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曉得自己身處何處,但身邊有股奇妙的漂浮感,這樣懸空的感覺雖然不會造成他的不適,但卻讓他覺得不踏實──像是無法觸及某些東西、明明很重要卻又無法碰觸到的東西──他不禁伸手向前、企圖抓住什麼,突然,一條發出柔和光芒的光之路在他眼前躍動、不斷向前延伸,他跟著那虛幻的星光一步一步地往前,眼前越來越亮、越來越亮……

 

看到光了。

 

 

湛藍的眸緩緩張開,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古樸的木頭天花板,然後是圍繞身際的月牙白紗帳,他掀起半透明的簾幕,打量著這座陌生的房間。

這裡的布置很簡單,大多數器具都是木頭做的,除了桌椅、床及數個木櫃外,沒有太多花俏的裝飾品,整個房間最醒目的就是中央的蓮花池;從蓮花池上方的透明天窗和梁柱間灑下的陽光,灑落在水池中盛開的數十朵蓮花上,室內飄著淡淡的花香,清澈的水中還可見到幾隻色彩斑斕的魚正悠遊其中。

典雅高貴的房間,顯示了主人不凡的身分──他平靜地瀏覽了一圈後,隨即直接將目光投往房內的某個角落,那個白髮人影的身上。

 

對於青年這麼快就發現自己的存在,綾侍不知該驚訝還是該說意料之中;綾侍閣很寬敞,擺設的器物不多,但他用幾道紗簾做出空間的區隔,加上房內除了中央的荷花池外,其他區域較為昏暗,要在這樣的空間內發現自己的身影並不容易──當然,看過青年記憶的綾侍知道對方的能力,為了測試對方而隱藏氣息的作法看來對他並沒有用,哪怕對方現在處於失憶的狀態也一樣。

既然被發現了,他也乾脆地走出角落,手上端著剛才命人準備的熱食及茶水,緩緩步向青年。

「你醒了,要吃點東西嗎?」

「你是誰?」

果然又是這個問題。

綾侍將食物擺在木桌上,隨即在桌旁坐下,說道:「綾侍,東方城五侍之一。」

青年眼中的戒備沒有因為這句話而鬆懈下來,他緊接著問:「這裡是哪裡?」

「綾侍閣,我的房間。」

綾侍饒富興味地看著青年因為這個答案而皺起眉頭、沉默不語的清麗臉龐;他可以──也應該給對方更多的解釋,但他更好奇青年會問出什麼樣的問題,從青年問的問題可以透露出對方的思考方式,因此他寧願等青年主動問自己──這算是他性格裡比較惡劣的部分,雖然他也沒放在心上。

「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青年走下床,沒有靠近他,儘管那虛浮的腳步與蒼白的臉色再再顯示對方的身體狀況不太好,但那雙銳利的目光從頭到尾都沒有離開綾侍身上,綾侍倒也沒有因為那充滿敵意的眼神而生氣,依舊從容地端起茶,喝了一口後才回答青年的問題。

「你在通道前昏到了,我是你的接引人,負責帶你回東方城。你的狀況有點特殊,我還沒安排好你的居處,所以就先帶你回來了。」

「什麼狀況?」

「這個問題有點複雜,我們也在調查中,我無法現在就回答你。不過現在叫你一個人去外面生活大概有點困難,你就先住在神王殿吧,我再另外給你安排住的地方。」

「這是什麼意思?」

青年面上的懷疑之色因為他的這句話而更顯凝重,語氣也冷了下來;綾侍看著他,微微一笑。

「因為你失去了記憶,不是嗎?」

「為什麼你會知道我失去記憶?」

青年沒有因為失憶而驚慌失措;相反地,他很冷靜,甚至還能思考現在自己的處境、反問他這些問題。目前為止青年的表現都讓綾侍欣賞,雖然這也代表無法輕易敷衍過去,但也堅定了綾侍無論如何也要把「人才」留在東方城的決心。

「你是我接引過來的,你的狀況我自然清楚。」他回答的不多不少,既解答了部分青年的疑惑,但也等於沒有回答。青年面無表情地望著他,看不出在想些什麼,綾侍也不催促對方,逕自站起身,問道:「想吃點什麼嗎?」

青年望著他沉默不語,綾侍也不強迫他一定要吃,而是維持他一貫的淡然:「你已經昏睡了一整天,吃點東西對身體比較好。這裡有衣服和食物,吃完後換上去,我帶你去附近熟悉一下環境,順便跟你說明關於這個世界的──」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另一個突然冒出的聲音給打斷。

「老頭你騙我!之後出來的根本不是美人!」

闖進來的是位黑髮紅眼的男人,一出現就氣憤地朝綾侍的方向走,看起來頗有威脅的氣勢,只是原先兇狠的腳步才走到一半就自動偏離了行徑路線,雙眼發亮地改向另外一邊──也就是青年的方向撲去。

「小金你醒啦!老頭有沒有欺負你──唉喲!你幹嘛揍我!」

綾侍冷著臉看著彎腰抱著肚子哀嚎的音侍,不客氣地說:「我從來就沒有叫你去接那名新生居民,也沒說對方是個美人,請別擅自誤會又來怪人!還有,是誰准你進來的?我正在處理這名新生居民的事情,你馬上給我出去!」

「你怎麼可以這麼狠心地趕好兄弟走!」

音侍一臉委屈地看著綾侍,完全不懂他在生什麼氣的無辜模樣也讓綾侍為之氣結,不過現在青年在場也不好發作,所以他只是瞪了對方一眼後,轉頭對青年說:「我先去處理其他事,晚點我再過來。音,你跟我出來。」

說完後,綾侍不等對方的回應就頭也不回地往外走,音侍則一臉莫名其妙地跟在他後頭走出了綾侍閣,臨走前還不忘對青年說「我下次再來找你玩,要等我喔!」

 

 

「老頭你要去哪裡?你終於肯跟我去抓小花貓了嗎?」

一出房間,綾侍就寒著一張臉將音侍拖往音侍閣,路過的僕人一見綾侍的臉色全都退避三舍,偏偏被他架著往前走的傢伙還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滿嘴都是小花貓小花貓的,讓綾侍臉色更為冰冷。

好不容易走到音侍閣,他把音侍丟進房間後,自己也跟著進去,順手丟了個防竊聽的結界在外頭;音侍不明所以然地望著他,直到綾侍施完符咒轉過身子,他才注意到綾侍明顯心情不佳的臉色。

「咦,老頭你為什麼生氣?只是去抓個小花貓沒什麼好生氣的吧,不然你下次再陪我──」

「音。」

綾侍打斷他的話,盯著他幾秒後才淡淡地開口。

「以後那個青年的事情就是我負責,你不准跟他說起任何他來之前的事,包含他原本是金髮這件事。」

「啊?為什麼?老頭你為什麼這麼喜歡他,你的好兄弟不是我嗎──」音侍在意的點顯然跟一般人不同,綾侍一愣,倒也沒有反駁他,反而順著他的話說下去。

「我要觀察一下那名新生居民,在我確定他的能力前,你不要跟他有太多接觸,否則我就換好兄弟。」

「咦──」

瞧音侍一副天崩地裂的表情,綾侍又好笑又無奈;他沒打算跟他解釋太多;先不管對方到底聽不聽得懂,音侍這個單純的笨蛋,最好不要涉及太多跟國家有關的事情,知道了太多只會壞事,況且要是對方真的知道了他打算做什麼,恐怕也不會贊同。

太天真也太單純,即使是當了對方千年好兄弟的綾侍,也不曉得這到底該算是音侍的優點還是缺點……

 

 

青年目送著他們離去的背影,雖然不懂到底怎麼一回事,但他現在還有必須要處理的問題,包含他失去的記憶。

他是誰?為什麼會失去記憶?發生了什麼事?還有剛才那個人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突然覺得眼前的一切都很可笑;明明他才是那個失去記憶的人,為什麼他還能如此冷靜、彷彿將一切置之於度外的樣子呢?因為他對自己有自信?憑什麼?他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何來自信可言?

或者,正是因為遺忘了一切、不用去面對,所以他才可以如此冷漠地看待自己。

不記得,就彷彿沒有存在過;因為不知道自己擁有什麼,也就不必擔心失去。

他感到茫然,卻不害怕;失去過去的記憶,或許也連帶失去了曾經身為「人」而有的情緒──害怕、恐懼、憤怒、悲傷或是喜悅……他想不起來,連一點點都想不起來。

像是懸浮在夢中一般的虛無感,讓他不由得想起剛才的夢境:

或許還是有意義的,他相信夢中那溫暖的光芒是想傳達什麼訊息給他,或許是某個他所重視的人正在等他,或者是什麼很重要的、未完成的事情正等著他去做……即使現在的他還不懂,但他相信總有一天他會明白。

思及此,青年的心情也稍微好了些,他走到綾侍留下的食物旁,雖然的確有些餓,但他還是想先換上合宜的服裝,他現在身上穿的衣服,從樣式來判斷應該是睡衣,可能是綾侍吩咐別人幫他換上的──如果青年知道綾侍為了隱瞞他的存在而親自幫他更衣的話,恐怕會受到不小的驚嚇,不過這些事此刻的他自然不會曉得。

當他拿著綾侍準備的衣服踏入浴間時還有些猶豫,畢竟不熟悉這裡的配備,就這樣踏入人家住的地方好像不太好;但青年更不想在外頭更衣,尤其是剛才某人就這樣大喇喇地闖進房間之後。

綾侍閣的浴間呼應整間房間的擺設,面積不大但小巧別緻,半透明的簾幕上有著素雅的圖紋,裡頭擺著一個大木桶,木桶裡有小木梯方便人踏進去,旁邊圍繞著半圈木格架子,應該是拿來放衣服或沐浴用品的,上頭有幾格放了幾個瓶子,他也沒仔細瞧,只是隨性地看過而已。

青年的視線一直到看到鏡中的自己時才恍然停下;那是一面有著精細鏤空花紋的銅鏡,鏡面上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暈,不過青年的注意力不在鏡子,而是鏡中映照出的,自己的模樣。

他本來就長這樣嗎?他沒有過去的記憶,也不知道鏡中的人是不是自己,但此刻站在這裡的人除了他之外又還有誰呢?

他不由自主地抬起手輕碰面頰,鏡中人也跟他做出了相同的動作──所以這張臉真的是他的?

鏡中的人有著一頭烏黑的頭髮,藍色的眼,臉色有些蒼白,身子看起來有些瘦弱,他的五官勻稱,甚至可以說是俊秀──當然這樣的長相要是被別人看到絕對不只是這樣的形容詞,只是青年盯著鏡中人,卻沒有一絲一毫的熟悉感,只覺得像是陌生人,而且還越看越不舒服。

視野突然扭曲起來;他似乎看見鏡中那張美麗的臉孔正對他露出嘲諷的笑,所有的線條開始扭曲變形、在他眼前上上下下的跳躍,鏡中臉的輪廓也開始模糊不清,但那雙冰冷的藍眸依然冷冷的凝視著他,不是輕蔑,不是憤怒,反而像是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黑暗、最深沉的絕望與悲哀,當那種感覺席捲而上時,龐大的噁心讓他只想作嘔。

 

別看了、別再看下去,這不是我的臉、不是我──

 

框啷!

當綾侍回來、聽見巨響而硬打開門時,看到的就是青年站在鏡子前,一雙眼彷彿失焦般望著破掉的鏡子,從鏡子中央延伸出的無數細碎小傷痕,環繞著中間的裂痕向外延伸,碎成片片的光華裡映照出的殘破臉孔,像是破碎的、沒有生命的娃娃……

青年右手還滲著血,順著身體不斷流淌而下,在地上匯集成怵目驚心的血紅,目睹這一幕讓綾侍皺起了眉頭。

「發生了什麼事?」

「鏡子……被我不小心打破了……很抱歉。」青年緩緩轉頭,眼神卻穿過了他、像是在望著某個遙遠的地方,那樣無神的眸讓綾侍打消了追問下去的念頭,只說了句「過來」就帶青年去包紮傷口了,至於那面破掉的鏡子,他也只命人換下去,沒再多說什麼。

 

 

 

喔喔喔,今天看到最新的沉月之鑰的捏文(?),
看到那范跟珞范真是令人心情激動熱血澎湃啊!!!(握拳)
可是可是,為什麼會突然蹦出來這麼多的東西,
某夜本來很歡樂的以為暉侍從此就變成了天邊的一朵雲(?)的啊啊啊!!!
這樣下去不就還要寫暉侍的部份了嗎!!!我不要我不要~~~(被暉侍迷毆飛)

而且梅花劍衛也不行啦!這跟之後某夜的設定相衝突啊(頭痛)......

某夜思考過後,深深覺得如果因為跟隨時代潮流(?)寫的話,
恐怕所有的設定都會有大更動,所以某冰還是稍微說明一下:

據說最新的沉月之鑰本文設定是:

1.暉侍變成了梅花劍衛、回到東方城

2.范統有可能成為代理的侍大人

.......基本上,這兩個設定都不會在某冰的文裡發生,
因為某夜本來設定的暉侍已經死了啊(被踹)!!!
至於范統......某夜有更重要(?)的任務要託付給他,
不能讓他去當侍大人啦(抹汗)......

總之,如果有人無法接受這兩個設定的,某夜真的很抱歉(鞠躬),
可是因為本來就有其他設定了,
跟不上水泉姐的最新進度,還望大家見諒~~~
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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