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與月之間

之前的短篇/單篇我不太寫<寫後感>，但這一篇比較特別，我想寫下來做紀錄，也跟大家分享一下我寫這篇時的想法。

 

【主題構想】

《永恆之藍》有兩個主題：一個是旅行，一個是藍玫瑰。

「旅行」的想法比較早出現，因為我有追蹤一個Architecture & Design的FB粉絲團，上面經常會分享各國的美麗建築，當中也有古堡、古老的街道、城鎮，詩情畫意的建築等。我不是個喜歡或想去旅行的人，但這些攝影的照片非常美，讓我常常忍不住想像：若是緹依和菲伊斯也能來這裡旅行、一起踏足這條石板路、一起站在圓拱橋上、一起欣賞那片蔚藍海岸，不知道是什麼模樣？

雖然我很嚮往能寫個兩人四處旅行的故事，但因為本人很宅，實際上的旅遊經驗也很缺乏，實在不覺得自己能寫出來，所以這個想法就一直擱在腦海中，從未下筆寫過。

有「藍玫瑰」的構想大約是在幾個月前，無意間在網路上看到藍玫瑰的介紹，說它的藍因為不是天然的顏色、非常稀少與珍貴，所以花語是「奇蹟、不可能實現的事」。因為緹依和菲伊斯也是藍眼睛，所以我本來就特別留意藍色的相關事物，知道這個傳說時，覺得──真是個好題材啊（被揍）！於是我一直很想寫關於藍玫瑰的故事，甚至這篇故事的標題，原本取的就是《藍玫瑰》，但我覺得太言情，苦惱了很久，才終於想到更合適的《永恆之藍》這個名字。

會寫這篇的另一個原因是，《紅蓮焰》卡文了。明明是最重要的最終章，寫不出來雖然沮喪，但我也絕對不容許自己隨便寫寫了事，所以就先擱下，休息了一段時間，也是在這時候開始慢慢有了這篇故事的構想。

……話雖如此，但我當初覺得最多就是像《雙城記》那樣一萬多字，當寫到<04.千年王國>再度卡文、驀然發覺已經超過一萬字時，我還考慮過之後的就不寫了，然而這樣《永恆之藍》的寓意就不完整了，所以就在反覆卡文、前進三步後退兩步（一直不斷修正前面的段落）的情況下，硬是飆到兩萬五千多字（<藍玫瑰>單篇就占了一萬多字），嚇到我了（汗）。

 

【核心叩問】

決定寫「藍玫瑰」後，很自然地就把「旅行」的主題加進來了，故事主軸也明朗了起來：緹依和菲伊斯，為了尋找能實現願望的藍玫瑰，一起四處旅行的故事。

主軸有了，但還不夠。

推動故事發展的核心叩問是什麼？

如果是為了實現願望，那是誰的願望？什麼願望？什麼樣的願望必須以「近乎奇蹟般不可能實現」的角度，非得尋求藍玫瑰的力量不可？

出於某種寫作慣性（緹依通常會是那個深不可測的大魔王），所以我一開始就是以菲伊斯角度為前提，側寫緹依，上述的問題就必須由緹依來回答了。不得不說，我花了很多時間思考上述這些問題的解答，有些則是在寫的過程中邊思考／修改，慢慢才發展成後來的樣子。

無論是永生還是吸血鬼，都不是新奇的主題。文友孟孟也有一篇吸血鬼緹依的同人《我撿了一隻吸血鬼》，對這個主題有興趣者歡迎去看看，孟孟走的是較輕鬆有趣的路線，我則是走憂鬱陰沉路線（笑）。

在《風動鳴》系列故事中，緹依不斷地轉世受苦，是一種對他行為的懲罰；而我延伸出的架空世界則延續《風飄》後（但設定上是沒有菲伊斯的），緹依沒有轉世，而是以吸血鬼的方式獨自活了千年。我想就懲罰來說，或許我這樣的安排更殘忍吧。如果千年前的緹依還是個人、只是不是普通人而是天才，經過千年的孤獨和掌握超然的力量後，緹依還是人嗎？至少，他已經無法平等地看待那些曾經跟自己是同類的人類，而是看作隨手可得可棄的食物了。周遭景物再美再特別，終究熬不過千年；沒有在意的人事物，周圍一切也就無所謂了。

這樣的緹依，追求的是什麼呢？

是永恆的寧靜，亦即真正意義上的死亡（如卷頭語所言）。

《永恆之藍》最表層的意思，指的是追求永恆的吸血鬼及藍玫瑰，或是能賜予永恆的藍玫瑰；但深入一點來說，其實菲伊斯才是緹依的那朵藍玫瑰。

緹依從固執希求身心的死亡，到身心迎來真正的寧靜，關鍵正在於那個突然闖進他生命、膽敢兩次叫他站住的人。

「藍」也有兩層意思，一個是藍玫瑰，另一個指的是緹依的藍眼睛。當緹依使用吸血鬼的力量時，眼睛就會變成金色；永恆之藍，指的是他的靈魂永遠都是人類，這仍是他的本質。

 

【關於菲伊斯和緹依】

其實在一開始的版本中，我在每篇的最下方都有寫幾句比較輕鬆的菲緹對話，例如在<01.闇夜死神>的最下方，就有類似下面的對話：

「救了我，你後悔過嗎？」

「滿後悔的，第一個月每天都想著要不要把你殺了還比較輕鬆。」

「你這冷血無情的傢伙！」

類似這樣的對話，但後來被我全刪了，因為跟整個故事的調性不合。這篇故事的調性若以緹依的角度來說，就像是一幅灰白的風景畫，緹依的出場總是伴隨著黑暗、月光，彷彿薄霧般虛幻，因為他也是如此看待這個世界，毫無色彩，滿是寂寥。直到千年後，一抹鮮豔的紅闖入他的風景畫，在上面任意地塗抹出各式各樣的顏色，於是平凡的城鎮變得有人情味、普通的住宿帶了點趣味和溫暖，就連跟千年前一樣的星空和大海，都可以因為一旁有人相伴而熠熠生輝。

於是他在不得已下，重新透過對方的眼睛窺見了一點世界的美麗。

菲伊斯的設定就比較隱晦了。同樣在最一開始的版本中，我對菲伊斯的背景寫得較多，但同樣因為有失焦之虞，被我刪掉了。關於菲伊斯的出身，概念同樣延伸自《風飄》原作，也就是生在貴族之家卻得不到疼愛，八歲就被親生母親賣給奴隸商，之後就開始長達數十年的被虐待、逃命的過程。因為這樣的經歷，所以菲伊斯被我設定成勇敢、敢冒險、嚮往自由且厚臉皮（生存法則之一）；雖然看遍許多生死及可怕的事情，但內心仍保有善良和天真的一面。

所以他才能保有純粹乾淨的血液（靈魂的延伸）。在緹依一開始後悔撿到他（？）的那段時間中，因為擁有美味的血液，勉強讓緹依決定留下這傢伙，才會開啟接下來兩人千年之旅的契機。

寫完這篇後，其實我自己也有點好奇，菲伊斯要如何適應他的吸血鬼身分呢？（笑）

感覺應該會發生很多很好笑、令緹依哭笑不得的事情吧，例如不敢喝緹依的血、明明是大白天卻想跑出去玩，或是吃東西吃很多卻還是吃不飽，嚇壞酒店老闆，或是因為吸血鬼住在古堡的傳說，因此想去住古堡之類的。或許之後有機會我會寫吧，希望啦。

 

【結語】

我在很久很久以前曾寫過一篇關於創作的心得，<未完之夢．聽風．落霜>，當中有提到：同人的夢、同人的世界，是千千萬萬個泡沫世界，彼此平行不悖；而我希望菲伊斯和緹依在我創造出的世界中，幸福快樂。

一路寫菲緹菲也寫了十年，回頭看自己創造的世界：有靈魂重生的幻世系列、有改變未來的康納西王國系列，有學院生活，也有喋血特務，現在還有這篇千年吸血鬼。或許有點自以為是，但我以為，自己為緹依和菲伊斯創造了許多美好的世界，在每個世界中，我都衷心祈求他們幸福快樂；寫越多，他們就越幸福……

至少，我如此希望。

最後，感謝至今仍喜歡菲伊斯和緹依的你們。未來我或許還是會陷入沮喪和焦慮，或許哪一天再也不想寫了，希望你們能陪我走到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