,微微欠身後,轉頭遲緩緩地向門口走去。

「解鈴仍須繫鈴人哪!」低低的嘆息,老太醫的話在寂靜的房間裡輕輕地暈開,卻像是哄鐘般重重地撞擊在床旁人的心上。


朴勝基背對著門口坐在床沿,挺立的身軀動也不動,直到偌大的房間內只剩下他一人。

眼淚悄然無聲地滾落,他顫顫地執起那涼徹的手,心也隨著那手的溫度而冰涼。

 

「殿下,勝基懇求您,請您醒來吧……殿下,求您醒來……活下去……」

 

 


作者碎碎唸:

呼喚,是誰呼喚誰?
最主要是朴勝基呼喚殿下,
洪麟呼喚朴勝基和中殿呼喚洪麟皆屬這個範圍。

不知是否有同好會認為朴勝基和中殿的戲份異常的多,

因此想殺了某夜~(抖)?

如果這是各位的雷的話,某夜真的覺得很抱歉~~(跪)
某夜覺得這四個人都有很強的個性,

即使是看起來最軟弱的洪麟也是如此。
他們個性如此鮮明,都有著高貴、犧牲奉獻的精神,
都可以為了重要的對象奉獻生命--

問題是,洪麟有兩個重要的對象。
於是,這篇小說的主軸之一就是洪麟尋找、釐清自己的心的過程。

在愛情的路上,沒有絕對的是非對錯。
某夜同情這四個角色,因此想更深入描寫他們,

希望大家也能更理解他們~

另外還有一點,殿下到目前為止戲份都很少--

因為人家還在昏睡中嘛!
昏睡其實也是種逃避,
這個故事的核心其實是以殿下醒來後所激發出的一連串驚濤駭浪(?)為重點,
因為清醒後就會讓殿下不得不面對痛苦的現實,
因此某夜私心希望他能睡久一點(被打爆),
不過,我們高傲尊貴的王者,
即使是心愛之人將劍刺入身體的那刻也癡癡地凝望著對方,
又怎麼可能會因為逃避現實而從此昏睡不醒呢?
所以殿下當然還是會醒的,

在他醒前的故事都只是前菜而已哈哈哈哈(欠打)

感謝投票給某夜的大人們~
話說還是沒有人留言,我.......(畫圈圈)(蹲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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