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9.13 獻給緹依 獻給仍在閱讀菲緹菲 以及至今仍在寫作菲緹菲的自己
*本篇為中世紀西方奇幻架空,文長慎入
藍玫瑰,我的奇蹟之花,
賜我永不凋零的枝芽、永不長眠的夕暉、永不退去的潮汐,永不落下的銀月,
以及,永恆的寧靜與暗夜。
【01.闇夜死神】
「呼、呼啊……」
朦朧月下,一個黑影跌跌撞撞地拐進牆角,再爬起身,拖著腿,使勁往前爬。
砰!
額側傳來劇疼,飛散的碎石子尖角刺的男人眼淚直流,他撐起頭,前方一片漆黑,但背後傳來的凌亂腳步聲,逼得他不得不轉過身。
「不逃啦?腿斷了,用爬也行哪。」
「還好啦,就算沒腿沒手,也好過你們這種沒腦袋的人。啊抱歉,你們不配被稱為人──」
砰!
又是一槍,這次直接射穿了肩膀,他仰倒在地,痛得喘不過氣。
砰!砰砰!
連續一陣槍響,全身著火般滾燙,幸好,石子路很冰涼,潮溼的地面一片泥濘,但貼著倒也舒服。
逐漸黯淡的意識中,傳來刺耳的大笑,還有瀰漫身際的寒氣,他卻沒有即將死去的恐懼。
今晚的滿月真亮啊,好久沒見過這麼大的月亮了……
……月亮?
他眨了眨眼睛,發現剛才還懸在眼前的金黃竟然消失了。
同一時刻,他身邊所有聲音也一齊消失了。
男人吃力的扭動身子,勉強轉過頭。
然後,他看見了。
死神從月中降臨在他面前,蒼白、冰冷,耀眼,卻又美的令人窒息。
一道身影出現在黑暗的盡頭,披著一襲月影,像清晨的薄霧,他甚至懷疑只要一陣風就會把幻象給吹走了。
「噯……呃……唔喔……」
喉嚨無法好好地發出聲音,不過這並不只是因為對方那驚人的美麗──他沒有忽略對方腳下歪七扭八、或斜躺或四散的肢體。
他瞪大眼,望著那道縹緲的身影;對方仍舊抬頭望著夜空,彷彿根本沒看到他。
不過,他確定自己剛才有跟那個死神對上眼,那兩輪金色如月的眸子他絕不會認錯;雖然他不曉得那個死神什麼時候越過他、出現在那群人的面前,又是什麼時候、以什麼手段滅了他們。
接下來,輪到自己了嗎?
才剛這麼想,那名死神竟掉頭就走。
「……站住!」
出於某種莫名的衝動,他的聲音衝破理智和喉嚨,硬生生爆了出來。
「死神」真的停下了腳步,偏過頭,望著他。
他事後想想,其實當下他直接被宰掉都不奇怪,畢竟對方可是眨眼間就滅了六個壯碩的男人,還是大卸八塊的那種。
但他那時滿腦子想的只有一件事。
真正的死神是不會有影子的,這傢伙有影子,至少還是個人,雖然不是普通人。
「你沒看到我受重傷嗎?」
「那與我何干?」
「當然有。你剛剛插手我和那些傢伙的戰鬥,既然看到了,就沒有置之不理的道理吧?」
「我出手,只是因為那些人擋到我的路。」
「有出手就是有出手,已經做的事情不會改變,你既然已經插手、咳咳,就、就好人……做到底,我給你……做牛做馬都行,總之……救救我…..」
因為大量出血,他很快就失去了意識,對方似乎說了什麼,只是他當時並不明白。
「我不是人,是吸血鬼。吸血鬼從無好壞之分。」
這就是他跟名為緹依的吸血鬼的初次相遇。
這場相遇,從此且永遠地改變了他的人生。
【02.噬血成癮】
嘩啦啦、嘩啦啦──
充盈周遭的水聲讓菲伊斯覺得很新鮮,他用漆成銀色的瓢子舀起一瓢水,從頭頂往下沖個痛快,再隨手拿起旁邊一小瓶,整罐倒入水中,大木桶中頓時充滿好聞的花香。
跟個外表跟王子似的吸血鬼旅行了兩個月,好處還是多於壞處的,例如對方很有錢,可以供他住大旅館、吃豐盛的美食、趕路時可以騎馬,偶爾幫對方跑跑腿買書、蒐集資料,行動大致上很自由。
除了他們總在傍晚後上路,總讓菲伊斯抱怨睡不飽這點-因為緹依是吸血鬼,不喜歡長時間待在明亮處-其他方面他幾乎沒什麼不滿的。
幾乎。
在浴桶泡了一段時間後,菲伊斯終於慢吞吞地站起身,抓起一旁欄杆上的毛巾,隨便擦了擦頭髮和身體,接著披上一件寬鬆的大浴袍,往浴室外走去。
寬敞的房間裡,從天花板上垂下許多水藍、純白、金黃色的半透明薄紗,延伸至地毯、窗簾、桌巾和床旁周圍。巨大的半橢圓形窗戶從天花板落至地面,房內有三扇窗,因此通風很好。
窗台上的半透明花瓶中,插著幾朵乳白色的花,菲伊斯不知道那是什麼花,但聞起來讓人很放鬆,他甚至可以聽到窗外傳來鳥兒柔和的咕咕聲。
他的旅伴坐在窗邊,桌上、腳邊滿滿的書,此刻對方正翻閱著手上的書籍,金色的髮絲垂落,在肩膀處閃閃發光。
緹依精通數十種語言,甚至認得許多古字,連閱讀、書寫的速度都很驚人,每當他們到達一個地方,緹依必定有辦法進入該地的藏書庫,或是跟在地的貴族借閱書籍,然後就會全心投入查找資料及閱讀中,直到他讀完後,兩人才動身前往下一處。
菲伊斯童年時也受過教育,但後來被拐賣為奴僕,久不接觸文字,如今早已忘記泰半。
他信步晃過去,離對方還有五、六公尺時,緹依已經抬起頭,彎月形的眉毛擰起,總是沉靜的姣好臉龐,難得散發出冷意。
「我應該警告過你,只需要倒幾滴乳香就可以把身體洗乾淨了。」
「嗳,浴室這麼濕,瓶子也滑溜溜的,抓不住就整罐……」
「行了,閉嘴。過來。」
緹依一臉不耐,菲伊斯在心裡偷笑,表面上仍若無其事地走了過去。
「我洗乾淨,你下口也比較順啊,不好嗎?」
「味道太重,喝的時候會刺激到我的嗅覺,很不舒服。」
這並非什麼蘊含情色意義的話,完全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緹依讓他跟在身邊的條件,就是當他的「食物」,每三天獻血一次。
緹依很少透露跟自己有關的事,但他並非如傳說故事中的那般畏光,也沒有獵殺人類的興趣,更不睡在棺材中,連喝人血的頻率都只需三天一次即可。
不過,既然是「三天」才一次,這一次的對象就很重要了。
緹依有很嚴重的潔癖,每次進食前都會要求他把身體徹底洗乾淨,明明每次都只咬脖頸,卻說什麼「其他地方沒洗乾淨,影響我食慾」,讓菲伊斯哭笑不得。
『就算你是貴族大少爺好了,我可是普通平民,一週都不見得能用水洗澡了──』
『所以我現在不是讓你住在有水的旅舍了嗎?你沒有藉口不洗澡。』
『我又沒說不洗!我的意思是,你總不可能每次進食都找貴族吧?貴族有這麼好找嗎?就算你長得像天神下凡──』
『當然不可能每次都找貴族,貴族夜間很少外出,多數時候都是找平民。』
『對吧!既然是平民,怎麼可能──』
『所以我都弄昏他們後,丟到河中泡一泡,再拎上來吸血。』
『……』
菲伊斯曾聽過「夜晚的河裡有惡魔,會將人弄昏後拖下水吃掉」的傳言,看來他找到兇手了。
雖然不是惡魔,但也相去不遠了。
慶幸的是,緹依不只有身體上的潔癖,還有某種精神上的潔癖,例如他從不對老弱婦孺出手。
菲伊斯知道這件事後,只覺得很無辜──他受傷那時可也是算是「弱」吧,雖然緹依給了他幾滴血、很快就把他多數的傷治好了,但他還是個需要休養的虛弱人類啊。
對於他的抗議,緹依只回以冷笑。
『如果你想,我也能讓那些傷口再現,而且加倍奉還。』
話都說到這分上了,菲伊斯也無話可說了。
無論如何,就算被當成食物看待,也比過去被當成畜牲好。
「脫掉。」
淡漠的聲音自耳後響起,菲伊斯不自覺地一顫,反射動作地拉開浴袍,露出肩膀和上半個背脊。
夜晚的風從窗外吹進來,讓他直打哆嗦。
「請慢用。」
即使牙齒直打顫,菲伊斯還是硬擠出了這句話。
不過,回應他的只有攀上他肩頭和下巴的冰冷手指;修長的指節輕撫著他的下巴、往下滑,最後停在他的咽喉處,同時,擱在他肩頭的手指也稍微加大了力道。
淡淡的香氣瀰漫在他的鼻間,他深吸一口氣──肩頸瞬間一陣刺痛,先是從刺痛處傳來帶著濕氣的涼意,接著變成灼熱感、越來越熱,伴隨著吞下液體的咕嚕聲,震動著空氣。
無論被吸血了幾次,他還是很不習慣。
一開始他曾抗議緹依為什麼都從背後「襲擊」他,卻在對方反問「你想親眼看我喝你血的樣子?」時打消了念頭。
緹依的眼瞳平常是深藍色,但在某些時刻卻會變成金色,眼瞳也會變成狹長型,令人不寒而慄。吸血時就是如此,菲伊斯見過幾次後就不想再領教了。
幸好,對方至少肯聽他的請求,放鬆抵住他咽喉和肩膀的力道,不然前幾次被吸完血後,他至少會瘀青一整天。
『這算什麼,吸血的標準動作?』
『嗯,方便必要時給予致命一擊。』
每次問到的答案都很驚悚,菲伊斯從來就搞不清楚緹依到底是真心話還是存心玩他,雖然對方看起來也不像開玩笑。
他維持著僵硬的姿勢,不知過了多久,當他開始有些發暈時,對方的手指總算離開了。
「……結束了?王子殿下享用我的血還愉快嗎?」
視野有些模糊,但意識還算清楚,乾澀的喉頭溜出一句話;以往緹依大多送他一記眼刀或白眼,但今天罕見地回答了。
「還不錯,除了乳香味道太重外,其他部分都很美味。」
……啊?
菲伊斯很想回頭看對方的表情,奈何濃重的睡意就像被人狠狠敲了一記腦袋瓜子──這也是被吸血後的副作用──他的眼皮趕在看清緹依的臉前就已經闔上,不過他並沒有直接摔在地上。
依舊是那雙涼冷、指節分明的手,撐住了他軟倒的身子,然後他感覺自己被推入柔軟的被褥間,被層層的溫暖包圍。
這個人,到底是可怕還是溫柔呢?啊不對,不是人,是吸血鬼,是個奇怪的、吸血鬼王子……
這個想法一閃而逝,然後菲伊斯就陷入了沉睡。
「你的血味道跟其他人類不一樣,以吸血鬼的角度來說,稱得上是極品。」
「你這麼說,我到底該開心還是擔心啊!我只是個普通人,才不想要美味的血啊!」
很久之後,菲伊斯才知道緹依把自己留在身邊,不只是因為這個理由而已。
【03.昨日星辰】
三面環山、一面望海,碎石子路旁緊密相連的石磚房屋,上下高低錯落,小巷間的階梯四通八達,匍伏著綠藤的石牆垂下大把的嫩黃豔紅,走到哪都伴隨著花香。拱形的石橋張開如扇,橋下波光粼粼,溪流載著鷗鳥,飛入一片湛藍。
「哇……那棟房子怎麼這麼高,怎麼蓋的──喔喔!那家傳來好香的味道,是烤麵包嗎?還有那個花──」
兩個穿著異國服裝的男人,走在傍晚的小鎮上,其中一人左顧右盼,一會兒大聲嚷嚷,一會兒又眉開眼笑跟旁人打招呼;另一人身形高挑,卻披著一件幾乎覆蓋住全身的連帽披風,沉默地跟在後頭,引起不少人的側目。
不過,那兩人顯然都不在意。
菲伊斯知道自己有點興奮過頭了,但他完全無法克制──哪有正常人面對眼前的美景,還能無動於衷呢?
這段時間跟著緹依四處旅行,這個古樸的小鎮是他至今見過最美的!小鎮不大,但小巧精緻;優雅的房舍和街道沿著山脈蜿蜒向上,灰白色的小磚房巧妙地跟大地的綠意相融。
站在山腰往下望,靠近海口的地方可以看到幾艘船隻,海面上,大張的風帆迎風飛揚,逐漸往小鎮駛近,背後則是被夕照染成一片橘紅的大海及天空。
眼前的一切就像一幅風景畫,菲伊斯實在無法不驚嘆。
不過,他的旅伴似乎不這麼認為。
「你在這麼探頭探腦下去,今晚就準備睡山裡吧。」
「不了,就算是我,有床睡也好過睡泥土地的。」
菲伊斯向四周張望了一圈,視線停在遠處山巒,那裡有一座高聳的尖塔城堡,四周是一大片的草地和低矮的城牆。
夕陽傾斜,城牆上亮起數盞小燈,更多的是從小方窗中透出的暖黃,菲伊斯似乎可以聞到空氣中飄來的烤全麥麵包、燻肉和蘿蔔湯的香氣,不由得嚥了嚥口水。
「不然我們借住在城堡中吧?跟城主商量一下,憑王子殿下的能耐……」
「我拒絕。」
菲伊斯聳聳肩──緹依對住處的要求只有兩樣:有水可以淨身,還有不要城堡,後者他永遠搞不明白原因。最後,他們挑了一間靠近海口的小旅館,二層樓高的磚紅色屋頂,正好可以看見外頭的落日海景。
菲伊斯在旅館的食堂享用了豐盛的一餐,又跟熱情好客的老闆及其他房客分享路上的奇聞軼事,不知不覺聊到大晚上,呵欠連連的人潮散去,他才一溜煙溜回房。
今天不是緹依的進食日,他可以在外面待晚一點沒關係,只要記得一定要洗澡就好。
他推開門,發現旅伴不在房裡;桌上放著一疊疊的書籍,想必是緹依剛剛收集來研究用的,現在大概還在外面到處搜刮……借閱圖書吧。
他走到那些厚厚的書籍前,隨手翻了翻──書籍種類非常雜,有歷史典籍,植物藥典、在地風俗文化,甚至連傳說軼聞都有。
『你為什麼要看這麼多書啊?』
『我在找東西。』
『喔?需要你的好搭檔一起幫忙嗎?』
他記得緹依當時聽了這句話,難得地抬起頭,對他露出笑容──雖然是冷笑。
『我沒有請食物幫忙的興趣。』
最後他還是不知道對方在找什麼。
至少知道對方是為了找某個東西才踏上旅途的,也算是種收穫吧。
菲伊斯刻意忽略了對方言語中的某個關鍵詞,闔上書,走進浴室。
等菲伊斯沖完澡出來時,他的好搭檔還沒回來。
緹依習慣晝伏夜出,一起旅行一年多,菲伊斯倒也習慣了對方徹晚未歸,他走向靠近窗戶的床旁,在床頭點起一盞小燈後,才躺到床上。
緹依曾說不用為他留燈,畢竟他回來通常都黎明了,但他還是照做不誤。
寬敞的單人床有股很好聞的氣味,暖暖的像陽光,又帶了一點海的鹹味,風中傳來大海的吟唱,一波一波拍打著岸邊。
菲伊斯側身枕著手臂,聽了一陣子,明明身體很累,腦子卻清晰無比;又過了好一會兒,他爬起身,走到窗邊看海。
深夜的大海一片漆黑,只有岸邊有幾盞暈黃燈火,但今晚天氣很好,月光照射在波濤上,像是無數條銀線忽隱忽現。
不過,無論海浪的倒影再美,也不及站在月下的那位金髮美人。
意識到那是誰的同時,菲伊斯就轉身往門外跑了出去,就這樣一路從旅館跑到了海岸,直到靠近那人四、五尺處,他不得不停下來,氣喘吁吁地開口。
「晚上賞月,至少叫上我吧。」
「為什麼要叫你?」
修長的人影仍抬頭望著天空,沒有回頭的意思,語氣也清清淡淡,菲伊斯走到對方身邊,咧嘴而笑。
「當然是陪王子殿下一起賞月啊。」
「不需要。」
「什麼不需要,你不覺得兩個人──好啦,就算是一隻吸血鬼和他的食物好不好,有人陪你一起分享月夜的美麗,不是很棒嗎?」
身旁沒有回答,他也不理會,跟著一起抬起頭,這一看,他忍不住驚呼一聲。
整片的星子就在他們的頭頂上,多到像是掬手可得;而海彷彿跟夜空連在一起,放眼望去都是璀燦銀光,月亮則像一面巨大的圓盤,綴在黑絨布上,月暉溫柔灑落天地。
好像有人說過,一顆星星就是一個生命,那他們的上方就是一整個世界了吧,一個無法觸及卻又近在眼前的迷人世界。
菲伊斯看得入迷,好半晌才想起緹依還在身邊,便轉過頭,笑道:「你看這星──……」
一瞬間,他呆住了。
星空有沒有可能墜落在誰的眼睛裡?
菲伊斯覺得是有可能的,就在眼前青年的眼眸中。
明明,緹依就只是維持跟剛才一模一樣的姿勢,但僅僅是月光映上那張姣好的臉龐,就足以令整片星空都沉淪。
菲伊斯遲遲無法轉開視線,如果不是對方開口,他大概會就這樣耽溺在那片深藍之中吧。
「真稀奇,平常這個時間,你已經睡到打雷也叫不醒了。」
「正常人睡覺是很自然的事吧。」
他沒好氣地回了句,總算撇開頭,但激烈的心跳尚未平復,只好隨口問道:「王子殿下才是,平常這個時間不是在看書就是在外頭找書,今天是怎麼啦,被這片星光海岸吸引住了嗎?」
身旁很久都沒傳來聲音,就在菲伊斯以為對方又跟往常一樣不想回答時,卻傳來一聲如風般的嘆息。
「因為大海不會變。」
「因為星空不會變。」
「因為在這裡,我才能感覺到……自己經歷的時光,是如此微不足道。」
菲伊斯張開口,但望著對方的臉龐時,卻又什麼都說不出來。
緹依總是避談自己的事,不談吸血鬼、不談自己究竟是從何而來,又即將往何處去。
他不是沒問過,只是若不是被對方輕巧帶過,就是問不出所以然來,但他並非不在意。
關於吸血鬼的傳說很多,但除了吸人血這點,菲伊斯找不出其他跟眼前青年有任何共同之處。
偶爾,他會有種錯覺,覺得緹依並非生於此世之人,而是活在更遙遠、更遙遠的地方,恍若隔著一層時光之紗的透明感,無論置身何處都格格不入。
「你這種說法,好像你很老了一樣。」
他刻意用輕鬆一點的語氣說,想排解掉這沉重的憂鬱,對方卻淡淡一笑。
「誰曉得呢?」
「你這講法太狡猾了吧!」
雖然他還是沒辦法從對方口中問出什麼,但至少對方允許自己待在身邊,共享這片星光之海。
「哪,這裡真的很美,我們多待幾天吧?」
「嗯。」
幾年後,當他再次回想起這一晚緹依所說的話時,才終於理解了對方的意思。
星空依然美,物事已非。
【04.千年王國】
從前,在一片水草豐美的神賜之地,有個屹立千年的王國;神派遣其後代掌權王之位,爾後代代由王之血脈繼承王位,轄下領地遼闊,千萬人民過著豐衣足食的生活。
然而某一天,叛軍突起,縱火殺戮、生靈塗炭。國王被殺,王國分崩離析,戰亂足足持續了數百年。
神大怒,降下天雷怒濤,大地崩裂;人民驚慌奔逃,但在神之威下,最終王國被黑暗淹沒,沉入地底,就此陷入百年沉睡。
「──就是這樣,這古老的千年王國,就在地底埋了至少有……」
男人拉長音調,猛然將掌心湊到菲伊斯面前,五根肥厚的手指一逕抖動。
「五百年吧!」
受到男人高揚語氣的影響,菲伊斯也激動了起來;他的目光瞥向男人背後──石牆上貼著一張又一張的公告,附近聚集了許多民眾,正熱烈地討論著。
由於民眾多半不識字,因此公告上畫了許多圖,還有穿著較正式服裝的人在一旁協助講解,面前這名男人就是其中一個;他一看到菲伊斯停下腳步,立刻就靠向前,也不管他還在狀況外,拉著他就天花亂墜地說了一氣。
菲伊斯是途經此地時被吸引過來,聽居民說這裡正在辦一場古物展,展出的古物屬於一個古老而神祕的王國──康納西王國。眼前的男人自稱歷史學者,跟他的團隊四處遊歷調查,一年前意外挖出這批文物,於是開始巡迴各地展出。
「尊貴的大人,雖然您是外地人,但能在這個時候來到這裡,真是太幸運啦!明天我們就要離開了,這麼難得的千年古物展,您可千萬別錯過!」
「這……」
菲伊斯確實有些心動,參展價格不便宜,剛才男人說看他是外地人,又是最後一天展出,算他半價就好,不過即使不算半價,他身上的錢也足以支付。
他跟某吸血鬼不同,需要吃正常的食物,所以對方會給他一定金額的錢解決用餐需求。他通常會節省著用,多餘的錢還給對方,但他今天覺得花光那傢伙的錢也無所謂。
原因是,他們今天早上大吵了一架。
他們是在深夜才來到這個稍具規模的多留城,找到旅館後,菲伊斯聽老闆介紹了許多著名景點,以及正在舉辦的活動,滿心期待今天白天能趁著緹依休息時,來城裡逛逛。
沒想到,他一起床,就看到對方陰沉著臉站在角落,連行李都沒解開,就要他立刻起來,準備離開多留城。
「你至少給我個理由吧!有什麼原因非得現在離開不可?」
「這是我的決定,你沒必要知道。」
「好歹我跟你旅行了三年多,你若真有理由,我也不會反對,但你連解釋都不願意,你有尊重過我的意見嗎?」
這是他衝緹依發火最嚴重的一次,他承認對馬上離開這裡多少感到失望,但更讓他憤怒的還是對方的態度──「你的意見根本不重要」,他幾乎可以感受到緹依這麼說,即使那張該死的臉一點表情都沒有。
最可笑的是,即使他這麼生氣、態度如此粗魯,對方也只說了一句話。
「你想說的話已經說完了嗎?」
「……你……」
最後,他丟下一句「我要去吃飯,要走等我吃飽再走」,就甩門而出。
在街上晃了一會兒後,菲伊斯稍微冷靜下來了,但鬱悶的情緒仍未排除;或許因為這樣,熱鬧的街道此刻看來毫無趣味,直到他被這個男人叫住為止。
「大少爺,別考慮啦,千年王國!千年前的王族古物,國王、皇后、王子和公主們,那可是神的後代啊!您不想看看長什麼樣子嗎?」
「好,算我一份。」
當時菲伊斯並沒有預期會看見什麼,只是因為好奇而接受了這個邀約;直到後續發生一連串事件後,他才明白:
最遙遠神秘的,從來不是千年王國那種虛幻的傳說,而是近在咫尺的身邊人。
古物展位於當地一家富人莊園內的屋子,屋子外型高大雄偉,大門口擺著一個殘破的銅像,上頭雕刻著複雜的徽印。天花板至少有三層樓高,屋內分成幾個隔間,穿著高貴、談吐幽雅的人們正對著展出的古物品頭論足,輕聲交談著。
菲伊斯一踏進廳堂就頓住了,旁邊的男人沒發現他的異樣,只是笑瞇瞇地上前跟其他人打招呼,把他單獨留在原地。
菲伊斯小時候參加過上流階級的聚會,一眼就發現,這場展覽名義上是對外展出,實際上因為收費不便宜,反而篩選出特定的地主、商人、官員政要前來──這顯然就是那名男人和他夥伴們的目的了。
菲伊斯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他穿的並不特別,但因為跟在緹依身邊的關係,所以衣料材質比一般人好,大約是這個緣故才會被對方盯上。儘管如此,錢都付了,他也不打算就這樣回去,而是自己一個人悠閒地逛了起來。
各展場有不同的主題,有杯盤器皿、金銀首飾、雕像畫作和一些小家具,確實跟以往菲伊斯在各地見到的不同,無論是造型、風格還是顏色,奢華精緻的程度,菲伊斯甚至看到有些客人在詢價,想將這些古物買回去收藏。
才逛沒多久,菲伊斯就聽見附近一陣喧鬧聲。他循著聲音,走到一間掛滿各式畫作的房間,看到剛才帶他進來的男人正揪著另一個男人大吼,旁邊還有兩個人正試圖攔阻他,周圍都是看熱鬧的民眾。
「出了什麼事?」
他探身問身旁另一個人。
「有幅畫不見了。」
「畫?」
「是啊,聽說有個守衛昨天深夜巡邏時發現的,但認為是鬧鬼,不敢告訴別人,拖到現在才被發現。」
原來不見的是一幅王子的肖像畫,據說年紀輕輕就死去,畫中人長相俊美,堪比神靈。根據古籍中留下的文字,這位王子在世時甚至被世人稱為「神之子」。
「我昨天才看過那幅畫,真的是非常美麗的王子殿下哪。」
一絲違和感竄進心裡,菲伊斯眨了眨眼睛,繼續問道:「那還真是遺憾。不過王子的畫像不見,為什麼被認為是鬧鬼?」
「因為守衛看到了啊。」
「看到什麼?」
「就是半夜,站在畫像前流淚的王子鬼魂啊,跟畫像上一模一樣的金髮藍眼。」
菲伊斯的心臟重重一跳,表面上仍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問道。
「那個王子的名字,有留下來嗎?」
「有啊。雖然是用古字寫的,翻譯成現代拼音的話,應該是──」
「緹依.西卡潔殿下。」
很久以前,菲伊斯曾問過他的旅伴。
「你聽過創世紀的故事嗎?就是神用七天創造世間萬物,最後創造了人類的故事。」
「我不曉得你對傳說神話有興趣?」
「怎麼,博學多聞的王子殿下竟然沒聽過?你連三百年前的古文都看得懂,我還以為你見過神呢,看來也沒這麼長壽嘛。」
聽了他的揶揄,對方沉默了許久,丟下了一句話。
「首先,人類對長壽的定義並不適合套用在我身上。再來,神並不存在,即使祂真的存在,也只會放任人類踏上被惡魔詛咒的厄運,無意插手。」
當時他本想回嘴,但瞥見對方冷峻的神情,就不再提這個話題了。
如果他那時能多想一點,或是追問對方是什麼意思就好了。
菲伊斯推開圍觀的民眾,狂奔向他們投宿的旅館,一路上撞到不少人,引人側目,但他已無暇他顧。
如果那個千年王國的王子就是緹依,也就是說──
緹依曾經是人類。
若真如此,為什麼現在會是吸血鬼?
他身上發生了什麼事?
那些國王、皇后、公主,他的親人發生了什麼事?
他是怎麼獨自度過漫漫千年的?
……昨天深夜,當他走進這個展場,看到這些他熟悉的物品,還有親人的畫像時,他是什麼樣的心情?
排山倒海的問題淹沒他的理智,焦慮、痛苦、後悔在胸口蘊釀成河,他只想趕快見到他的旅伴,快一點──
很快地,旅館的朱紅色大門出現在眼前,他撞開門,耳中似乎聽見老闆叫自己的名字,但他仍飛也似地往前跑,直到跑到自己的房門口。
他猛然停下。
該死的,事到如今還在猶豫什麼!
握緊拳頭,他深呼吸一口氣,將鑰匙插入房門,用力一推。
房裡無人。
他愣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走進房間裡。
接近中午,陽光灑進窗戶,照得整間房間一片明亮。
為什麼這麼亮?
他驀然一驚,急忙走到床前。
緹依的床鋪整整齊齊,完全沒有動過的跡象,但更嚴重的不是這件事。
緹依的行李,全部不見了。
他迅速跑進浴室──沒有,他衝到窗邊往街道的方向張望,還是沒有!
菲伊斯轉過身,往門外衝去,卻撞上了某個人,撞擊的力道大到讓兩人同時跌坐在地。
「你這傢伙──」他剛想這麼說,卻發現眼前的不是緹依,而是旅館老闆。
「抱歉抱歉,您沒受傷吧?」
他立刻起身,將對方扶了起來。
「哎呀,嚇我一跳,大人您實在跑得太快了,我這把老骨頭追不上哪!我是要跟您說,跟您一起入住的那位大人,已經離開了。」
「離開?」菲伊斯重複了一遍,愣愣地望著老闆。
「是啊,他說有事要離開,不過他已經付了一個月的住宿費,您可以繼續住,不要緊。」
……這算什麼?什麼都沒說清楚就想走?
以為我菲伊斯.諾曼登這麼聽話嗎?
管你是千年吸血鬼還是千年惡魔,你給我好好等著!
菲伊斯用最短的時間將自己的行李收拾好、辦好退房,將一部份的住宿費取回後,立刻上路。
多留城傍晚的街道還有些燈火,但路上的行人明顯比白天少了許多,且多半行色匆匆,菲伊斯置身其中倒也不算突兀。
託某個傢伙的福,他已經很習慣晚上趕路了;考慮到對方一定也是晚上上路,他可不能放慢進度,幸好下一個目的地也已經決定好了,現在只要盡快趕到那裡的話──
「大少爺,又見面了。」
一道嘶啞的嗓音自背後傳來,他還來不及轉身,後腦勺便傳來一陣鈍痛,眼前一黑,就此失去了意識。
再次清醒過來,是被一陣蔓延全身的冰冷刺痛感驚醒。
不過,張眼跟閉眼似乎沒有多大差別,都是一片漆黑,他用力眨了眨眼,這才看見前方有幾個人影。
「不好意思,我們招待不周,望大少爺見諒。」
隨著聲音逐漸靠近,對方的臉孔也清晰了起來,菲伊斯揚起眉頭,晃了晃手腕上的鐵鍊,笑道:「這麼特殊的待客之道,我也是第一次見到。」
眼前突然一閃,周圍頓時亮了起來,讓菲伊斯可以看出自己身處一間密不通風的小房間,屋內除了早上那個邀請他看展的男人外,還有其他三名男性,每個人手上都拿著刀棍,刀鋒邊緣閃著銀光。
「這年頭治安真是差勁,連參加個展覽都會被搶劫,早知道就早點離開了,您說是不是?」
「要離開當然可以。」
男人慢條斯理地在他面前坐下──菲伊斯並沒有忽略對方手上拿著的鉤刺皮鞭──笑咪咪地說:「只要把偷走的畫還回來,我就可以不跟您計較這次。」
「……啊?」
「別裝傻,很多人都看到了,你匆匆忙忙地離開展場,又急忙在傍晚上路,聽說還有個同伴先離開了,你是去跟他會面吧?我的畫就在你同伴身上吧?」
說著說著,男人的臉孔漸漸扭曲、變得猙獰了起來。
「那是我的畫、我最重要的寶貝!任何人都不准動!」
一吼完,男人臉上又扭出一個詭異的笑容,在屋內搖曳的燭火下,看起來就像血盆大口。
「您應該能理解吧?千年古物、那些東西都是我冒著生命危險挖出來的,其他東西都可以高價賣出,只有那幅畫是絕對不賣的,您懂的吧?如此美麗的畫,只有我才有資格蒐藏它。」
菲伊斯總算搞清楚發生什麼事,他聳聳肩,說:「我又沒看過,哪知道那幅畫有什麼價值。」
他不理男人驟變的表情,繼續說:「我的旅伴丟下我突然走了,我趕著去追他,至於你的畫,我既沒拿也沒見過。」
他說的是實話,雖然他隱約覺得那幅畫應該是被緹依給「處理」掉了,但他現在只想趕快離開,因此口氣也有些不耐煩,而這似乎激怒了對方。
「好吧。」
男人慢慢站起身,晃了晃手臂,手上的皮鞭隨著他的動作而上下甩動,發出刺耳的咻咻聲。
「看來不給你點教訓,你是不會乖乖說實話的。」
「我說過我沒拿了──」菲伊斯臉色大變,但對方卻只是加快了甩動鞭子的速度,露出陰惻惻的笑容。
「叫你同伴過來,只要我搜他身上確實沒有,我就放你們兩個走。」
「……原來如此,你人真好,我還以為你會把我們一起宰了呢。」
菲伊斯實在擋不住滿口的嘲諷;先不提他連能否找到緹依都是未知數,既然對方現在就已經使出監禁和刑求,想必也已經做好滅口的打算了,偏偏畫作他也交不出來,真不曉得是倒了幾輩子的楣呢。
既然如此,就算是虛張聲勢也行,他可沒必要讓對方好過。
在那之後究竟過了多久,菲伊斯沒有概念。
每次張開眼睛都是被痛醒或被冰水潑醒,接著被刑求,然後又痛暈過去,下次醒來後,再次面對同樣的折磨。
倒不是說他不在意,只是無論怎麼評估,從男人和同夥的瘋狂看來,他幾乎都只能得出一個結論:
這回他終於逃不過了。
八歲時因為被親生母親賣給奴隸商,差點就被虐待致死;逃出後又接連被其他地主商人抓去當奴僕,仔細想想,能活到現在已經算是運氣好了。
在被刑求的過程中,他意外得知男人所謂的「千年王國」古物,竟然是盜墓取出、陸續變賣後剩下來的!
知道這件事讓菲伊斯更加憤怒,同時對緹依也更愧疚了──難怪對方當時想馬上離開這個城鎮,不只是為了想隱瞞身世的秘密,也是因為看到過去遺留下的物品被人偷盜賣錢,心中一定很痛苦吧。
衝著這一點,菲伊斯儘管因為沒進食、遍體鱗傷而十分虛弱,但只要有機會,他還是會好好嘲諷一下那個男人。
「你這麼愛畫,不然我畫一幅我的自畫像給你吧?保證大家搶著要。」
「可惜我身上也沒幾個錢,死了也沒什麼好給你們盜墓的,要不當了鬼後來找你們玩玩……那什麼表情,都敢盜墓了,還怕鬼不成?」
幾回合下來,菲伊斯也累了;四肢的嚴重挫傷、撕裂傷像火燒一樣疼,身上又黏又髒,要是這副德性被某吸血鬼看到,一定會露出非常嫌棄的表情……想到這一點,他彎起了嘴角。
「你笑什麼?沒把我的畫交出來前,老子可不會讓你這麼便宜就死掉!」
隨著時間流逝,男人越來越暴躁,菲伊斯反倒顯得輕鬆隨意。
「真……咳、咳,真遺憾,我也......不曉得,那幅畫中人到底是圓是扁呢?竟然讓人可以為它殺人…..咳咳咳……」
啪!
左大腿傳來一陣滾燙的疼,但除了傷口外的地方卻漸漸開始失去知覺了……他試圖撐起沉甸甸的頭,但眼前的景象忽遠忽近、晃騰的厲害,連耳邊的聲音都有些糊了。
「再打,看他能撐多久!」
「呵……你就是……殺了我也、找不回畫啊…..」
「我同意。想找畫,就去地獄找吧。」
有一瞬間,菲伊斯以為是他產生了幻聽。
他猛地抬起頭──
然而一切都結束了。
昏暗的角落中凝聚出一襲銀灰色長袍,以及那雙鑲嵌在上頭的燦金色瞳孔,宛若蟄伏於夜的獸,帶著滔天的殺意,連空氣也為之凍結。
倒在對方腳下的「東西」正在抽搐──斷裂飛散的四肢,頭顱雖然還連在軀幹上,喉嚨和胸口卻都鮮血淋漓,各個都雙眼突出、劇烈的扭動著。
菲伊斯呆滯地望著許久不見的搭檔,以及眼前這血腥的一幕,腦袋還沒轉過來,被懸於頭頂的雙手突然一鬆,整個身子就這樣軟了下來。
砰!
泥地的冰冷和全身的滾燙,讓他意識到這一切不是在做夢;他顧不得身上的傷口,急急扭過頭,正好看見那傢伙轉過身,似乎準備離開──
「……站住!」
幾年前的某個夜晚,似曾相似的景象,一樣狼狽瀕死的他,以及那一臉雲淡風輕、分不出是惡魔還是神靈降世的搭檔。
「……好歹是一起旅行的旅伴,你打算、見死不救嗎?」
「你現在應該知道我是『什麼』了吧?你倒是很有勇氣,敢自稱是我的旅伴啊?」
「少、少囉嗦……就算稱不上旅伴,至少、我也認份地當了你三年多的食物,浪費食物會遭天譴,我就算當鬼也要繼續糾纏你……」
菲伊斯已經頭昏到說了什麼都不曉得了,他只知道,若是對方真的就這樣打算丟下他不管,他這次一定必死無疑。
四周很安靜,咕嚕咕嚕的液體流動聲、衣服摩擦泥地的聲響,垂死男人們的扭動和吐息,甚至是自己顫抖的喘氣……沒有任何一點聲音出自對方。
「你若成鬼,可就太浪費了。」
一句低語突然出現在耳邊,接著他感覺自己的身子整個懸空,有什麼東西牢牢固定住他的腰,接著騰空躍起。
一陣涼風吹過,混濁惡臭的空氣也隨之消散了不少。
他最後記得的畫面,是緹依在月光下蒼白卻美麗的側臉,以及對方白皙手指上遍布的青色血管,以怪異的角度縮緊、張開、縮緊、張開……
在那之後的事情,菲伊斯是聽旅館老闆說了才知道。
那間拿來關押他的偏僻小屋,連同城中心放著千年古物的倉庫,不知被誰放火燒了個精光,小屋中被燒死的屍體可怖的模樣因而在城中傳開,甚至流傳著他們受到王國惡魔的詛咒,才會遭此不幸。
當然,菲伊斯很清楚兇手是誰。
不過,比起這個,他更在意的是其他的事。
「真是難以置信!」
菲伊斯穿好上衣,轉身瞪著某個一臉淡然的吸血鬼,低吼:「你又不是不能吸別人的血,幹嘛等我傷好了才進食!」
雖然因為緹依用自己的血為他療傷,讓他身上的傷口在一天內就幾乎復原了,但幾乎沒吃東西加上極度疲倦,讓菲伊斯昏睡了三天才醒來;醒來的隔天,緹依臉色白到讓菲伊斯產生懷疑,一追問下才發現,加上他被囚禁的三天,緹依竟然已經有整整七天沒吃任何東西了!
「我習慣固定的食物來源,其他東西我吃不慣。」
以前緹依也曾說過他的血很「美味」,但作為一個正常人,菲伊斯實在很難把這句話當成一句普通的讚美。
「王子殿下,您行行好,別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好嗎?」
出於過去的習慣,他脫口而出的這句稱謂,才說出口就驚覺不好,果然對方神情立變,兩人都沉默了下來。
「……咳,你怎麼會在那裡?我以為你已經離開多留了。」
「我原本已經離開了,但風中傳來你血的味道;想到有人正在對我的食物為所欲為,就令我不愉快。」
「先不提你這問題發言,你這嗅覺又是怎麼回事……」
「別拿人類的嗅覺跟我相提並論。」
又是一陣靜默。
「那個……謝謝你又救了我一次,還有,抱歉。」
緹依偏過頭,一向深邃的藍眸,此刻看來卻有種剔透的奇特美感。
「救你不是第一次,倒也罷了。為什麼道歉?」
為什麼道歉?
菲伊斯凝視著眼前的旅伴,含糊地說:「就是那個、各種意義上的,對你發脾氣什麼的──」
「你是說一介區區的人類跟『我』發脾氣嗎?」
他的搭檔非常有惹火人的本領,菲伊斯深深覺得。
大約是注意到他難看的臉色,緹依竟然破天荒地笑出聲來,菲伊斯只能一頭霧水地望著他。
「唉,我說你,到底該說是天真還是傻呢……」
緹依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再度開口時,卻又像在自言自語。
「這麼久的時光,像你這樣的人,是第一個啊。」
菲伊斯沉默不語。
一千年,而且一開始並不是吸血鬼,而是做為人類誕生的。
那並非像人類過生日、過了一千個生日那麼簡單。
「哪,可以跟我說說你的事嗎?」
「……事到如今,再提這些也沒意義了。」
「我只是想知道而已。告訴我吧。」
那天下午,菲伊斯就這樣聽著他的搭檔說著千年前,一個名為緹依.西卡潔的王子,如何從光輝燦爛、備受期待的神之子,隕落成讓國家陷入戰亂,皇室滅絕的罪魁禍首,最終將自己做為奉獻給神的祭品,自盡而亡。
「……或許這是對我的懲罰吧,又或者我其實是成為了獻給魔鬼的祭品;當我再次甦醒時,康納西王國已經毀滅,而我也不再是人類,而是與惡魔為伍的吸血鬼……」
菲伊斯望著面前那張俊美出塵的臉龐,思緒隨著對方的聲音飄飄蕩蕩,直到對方的一句話,將他的夢境喚回。
「與其說我活了千年,不如說我是飄盪在人世間的一抹幽魂,光明也好、黑暗也罷,哪裡都不是我的歸處……」
「誰說你沒有歸處?」菲伊斯打斷對方的話。
「我們不是每隔幾天就會住到不同的旅館嗎?每次住的旅館都很舒服,店主也都很親切,大多數民眾也對我們很好,還可以見識到各式各樣美麗的城鎮和風景。」
「嗯?」
「而且我每天都可以吃好又吃飽,只要我過的好,你吃的就不會太差吧?託你的福,我每晚都睡得很好。」
「所以?」
「──所、以、說!沒有你的話,我會很困擾啊!」
菲伊斯一吼完,就看到對方詫異地盯著自己,兩人陷入一陣尷尬的靜默……
「噗呵、呵呵呵……啊哈哈哈哈!」
「混蛋你笑什麼笑!我可是很認真的──你笑夠了沒啊!」
當時的他或許太過天真,以為自己有能力待在對方身旁,看遍晨昏暮靄。
回首而望,這段日子平凡的如此刻骨銘心,而他再無所求。
【05.藍玫瑰】
一整片的山丘綠野,灰色的圓頂石屋零零落落地分散期間,有幾戶正冒著炊煙,但相隔實在太遠;菲伊斯舉起手遮住頭頂的太陽,瞇起眼用力瞧,總算發現幾個模糊的人影。
「真的是這裡嗎?王子殿下。」
「我不介意你當我的食物兼僕人,但若有人問起那個稱呼的緣由──」
「放心啦,光看你的外表就很符合這個稱呼了,我保證沒人會懷疑的。」
菲伊斯拉了拉帽緣,頭也不回地打量著這小小的村莊,嘀咕著:「小麥、大豆、甘藷、菠菜,好吧還有一些番紅花,但怎麼看都沒有玫瑰吧。這裡真的有藍玫瑰嗎?」
對於他的反問,旅伴的回答也依舊很有個性。
「找了才知道。」
自從知道緹依的「千年秘密」後,菲伊斯越來越肆無忌憚,經常追問對方各式各樣的問題,讓對方不堪其擾,他卻樂此不疲。
多虧他的厚臉皮,他終於問出了緹依為什麼總是穿梭在一個又一個的城鎮、四處旅行卻又總是足不出戶,只顧埋首研讀書籍的原因。
『藍玫瑰?我看過紅的、黃的、白的、粉紅的玫瑰,就是沒看過藍色的玫瑰啊。』
『你既要找花,為什麼總在城鎮中穿梭,這麼特殊的花,說不定長在峭壁懸崖,或是酷寒、極熱之地……』
『停止你奇怪的幻想。藍玫瑰不會長在那種地方。它是人為栽培而出,不屬於自然界。』
『好吧。不過為什麼要找藍玫瑰?』
菲伊斯記得,緹依聞言轉過頭,望向窗外;風吹起他金色的髮和純白的衣領,勾勒出那張眉眼低垂,喃喃低語的模樣。
『只有藍玫瑰能實現我的願望。』
在那之後很多年,這幅景象仍舊清晰地印在他的腦海中。
究竟緹依的願望是什麼,菲伊斯問了很多次都得不到答案,但他知道這對他的旅伴來說很重要,所以也理所當然地成了自己旅行的目的之一。
這次會來到這麼偏遠的小村落,也是因為緹依在一本口述歷史書中,發現了一句關於這個村裡的記載──「神的藍眼淚,將守護其安眠之地,直至千年。」
坦白說,這句話實在太含糊曖昧,菲伊斯不抱太大的期望,但緹依堅持要來,所以兩人翻山越嶺、走上如此艱困遙遠的路,總算來到這個小村子。
兩人在遼闊的原野間步行了許久,直到太陽下山、夜色襲來,才循著燈光找到一戶農家。
農家主人艾修諾十分熱情地邀請他們住下,從男主人、女主人到七個孩子都好奇地偷看他們,問題一個接一個地問個不停;緹依只喝了幾口湯就把吵吵鬧鬧的孩子們丟給了菲伊斯,自己跑去一旁歇息了,讓菲伊斯暗自在心中咒罵對方。
「菲伊斯叔叔,你為什麼跟著王子四處旅行啊?」
「眼睛張大點,哥哥我今年才二十九歲!」
「菲伊斯叔叔,為什麼王子哥哥吃這麼少?他不會餓嗎?」
「你過來,你叫他哥哥卻叫我叔叔?你知道我們年齡差距有多大嗎?」
本來只是在聊天,但最後卻莫名其妙變成了一群小孩圍著菲伊斯、大人小孩一起胡鬧的場景,女主人趕忙過去勸阻,屋內一時間熱鬧極了。
另一頭,石牆的窗戶旁,緹依正低聲跟艾修諾交談著,農場主人原先俊朗的臉龐陡然一變。
「喔!你是從哪裡──」
緹依迅速朝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那麼,果然有的吧?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
屋中的火爐正燃燒著熊熊火焰,此起彼落的笑聲和大叫聲淹沒了暗夜的寒涼。
沒有人注意到,爐火照不到的角落,緹依眼中一閃而逝的銳利金光,以及男主人的異樣。
隔天菲伊斯起床時,他的搭檔和屋主已經不見了,幾個小小孩一擁而上,又拉又勾,他一面努力應付往身上招呼的小爪子,一面問一旁正在煮粥的女主人。
「夫人,您有看到緹依……我的夥伴去哪了?」
「他和艾修諾去城中買伙食去了,下午才回來。」
緹依和別人出門買伙食?大白天?那個冷漠的傢伙?
菲伊斯一時間難以想像,雖然借宿在人家家裡又吃他們的,做點事也是應該的,但照平常來說,不是該把自己從床上拽起來、命令他跟去嗎?怎麼會自己跑去?
搔搔頭,他瞥了眼或掛或纏在自己四肢的小毛頭,搖搖晃晃地朝女主人走去。
「讓我來吧,夫人。」
說起來今晚是緹依的進食日,那傢伙應該不至於在外面待太晚,他還是想辦法把自己弄乾淨再說吧。
然而他的預料卻錯了,緹依和艾修諾直到快日落了才回來,孩子們一打開門就雀躍不已,原因正是兩人手上豐盛的食物。
「哎呀!你這些是哪裡來的?」
女主人拔高的聲音淹沒在孩子的歡呼聲中,艾修諾支支吾吾地紅著臉,偷偷覷了眼背後的青年。
「是我買的。你們如此熱忱招待,這點食物,不成敬意。」
相較於其他人的驚喜或訝然,緹依的反應仍舊平淡。
當晚,全部人都享用了熱騰騰的美味大餐,除了說自己太累、早早回房休息的緹依例外。
菲伊斯趁著艾修諾全家還興高采烈地享用晚餐的時候,找了個藉口溜回房間,卻沒找到他想找的人。
他在房間兜兜轉轉地繞了幾圈,要不是聽到頭頂上傳來笑聲,他肯定沒發現對方竟然從茅草屋頂的縫隙中瞧見了自己的蠢樣。
「你笑什麼,你能飛簷走壁,我可沒你那身本領。」
「是嗎?那你就乖乖在底下發呆吧。」
最後菲伊斯還是心不甘情不願地攀著牆角,費了好一番時間才爬上了屋頂,還得小心翼翼避免摔倒。
「大晚上的跑上來嚇人啊,難不成是要改行當採花大盜了嗎?」
「是啊,我在視察環境。」
緹依一臉認真地回答,反倒讓菲伊斯無從鬧起,只好悻悻然地坐下,問道:「這麼晚了,您也該進食了吧,王子殿下,還是你想在屋頂上邊觀星邊享用?」
「如果你不怕跌下去,我倒是無所謂。」
「……」
瞥了他一眼後,緹依噗哧一笑,但很快就轉過頭,好一會兒後,才開口。
「今晚不了。」
「等等,我雖然為了省水而沒有泡澡,但還是有把身體擦乾淨的──」
對方抬起手,修長的手指搖了搖,眼睛依然望著遠處的山巒星空。
「明天下午我們就出發。」
「去哪?」
「去找藍玫瑰。」
菲伊斯身體一震,差點真的滑下屋頂。
「你找到了?真的嗎?」
「這種事沒什麼好騙你的吧。」
菲伊斯瞪著面上平靜的搭檔,腦子一轉,立刻就明白了。
「所以你今天才買這麼多好吃的回來?雖然也有答謝住宿的意思,但主要還是因為找到藍玫瑰了吧?是艾修諾告訴你的?」
「你很聰明,很好。」
又是這種淺淺的、勾人心魂似的笑容,菲伊斯想轉頭不看,偏又捨不得,只能鼓著腮幫子,最終化為一聲長長的嘆息。
「你嘆什麼氣?」
「我只是有點感慨而已,沒想到真的被我們找到了……那你到底想許什麼願望?」
這次對方沒有回答了,深邃的雙眼凝視著星空,閃閃爍爍的星子倒映在他眼中,最終化為唇畔的無聲微笑。
「都好幾年了,你差不多該告訴我了吧?」
直至現在,菲伊斯也只知道藍玫瑰擁有不可思議的強大力量,但其他的事情,包括為什麼會有藍玫瑰,以及藍玫瑰的傳說出自何處,仍一無所知。
「你都不好奇,我的錢到底是從哪裡來的嗎?」
明明知道對方是刻意岔開話題,偏偏這也是菲伊斯一直以來好奇的謎團之一,不知不覺就被對方帶離了方向,兩人就這樣聊了起來。
「啊啊!沒錯,我早該想到的,就是用你以前古堡中留下來的財寶……那不就在附近嗎?竟然這麼近……」
「我偶爾還是會回去『整理環境』的,不然像上次遇到的那種盜賊團,可不會只有幾個而已。至於怎麼整理──」
「行了行了,別跟我說你的整理方式,我一點都不想知道。」
「如果之後有機會,你可以去那裡,我特別允許你踏上我的王國。」
說這句話時,緹依朝他微微一笑,那樣的笑容,幾乎讓菲伊斯有種錯覺──錯覺地以為,自己在對方心中是重要的、備受信任的。
「康納西王國曾經的美麗和繁榮,即便王國已逝,大地的壯闊與山川的歌詠,你一定會鍾情於斯……」
這是緹依第一次跟他談這麼多,關於孕育、伴他生長、與家人朋友共度的那片土地的事。
也是最後一次。
第二天,菲伊斯一直睡到近中午才醒來,女主人貼心地幫他留了早餐,之後全家人就下田忙農活去了。
一直到用完午餐後,菲伊斯和緹依才在農家主人的帶領下,前往目的地。
根據艾修諾的說法,藍玫瑰是在距離這裡一座山遠的一座小教堂中,走過去大約也傍晚了。
「為什麼不早上出發呢?這樣回去時不就很晚了嗎?」
菲伊斯不是想抱怨;他早已習慣夜間上路,只是想到艾修諾家裡那一雙雙圓圓亮亮的天真眼睛,還在等著他們回去,就忍不住說出了口。
然而,走在前方的兩人──包含緹依在內,都無人開口,眾人陷入一片詭異的寂靜中;菲伊斯幾次想打破沉默,但最後都在無人回應的尷尬中,自己閉上嘴。
好吧,努力趕路的話,說不定還是可以早點回去的。
走了許久後,他們終於在一片被夕陽染紅的麥田盡頭,看到了一棟有著三角尖頂鐘塔的小木屋。
「就是那座教堂吧!」
菲伊斯總算鬆了口氣,同時也難掩興奮;但其他兩人只是繼續往前走,沒有搭理他,直到快走近時,小木屋的門突然「吱呀」一聲,往裡頭一晃,從門後走出來一名矮小、穿著一襲黑袍的老人,胸口處繡著一個白色的十字架。
老人轉頭看到他們,滿是皺紋的臉孔一滯,接著瞪大雙眼。
「艾修諾,你怎麼這個時間來禱告?現在可是夕陽下山的逢魔之時……那兩位是──喔!」
老人突然發出一聲顫抖的呻吟。
一陣冷風迎面撲來,吹得菲伊斯睜不開眼,他抬起手臂遮住臉,只聽見前方傳來熟悉又陌生的聲音,震動著耳膜。
「你就是看守藍玫瑰的神父?那就由你來取代他吧。艾修諾,你可以回去了。」
菲伊斯放下手臂,正好看到農家主人與他擦身而過──那張原本親切的臉上,此刻卻神情恍惚,連看他一眼也沒有,就這樣轉身離去。
他愕然地注視著這一幕,一股冷意從頭頂傳到腳底。
菲伊斯慢慢地轉過身,和某人對上了眼。
那雙燦金色的狹長瞳孔,閃爍著令人不寒而慄的光芒。
菲伊斯跟在緹依及渾身發抖的神父背後,走進木造的小教堂。
年邁的神父彎下腰,試了好幾次,終於點著了燈火,讓漆黑的教堂勉強透出些許光亮。
教堂很小,只能容納約二十人,他們的正前方是一扇巨大的木窗,落日餘暉穿過十字型的木條,灑在底下的物體上。
那是一個周身纏滿深綠色藤蔓及尖刺的木台,猙獰且張牙舞爪,除了上頭那朵天藍色的玫瑰。
「你、你們要做……做什麼?」
不同於神父的恐懼,菲伊斯始終冷靜──有什麼不對勁,他漏掉了什麼很重要的事情,但現在即使問了也得不到答案,只能靠自己來理解眼前的一切。
緹依沒理會他們,逕自走向木台,最後停在盤根錯節的玫瑰藤蔓旁,舉起手,細長的手指伸向玫瑰─神父倒吸了一口氣─眼看就要將玫瑰折下──
白皙的手指在距離花瓣幾吋處,驟然停下。
一條細細的深色液體,正順著對方的指尖滴落。
「你是碰不得藍玫瑰的!你這個、你這個……」
神父沙啞的聲音不斷撞擊著菲伊斯的大腦,嗡嗡作響;木台旁的青年低頭凝視著自己的指尖,片刻後,抬起頭,望向他。
「你過來。摘下它,交給我。」
沒有稱呼,沒有詢問,沒有解釋。
菲伊斯的喉結上下動了動,然後他聽見自己發出一串陌生的聲音,像大笑,又似咆哮。
「可以,只要你說清楚,你的願望到底是什麼?」
「等你摘下它後。」
「現在。」
一陣死寂,從木台蔓延至整座教堂。
緹依放下手,眼神仍舊盯著他,勾起嘴角。
「你似乎誤會了什麼。」
就在這句話剛落下的剎那,菲伊斯感覺到一股勁風掃過身側,他不由得退後了一步;等他定睛一看,面前早已不見了緹依的蹤影。
「怎麼回──」
「我並不是在徵詢你的意見。」
聲音再次出現在他背後,菲伊斯猛然扭過身,然後,秉住了呼吸。
那個跟他一起旅行、共賞無數個星辰日夜的旅伴,此刻正站在神父背後,一手扼住神父瘦弱的脖頸─如同過去吸食他血的標準動作─另一手化出長達一尺的指甲,指尖反射出冷光,對準神父的咽喉。
「這是命令。我再說最後一次,摘下藍玫瑰,交給我。」
為什麼會這樣?
為什麼?
如果可以,菲伊斯很想揪著那傢伙的衣領大吼,或是對自己大吼。
為什麼、從什麼時候開始,事情變成了這樣?
「為什麼?你什麼都不說,我怎麼會知道──」
尖銳的指甲劃破了神父脖頸的皮膚,滲出細長的紅痕。
「……夠了!」
他抿緊唇,握緊拳頭又再度鬆開,終於抬起腳步,背過身走向木台。
僅僅幾尺的距離,每一步卻都沉重不已。
好不容易走到木台前方,菲伊斯低頭望著那緊纏在木台上的藤蔓,木台多處不是被擠壓破裂、就是被藤蔓直接穿入後又竄出,綠色細枝密密麻麻包覆住整個軀幹,簡直像是寄生在木台身上一樣。
只有那朵藍玫瑰,花瓣像天空一樣湛藍,優雅而孤傲地懸於木台之上,散發出不可思議的迷人香氣。
菲伊斯一時間看得入迷了,原先滿腹的抗拒和憤怒竟不知不覺消失無蹤;他緩緩伸出手,觸上花瓣,指腹傳來柔嫩的觸感,再往下滑到花萼、花梗,然後握住花莖,手指稍微一使力──
啪!
映在木台上的十字形陰影,消失了。
太陽已經完全下山了。
他愣愣地拿著花,直到背後傳來的聲音驚醒了他。
「把玫瑰放在椅子上。」
菲伊斯恍然轉過頭──他的旅伴依然站在不遠處,一手緊扣在神父的脖子上,面無表情地注視著自己。
「告訴我你的願望。」
「照我說的做。」
「我不照做,你就打算殺了神父,就像過去殺了那些人一樣嗎?」
菲伊斯一手高高舉起花,空白的大腦再度被情緒充滿;他沒辦法明確地說出此刻的感受,但他還不打算屈服。
「藍玫瑰在我手上,不如我先許願吧,我要求你一五一十告訴我,那個讓你不惜傷害無辜的人、不惜騙我也想實現的願望,到底是什麼?」
昏暗的燈光從頭頂照下,將地面的影子巨大化,隨著燭火搖動著;風撞擊著木頭,令教堂的木門發出咿歪咿歪的尖銳聲響。
沒有任何聲音出自眼前的吸血鬼。
與其說是著許願,菲伊斯更像是抱持請求般的心情說出這番話的,但看著對方的眼神,他很清楚這招一點用也沒有。
他對緹依來說,一點用也沒有。
「願、望……藍玫瑰……」
這時,年邁的神父忽然掙扎了起來,他瞪大雙眼,朝菲伊斯伸長雙手,似乎想撲上前──
咕噗。
閃著銀光的指甲,深深地沒入老人乾癟的皮膚,神父瘦小的身軀一陣痙攣,接著滑落至地,鮮血從兇手的指尖淌落,染紅了老舊的地板。
菲伊斯張大嘴,一個字都發不出來,渾身直打顫。
「事到如今,你還在糾結我的願望嗎?也罷。」
一句話掠過耳際,他只見到緹依灰黑色的披風尾,接著對方一個飛躍、輕巧地站上木台,仰起臉,望著頭頂上足足有三個人高的窗戶上,巨大的十字架。
月光將那單薄的背影投射在地上,朦朧一片,餘暉皆被黑暗所吞噬。
「如果你有千年的歲月,卻只能看著身邊的人事物逐漸凋零,你會許下什麼願望?」
「從我以吸血鬼之姿返回人間的那刻開始,我一直問自己──」
「為什麼是我?」
明明是在說自己的事,緹依的聲音卻十分漠然,彷彿在彼此之間築起了一堵透明的牆,菲伊斯既無法跨越,更無法摸清。
「你能明白嗎?整整一千年,我從未碰過另一個吸血鬼,一個也沒有。沒有任何人能看見我所看見的、記憶我曾記憶的、走過我曾走過的,即使想找人訴說也無人能理解。只有我自己,只有我……」
「人類歷經無數次的戰亂、死亡,然後新生,但這些於我毫無意義。那麼,有什麼能為我的世界帶來新意呢?」
聽到對方突然拋出的問題,他還沒反應過來,青年已經轉過身,凝視著他,然後唇畔綻放出一個美麗的弧度。
「瞧,你也不明白。就算跟我相處三年九個月又十三天,你也不能理解我。」
蒼白的月暉襯著那張姣好的臉龐,狹長的瞳孔深處燃燒著黃金火焰;對方張開雙臂,如同擁抱世界一般-菲伊斯這才發現,藍玫瑰早已落入對方的掌中-手中高高舉起藍玫瑰……
然後,一把捏碎。
天藍色的花瓣從花心處片片墜落,圍著緹依,紛飛起舞。
與此同時,有什麼深色的液體也從對方掌心裡一滴、一滴地滴落。
「既然沒有人能理解,那只要把所有人都變成吸血鬼就行了。」
「……你瘋了嗎?」
菲伊斯遲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這就是緹依的「願望」!
大腦在理解這個願望的意思後,一股灼熱的刺痛瞬間傳遍全身。
他遽然瞪大眼睛,衝眼前的吸血鬼怒吼:「這可不是你的王國、你的世界啊!你憑什麼擅自決定別人的未來──憑什麼把所有人都變成吸血鬼!」
「為什麼不呢?」
緹依微笑的面容清麗聖潔,說出的話卻猶如惡魔。
「如果變成吸血鬼是惡魔對我的詛咒,那我就讓全世界一起陪葬,讓惡魔失去嘲笑玩弄的對象,這就是我對惡魔的復仇。」
「人民是無辜的!大家是無辜的!你明明就說過不會對老弱婦孺出手──」
面前的吸血鬼偏了偏頭,似乎有些驚訝,但又露出了笑容,帶著幾分愉悅。
「你竟然還記得啊。不過你不用擔心這個。」
「明天太陽出來後,世界將不再有老弱婦孺;當大家都是吸血鬼時,大家都是一樣的。」
「一樣都是被惡魔詛咒的祭品。」
說完,吸血鬼縱聲大笑。
笑聲迴盪在教堂中,讓菲伊斯的心臟劇烈地顫抖,幾乎快蹦出胸口,呼吸也急促了起來。
「不,你不能這樣,緹依,你可以阻止,拜託你……」
他的心中仍存著最後一點希望;期盼這只是一場噩夢、一個他旅伴的惡質玩笑,但對方一個甩手,就把他整個人拋了出去,直接撞上大門。
砰!
菲伊斯慢慢滑下木門,眼前的景象一片模糊,頭很痛、耳中也喧鬧個不停,但跟左胸口附近燒灼般的炙熱相比,又不算什麼了。
要是就這麼暈過去就好了。
反正明天張開眼,世界仍會照常運轉,只是換個不同的世界而已。
一個都是吸血鬼的世界。
一個即使沒有他,也無所謂的世界。
菲伊斯用力閉緊眼睛,寧死不肯讓眼中的滾燙滑落。
所有的曾經都只是利用,所有的微笑都是謊言;只有他被蒙在鼓裡,自以為是地玩著這場註定結局的遊戲。
他將臉埋入雙手間,深呼吸,一次、兩次、三次……就在這時,他注意到:不遠處倒在地上的神父,手指微微顫了一下。
──神父還活著?
這個意外發現讓菲伊斯瞬間燃起了希望:既然神父是藍玫瑰的守護者,或許會知道辦法阻止緹依,至少能阻止無辜的人變成吸血鬼……
他秉住呼吸,慢慢移動身子,朝神父爬過去。
對方似乎沒注意到他的動作,仍舊自顧自地說著:「你知道為什麼我把你留在身邊嗎?」
「不就是為了我的血嗎?」
他停下動作,咬緊牙根,瞪著對方。
「不,不只是那樣。」
菲伊斯一愣,停下動作,詫異中帶著些許期待地望著緹依。
「藍玫瑰出自人類之手,從千年前種下後就設下了守護結界,這整個教堂,木台,以及那十字形木窗都是。只有血液純淨的人類,才能將其摘下。」
「你正是我選中的,為我摘下藍玫瑰的唯一人選。」
胸口處像是破了一個大洞。
「所以,你只是在……利用我?」
「你很聰明。」
此刻的菲伊斯已經爬到神父身邊,手指觸上對方的脖子,那裡一片濕滑,但仍然可以感覺到溫熱,還有慢慢鼓動的脈搏。
冰冷的胸口漸漸發熱,現在感受到的究竟是憤怒還是失望,他已經無法思考,唯獨一件事,清晰地浮現他的腦海:
必須逃走。
正面對決,他絕對贏不了緹依,只能迂迴避開。
一如過去他被逼迫為奴時,無論面臨的情況再凶險,他仍會抱著必死的決心逃出囚禁自己的牢籠,他可以不在乎很多人、很多事,他的身體或許被拘束,但他的心是自由的。
猶如在呼應他的內心,敞開的木門外竄進一陣冷風,猛然席捲了教堂內的燈火,最後一絲微弱的明亮也隨之熄滅,教堂內陷入一片黑暗。
現在就逃!
菲伊斯一把扯起神父的臂膀,連拖帶抓地把對方丟到自己背上,就著背後勉強幾分月光,跌跌撞撞地倒退了幾步,兩手胡亂摸索到了門緣,他再次抬起頭,看向前方。
仍舊是那兩道金色勾月,冷冷地凝望著他。
對方沒有動作,姑且當作是最後的顧念舊情吧,畢竟若對方有心,他的生死也不過在一念之間。
他咬咬牙,背起軟癱的神父,往外飛奔而去。
黑壓壓的田野,高至腰部的麥子和雜草從四面八方湧來,幸好還有一點點微弱的月光,讓他不至於一腳跌進溝渠裡。
風呼嘯的聲音,他劇烈的喘氣聲,還有背上沉甸甸的重量,逼著他死命往前跑,深怕一停下腳步,就會再次被那來自深淵的暗影襲擊。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他的右腳不小心被石頭一拐、整個人連同背上的老人家一起,重重摔倒地上。
「嗚啊!」
菲伊斯慘叫一聲,但又急忙閉緊嘴巴,伏在地上,強忍著四肢傳來的疼痛,深呼吸了幾口氣,接著慢慢動了動僵硬的手臂,將壓在背上的神父推開。
這時,一聲低吟從眼前傳來。
「神父?您沒事吧?」
他一手扶住對方的肩,另一手剛想搖搖對方的肩膀,但很快就想到對方的脖子被緹依刺了個血窟窿,剛剛在教堂光線太暗,現在又一片漆黑,不曉得神父的傷怎麼樣了?
菲伊斯摸了摸身上,最後扯下袖子,往他印象中傷口的地方伸去,接著稍微使力壓住。
「唉喲!」
這次呻吟變大聲了,聽起來應該已經恢復意識了。
「神父,振作點!」
「……你、你是誰?教堂、藍玫瑰……嗚喔!」
「我是路過教堂的人,看到您昏倒就揹您出來了。藍玫瑰怎麼了?」
菲伊斯不想告訴對方自己是剛才跟某隻吸血鬼在一起的人,幸好天色這麼黑,諒對方也看不清自己的臉……雖然他也一樣看不清對方的臉,只能隱約看見對方的嘴巴在動而已。
懷中的黑影動了動,嘴中發出一連串咕咕噥噥的囈語,然後突然渾身一僵,掙扎著想站起身。
「藍玫瑰、藍玫瑰被人搶走了,守護我村的聖花,被搶走了!我、我我……」
「別亂動!您脖子上的血可還在流呢,老實坐好,回答我幾個問題。」
菲伊斯強按住對方的手臂,確定神父無法移動後,開口。
「您既然是守護藍玫瑰的人,應該知道吧?有沒有能阻止那朵玫瑰實現願望的方法?」
「阻止……實現願望?」
「對。說起來,那朵藍玫瑰到底是從何而來的?為什麼會擁有那種力量,還有能不能取消啊,願望不算了可不可以?」
菲伊斯一開口就是一長串,但對方卻沒有任何反應──眼下這種情況想必不可能是睡著;老人的身體沒軟倒,所以也不可能是昏倒,那只可能是沒聽懂他的意思了。
「好吧,我一個一個來。那朵花到底是怎麼來的?你剛才叫它聖花?」
神父的頭上下小幅度的動了動,然後又抬手摀著脖子,含糊地說道:「藍玫瑰是我輩先人於千年前種下、代代守護著這片土地及村民的聖花。根據記載,它的花瓣原先並非藍色,而是紅色,因為繼承了長眠於此的神之子的力量,才變成了藍玫瑰。」
「……你剛才說、神之子?」
「是的,這片土地於千年前是一個王國,當時統治王國的神之子即葬於這片土地。」
赫然冒出的熟悉名稱,讓菲伊斯心中莫名感到不安;他喃喃自語:「他確實說過這裡離他住的地方很近,難怪藍玫瑰會有那種力量……但這是不對的!哪,神父!」
他握緊老人涼冷的雙手,懇求道:「有沒有可以取消力量的方法,讓藍玫瑰的許願能力消失或無效?」
神父維持著剛才的姿勢頓了好一會兒,接著,搖了搖頭。
「我不曉得你說的許願能力是什麼。藍玫瑰確實是我族的神聖之花,但是,它並沒有實現願望的能力。若真要說有什麼特別的……」
「它是唯一可以殺死惡魔的花。」
「……殺死、惡魔?」
腦袋一片空白,聲音也啞了,但神父的話仍舊清楚地傳進他的大腦。
「那個搶走藍玫瑰的人──不,金色的眼睛不是人類該有的眼睛,是惡魔……沒關係,藍玫瑰的花液中藏著神之子的力量,碰到惡魔的血就會變成劇毒……」
劇毒?
菲伊斯猛然想起,那四處飛散的天藍花瓣,以及從對方掌心間不斷滴落的東西;當時因為周圍太暗,他沒能看清的液體──
不是鮮紅色,而是黑色。
轟!
大地遽然悲鳴,黑暗的天空一陣大亮,像是墜落的星辰;遠方的天空被染成了赤紅色,滾滾濃煙夾著金色焰火,洶湧地衝上天際。仔細一瞧,隱約還可以見到濃煙中正傾斜倒下的三角尖塔……
菲伊斯一躍而起,不顧神父在背後叫喚,朝火焰焚燒處狂奔而去。
『如果你有千年的歲月,卻只能看著身邊的人事物逐漸凋零,你會許下什麼願望?』
──該死!
緹依你這大騙子!
你根本不想把全世界的人類變成吸血鬼,因為你比任何人都懂身為吸血鬼的痛苦和寂寞;你真正的願望,是……
腦袋高速地運轉著,雙腿的速度卻遠跟不上;比起遠方火焰竄升高漲的速度,菲伊斯頭一次痛恨起自己的無力。
快一點、快點、快!
我不准你這傢伙擅自去死,緹依!
胸口痛到快爆炸了,他大口喘氣,眼睛死死盯著瀰漫天際的紅光,不斷往前跑。
整座教堂都深陷火海。
當他好不容易來到教堂前,卻發現門口已經被火焰堵死;菲伊斯脫下背心及上衣,一面掩住口鼻,一面揮舞著,但換來的只是更多撲擁而上的火浪。
他繞著教堂跑,很快就發現還有一處小窗,周圍的火勢還不大,他四下張望了一圈,沒發現可以用的東西,只好一咬牙,徒手抓住窗上的木條──木頭的滾燙讓他的手掌發出一陣焦味和劇痛,但此刻他已無暇顧及。
他用力拉扯木條,一次、兩次,第三次就把木條扯斷了,他奮力清出一個勉強可供爬進去的入口,在窒人的濃煙即將撲上前,鑽進了窗戶的縫隙。
菲伊斯一個打滾,跌落至地,在嗆鼻的濃煙中,一面咳嗽,一面站起身。
「緹依!你在哪?」
回應他的是環繞自己的噬人火龍,以及木頭橫梁傾倒、燃燒所發出的霹啪聲。
教堂就快倒了,必須盡快!
濃煙遮蔽了視線,他只能蹲低身子,蹣跚地前行,直到他看見前方地上,有個模糊的黑影。
「咳、咳咳……緹……咳咳!」
菲伊斯一點一點地靠近,隨著腳步的接近,那個物體的輪廓也漸漸清晰了起來:
那是蜷縮在地、不住抽搐的緹依。
他踉蹌地衝上前,跪在對方身邊,不顧已經灼傷的雙手,緊緊抓住對方的肩膀。
「緹依──嗚啊!」
眼前突然天地倒轉,接著後腦勺一陣疼痛,肩膀像被利刃刺入般定在地上,身上傳來的重量讓他動彈不得。
火焰在上方狂舞肆虐,他卻只定定地注視著面前人。
金色的雙眼,正不斷湧出黑色的液體──那是血還是淚?還有嘴邊、鼻子、耳朵也不停流下;兩側彎如勾的尖牙從失去血色的唇邊暴露而出,整張臉扭曲變形,雙手的指甲深深地插入他的肩膀,整個身軀都壓在他身上,正低頭俯視著自己,嘶聲低吼。
『藍玫瑰的花液,碰到惡魔的血就會變成劇毒。』
原來如此。
「……很痛……」
菲伊斯眨著眼睛,咒罵著濃濁的黑煙、吸一口胸膛就一陣劇痛的空氣,讓他眼淚直流、讓他看不清眼前人眼中蒸騰的霧氣是什麼意思,他只能吃力地移動手肘,手掌心覆上對方的手指,輕輕摩娑著。
好冷,而且抖個不停。
「很痛啊……你……」
「誰叫你……幹這種事啊。」
俯視他的人張開嘴,兩顆尖牙閃著如刀般的寒光,發出一連串混濁不清的低吼;但在菲伊斯聽來,卻令人難受的心疼,彷彿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發出的嗚咽和悲鳴,只是不曉得這究竟是對命運,對自己,還是對這寂寞的世界?
他望著上方反射出紅光的尖牙,清楚知道自己的結局將是什麼模樣,奇怪的是,他並不害怕,甚至比剛才逃走時更踏實了些,連他自己也不明白。
並不是厭倦了逃跑,如果可以,他也想繼續活下去,繼續旅行。
如果在這個人身邊的話,去哪裡都可以。
所以,這也只是另一場旅行而已。
菲伊斯放開手臂,看著那人低頭埋入他頸間,牙齒深深的貫穿了自己的肩膀,身體的溫度和心跳的速度,似乎都隨著咕嚕咕嚕的聲響而逐漸遠去。
他使出最後一絲力氣,將手放在對方的金髮上,輕撫著,一下、一下,又一下。
「下次,再去其它地方旅行吧。」
去一個不會讓你流淚和痛苦的世界。
我們一起。
【終.永恆】
他做了一個夢。
夢見富麗堂皇的高聳宮殿、成排半透明的玉石柱子、他這輩子都沒見過的美麗建築,還有一整個村子這麼大的花園。
有個身形高挑、穿著深藍色精緻長袍的青年,一路跟他介紹,兩人不時的聊天笑語;雖然他看不清對方的面容,但那頭閃耀著燦金色的髮給了他熟悉感,因此他並不擔心。
當他們走上階梯,準備去另一座宮殿時,走在他前方的青年,銀白色的披風隨風飛舞,搭配遠方的湛藍天空,看起來就像即將展翅飛翔一樣。
「住在這裡真好。」他忍不住說。
前方的青年停下腳步,回過頭──這一次,他終於看清了對方的臉。
「不,我比較想再次和你一起去旅行。」
「所以,快醒來吧,菲伊斯。」
他張開眼時,一片漆黑。
轉了轉頭,身體卻異常僵硬,讓他連坐起來都很吃力,在床上掙扎了老半天,才拽著床頭撐起上半身,四下張望。
他身處在一間陌生的房間,房內空間寬敞,有兩扇窗,但此刻都拉上了厚重的窗簾,密不透風。窗旁的茶几上放著一瓶花,室內還有盥洗室、整面牆的書籍和衣櫃,地上鋪著細緻的地毯。
除了他現在躺的地方之外,旁邊還有一張沙發,上頭放著一件疊的整整齊齊的薄被。
他的目光在薄被上停了好一會兒,接著又打量著這一切,然而不論看多久,他都對這裡毫無印象,而且,總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
屋內完全沒有任何光源,一丁點也沒有。
那為什麼我看得見?
這個怪異的念頭閃過他腦袋,他皺起眉,再次觀察起房間。
沒錯,他真的「看」得見,所有的物品、位置、形狀,都清清楚楚,除了顏色之外。
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還沒理出個頭緒,突然聽見一聲輕微的聲響,他轉過頭,正好看見房門慢慢往內推開。
一個人走了進來。
在與對方對上視線的同時, 對方身子一頓,但還是邁步朝他走來,最後停在離他一步遠的床腳。
「……」
「……」
一直不說話也不是辦法,菲伊斯搔了搔頭,張開嘴。
「──咳、咳嘔咳咳!」
一出聲才發現喉嚨乾的可怕,他捏住喉嚨,接過對方遞來的水,一口氣灌完。
「謝、謝謝。那個,早啊?」
「……不早了。」
「我睡過頭了嗎?」
「嗯。」
「啊……抱歉,我馬上起來!你可以叫我的啊──」
他慌忙推開棉被、翻過身,腳踏到地上卻使不上來,整個人往下一跌,卻沒有摔到地上,而是跌入了一個溫暖的懷裡。
環著自己肩頭的臂膀,隔著衣服傳來的溫度和氣息,還有拂過脖子的髮絲,讓他不由得一顫。
印象中,從未與這個人如此靠近。
「……我叫了。」
「很多次,多到我都記不得了。」
發抖的手臂像捧著易碎物品般擁著他,他呆了幾秒,接著才意識到對方正在回答他的問題。
但怎麼會呢?他再怎麼睡也不會睡死成這樣啊。
「呃,抱歉,我沒聽到你叫我,我──」
「做了一個跟你去旅行的夢」,他本來想這麼說,說些夢中見到的有趣景象,但對方顫抖的背脊讓他打消了這個念頭。他笨拙地拍了拍那人的背,看著那人放開自己時,微微顫動的唇瓣及眼睛,彷彿觸及到心底深處的什麼,胸口隱隱有些發疼。
「我真的沒事啦,就是睡太熟罷了,什麼時候了啊?現在出發還來得及嗎?」
他一邊說,一邊站起身走到窗前─他看到對方臉色大變地站起身,正感到不解,手已經先一步動作─拉開了窗簾。
火燒般的灼熱瞬間蔓延全身,他猛然彈開身子,卻滑了一跤,撞到窗旁的矮桌,上頭的花瓶隨之翻倒,藍色的花朵落了一地。
「──!」
耳邊傳來對方叫他名字的聲音,但他的視線卻定在地上的水藍色花瓣上。
水藍色的花瓣。
藍色的花瓣。
藍色的花。
藍玫瑰!
他遽然抬起頭,正好看見對方伸手想扶起他,兩人同時停下了動作。
拉開的窗簾如同打開了記憶的黑盒,陽光照射入室內,讓他清楚地看見了:對方慘白的臉蛋和幾無血色的唇,一身簡單的黑袍,頭髮也短了許多。
最重要的是,眼睛是藍色的。
「……我在做夢嗎?還是我們真的到了另一個世界了?」
緹依收回手,注視著他,沉默不語。
「你為什麼不說話?」
他緊緊盯著對方,一手扶著牆壁,試圖撐起身,手臂卻感受到跟剛才一樣的灼熱,他吃驚地低頭,發現那裡什麼也沒有。
只有陽光。
他再次伸出手──這次他看得清清楚楚,手指一放到陽光照到的地方,立刻傳來一陣燒灼感,儘管皮膚上什麼傷也沒有。
他難以置信地抬頭,望著對方。
「我……難道──」
「變成跟你一樣的吸血鬼了嗎?」
「是。」
很輕很輕的嘆息,從對方唇中吐出。
「為了讓你活下去,所以我……把我一部分的血給了你。」
「為什麼……可是……」
他的思緒一片混亂,他努力搜尋腦中可用的詞彙,試圖完整說出自己的感受。
「你不是說,千年來都沒有發現其他的吸血鬼嗎?那你怎麼會……怎麼能將人類變成吸血鬼?」
「因為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做到這種事。」
緹依垂下頭,喃喃說道:「明明那時毒素已經發作,應該很快就會死去的,但當我回過神的時候,只看到……滿身是血,瀕臨死去的你,然後我心中就只剩下救你的念頭了……」
「……早知道可以輕易把人類變成吸血鬼的話,一開始這麼做就好啦,又何必等整整一千年後才──」
緹依突然打斷他,問道:「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嗎?」
「整整一百年。」
「這一百年,除了呼吸和我每天給你幾滴血之外,無論發生什麼事,無論我怎麼叫或移動你,你都沒有醒來。」
「每一天,我都會想你究竟還會不會醒來,又或是就這樣繼續沉睡,對你才是最好的……」
難怪緹依看到自己醒來時會有這麼大的反應。
菲伊斯目瞪口呆地嘆了一口氣,再次低頭,打量了一遍自己。
剛才沒注意到,但他的皮膚確實變白了,雖然身軀大半被整身黑的長袍給遮住,但露出的四肢似乎也瘦了些,幸好沒有跟緹依一樣的長指甲──嗯?
他的視線移到對方的手指上,發現對方的指甲看起來就跟常人無異。
「你的指甲……」
「只有在特定時候才會變成那樣,那是可以由自身控制的。」
「那我之後也只能喝血了嗎?」
對方沉默了好半晌,才開口。
「如果只是單純的進食,吃跟人類一樣的食物倒是無所謂,但如果要獲得生存所需的能量,就必須依靠血液,而且……必須是我的血。」
「──啊?」他不禁發出一聲怪叫。
「為、為什麼?你不是喝誰的血都可以嗎?為什麼我一定得喝……?」
「因為我把自己的血分給了你,包含了血液中的力量,恐怕不相容其他人的血。」
菲伊斯大張著嘴,直直盯著對方的眼睛。
「所以,我今後跟你是生命共同體了?」
「……」
「這樣的話,你就不能輕易死去了,因為你死了會影響到我嘛!」
腦子很快就接受了這個狀況,菲伊斯原先僵硬的表情,很快就咧出了個燦爛的笑容。
「哪,王子殿下。」
「看來我們的旅行還會持續到下一個千年喔!這次你可不能再輕易甩開我了,請多指教啦,搭檔。」
「……嗯。」
第一個千年,是從痛苦失去到麻木,最終掏空自己的過程。
第二個千年,這個世界多了一點色彩,最重要的是,身邊有了你。
一個人的旅程,盡頭終將歸於死亡與寂寞;但兩個人的話,或許我們能一起走得更久、更遠。
你就是我的永恆,我永遠的藍玫瑰。

全篇看完後想說,難怪會爆字數XD 這等於是好多章節全部濃縮在這一篇發吧(笑) 是說夜夜的敘述總是很能帶入那個世代感,走入他們的場景裡 不過我還是要說,雖然開頭已經說是"中世紀西方奇幻架空"了,但看到一開始菲伊斯看到「惡魔」的反應還是非常的"特別"呢XD 竟然還對著對方喊「站住」(說真的這個反應我大笑wwww) 想吐槽菲伊斯你都不覺得如果真的有「惡魔」是奇怪的事麼!!!XDDD 緹依是吸血鬼設定我喜歡,吸菲伊斯血的過程很啊廝~❤(什麼) 「脫掉。」「請慢用。」......嗯^___^(姨母笑(到底幹嘛啦 敘述說眼瞳會變色、變成狹長這些都很能想像(也會讓我想起TSUBASA翼裡吸血鬼的模樣) 緹依在敘述喝平民血的那段真的挺好笑的,簡單粗爆啊!!!(豎姆指 可是緹依啊,弄昏丟河裡也沒乾淨到哪去呀!!!XDDD 不知道為什麼覺得「我不想請食物幫忙」也蠻戳到我的笑點的(?) 第四章開頭敘述用了到風飄整個故事發展,不是錯覺吧XD(? 在架空文裡這就像是一個黑暗童話的感覺了 然後又看到「多留」城XD(覺得可以在架空文中找尋一些原作的有的東西都是小驚喜,我還蠻喜歡的哈哈哈哈) 菲伊斯一開始被抓的時候我還以為馬上會看到緹依來救場(?)果然我還是太天真(??) 竟然又看見菲伊斯被監禁受皮肉痛啊!!!QQQQQ 不過看到後來緹依真的出現的時候,我真的想說夜夜的敘述太殺了乾!!!XDDDD【喜歡到爆粗口### 全部的四肢都不見了、喉嚨胸口鮮血淋漓、雙眼突出<<<<<<< 哇乾!!!!我喜歡啊這太帶感了!!!緹依不愧是緹依太棒了讚!!!!❤❤❤ 我怎麼覺得這個血腥畫面比風飄幻世緹依用嘿嘿嘿時更殘忍啊XDDDDDDDDDDDD 第二次對緹依說站住,扯了一堆後說「浪費食物會遭天譴」這段太爆笑啦XDDDD 不過的確很菲伊斯會說出口的話XDDDDDDD 「你若成鬼,那就太浪費了。」這段後面看到緹依又對菲伊斯做了什麼(?? 我原本還想說,曖?該不會菲伊斯傷重快死,所以緹依要要把菲伊斯變吸血鬼了吧 結果原來又是我想多了←到底XDD 不過想想,還有力氣跟緹依開玩笑說什麼浪費食物的確不像快掛的樣子(爆笑 「我習慣固定的食物來源,其他食物我吃不慣。」 「想到有人正在對我的食物為所欲為」<<看到這句我又想吐槽,那你幹嘛丟下菲伊斯先走啦喂XD! 不過不得不說,這種另類(?)佔有的方式(??)我還是很喜歡的【再度露出姨母笑 ──菲伊斯‧王子殿下專屬食物‧諾曼登(x 是說看到最後啊,我就在想,當我看前面菲伊斯一再問緹依他想許什麼願望的時候 我自己在猜的是:. 1.復甦他的王國 2.他想要死亡 3.毀滅人類的國家(這個最先被我刪除,畢竟緹依本身沒那麼壞 看到前面有一段緹依看著海喃喃說出: 「因為大海不會變。」「因為星空不會變。」就覺得挺淒涼感慨的,所以我自己猜2比較有可能 不過當緹依說出他想讓全世界的人都變吸血鬼我還超驚訝,想說,啊???我猜錯了喔 結果看到最後又是騙局一場XDDD 我非常喜歡後面菲伊斯醒來還沒搞清楚狀況,直到拉開窗簾後又想起藍玫瑰才驚覺一連串事情這段 感覺很多事不過就是夢一場,對菲伊斯來說好像不過只是醒來而已,結果100年過去了wwww 不過說真的我還是很佩服菲伊斯對事情的接受度XD 緹依說要讓全世界的人都變吸血鬼(雖然是騙菲伊斯的),菲伊斯都那麼氣了,結果緹依單獨把菲伊斯變成吸血鬼他倒是接受很快(雖然變都變了也沒辦法哈哈哈哈) 知道吸血鬼其實還是可以簡單吃些人類的食物,我還以為菲伊斯這點也會吐槽:「可以吃簡單的食物那你幹嘛要吸我的血啊!」XD 感覺這一路以來菲伊斯真的被緹依框了XD(等 不過說真的,因為緹依一開始說菲伊斯血跟別人不一樣,所以我一直以為菲伊斯是不是也有什麼特殊身分@@ 現在看來,我是不是大膽的猜測,其實緹依在這個時期本身就對菲伊斯有好感了呢(姨母笑(? ──並不是你得血特別。而是我只想吸你的血。 最後連菲伊斯都只得喝緹依的血了,可喜可賀啊這兩隻,可以一起共同度過漫長時光了。 有人陪伴總是不孤單的嘛!^q^ 緹依生日快樂啊!!!!!! 謝謝夜夜在這天又給我們那麼好看的一篇文^q^ 真的好喜歡最後菲伊斯醒來那段喔,連緹依看見菲伊斯醒的表情動作反應都能夠想像到QQQ 覺得這兩隻擁有彼此真是太棒ㄌ❤❤❤ 今後請繼續下去啊你們兩隻ˊ口ˋ (趕緊繼續上班去,現在是偷開無痕看文留言哈哈哈哈) 我回到家要再把文看個億遍!!!(欸 喜歡這篇^q^
呃,對,但我其實沒想到這一篇會寫這麼長,我一直以為頂多像<雙城記>那樣一萬多字就差不多了,沒想到光是<藍玫瑰>一篇就一萬多字了......(掩面) 我確實希望能營造出"中世紀"的感覺,不過就劇情需要來說,有很多的背景設定是沒有寫出來或簡短帶過而已。比方說,我故事中有提到菲伊斯是受過教育的,在這"平民用水洗澡的次數一週不到一次"的世界,其實也代表菲伊斯曾是上流階級的貴族之流。對於受過教育的菲伊斯來說,是不相信吸血鬼或惡魔之類的存在的,只是在被追殺的那個當下,緹依的現身太驚世駭俗,偏偏還長著一張神靈一樣的臉孔,造成一種認知上的衝突。事實上,菲伊斯並不認為對方是惡魔喔(文中有說,他覺得對方既然有影子就是人,只是不是普通人)。 你提到<TSUBASA翼>我才想到,確實法伊也是這樣,我在寫的時候,腦中會冒出像貓眼一樣狹長的黃金眼,類似那種感覺吧。 我覺得王子殿下有潔癖應該不是很難想像的事(笑) 畢竟就真的曾經是王子啊,應該不想吃髒東西才對(X 第四篇<千年王國>,確實是帶入了康納西王國的故事,只是那個王國裡沒有菲伊斯。我覺得可以視為康納西王國的平行世界,在一個平行世界中,風飄的故事延續、轉生成<風動鳴>;在另一個世界,緹依和菲伊斯延續生命、前往幻世,一圓他們的遺憾;而在<永恆之藍>中,當王國毀滅,緹依卻被詛咒成為了吸血鬼,流浪千年,直到千年後遇到菲伊斯。 這樣的設定我覺得很有趣XD (多留城是故意的,就是一個會出事的城的概念;另一個故意的點是農人艾修諾,但你好像沒發現哈哈哈) 緹依原本確實是想丟下菲伊斯獨自離開的,他在我的設定中,在菲伊斯離開後不久,他就因為料到對方必然會發現古物展,進而發現自己的真實身分,因此決定自己離開。所以,他並不會在菲伊斯出事的當下馬上發現啦,真的是因為他對菲伊斯血的味道很敏感,才會發現的。 是說,緹依發現時,我本來想讓緹依直接斬下那些人的頭顱的,但想想這畫面太血腥,菲伊斯可能會嚇壞(?),還是算了。(不過我覺得緹依不介意就是了,畢竟對他來說,多數的人類都只是食物而已,跟自己無關) 浪費食物會遭天譴,會這麼說的也只有很認命當「食物」的菲伊斯而已啊XDDD 哎呀,原來你早就猜到緹依的願望了(偽裝失敗)(掩面) 除了復甦王國這點完全不在我的考量範圍內,其他兩點就某種程度上來說,倒是沒錯啊XD 我在寫<永恆之藍>時,就已經決定好緹依的願望了,問題只在於要怎麼一步一步走到那裡,又不被讀者和菲伊斯發現而已。 關於到底要讓菲伊斯睡多久,其實我也考慮過不少@@ 一百年是最初的設定,後來想說會不會對緹依太殘忍,還是睡個十年就好?之後又想說三年好了,然後又變成二十年,但想來想去,最後還是維持原先設定的一百年了。 菲伊斯之所以能這麼快就接受自己變成吸血鬼,跟他對緹依要把全世界的人變成吸血鬼,這兩件事不一樣喔。 對於後者,他認為緹依是自私、殘忍且不講理的(為了一己之私,讓全世界的人都跟緹依一樣不老不死、得靠飲血才能生存); 對於前者,是因為他聽到對方是為了希望自己活下去才將自己變成吸血鬼,而且一旦變成吸血鬼,他就能跟緹依繼續旅行下去,還能拿自己的命來當作"威脅"對方的籌碼,這樣一來,變成吸血鬼也不是什麼壞事了。 對於獨自一人的菲伊斯來說,緹依的存在是重要的,並不僅是將對方視為"資源供給者",而是搭檔和關心的朋友喔。 吸血鬼可吃簡單的食物這點,當然是沒錯的,但在我的設定中,即使吃了人類的食物也不會增加身體的能量,也不會有飽足感,純粹只是吃味道而已。這對已經活了千年的緹依來說,是一件沒意義又浪費時間的事(所以他幾乎不吃人類的食物,除了必須偽裝成人類時),他告訴菲伊斯這件事,只是因為對方剛剛才得知自己被變為吸血鬼,不想嚇壞對方而已。 呃,菲伊斯的特殊身分? 血很好喝這點算嗎?(被揍) 我沒有設定他的特殊身分,就是個被拐賣的貴族出生的少爺,然後因為善良,所以血液很乾淨純粹,這樣。 謝謝孟孟的喜歡和對緹依的祝福:) 以前我們曾討論過,你說你覺得「若A比較被疼愛,就會覺得CP是XA」,我想說這篇菲伊斯比較在乎緹依,會不會讓你覺得菲緹感很重,看你的反應好像還好XDD 希望緹依和菲伊斯永遠在一起~
哈哈抱歉又是我!(←煩不煩啊妳!) 還是想說最後一段O3O【真的很喜歡最後一段的敘述意境 我看完妳文章後,結果剛剛整個上班就一直在想 緹依最後究竟又是以什麼心境去等菲伊斯醒來呢?整整100年啊...... 然後我就一直去想像,當緹依開門的那一剎那,跟菲伊斯對到眼、看到菲伊斯坐起身的樣子 雖然緹依看起來很鎮定,只是頓了一下就走到菲伊斯身邊,但內心想必有各種說不出的情緒吧QQQQ(想起了相生節那種菲伊斯忘記一切,緹依所承受面臨的) 畢竟這段剛醒的菲伊斯也沒搞清楚狀況 有一種覺得緹依等這一刻等了多久、這100年他有多難熬 想來還是稍虐了些 謝謝夜夜最後讓菲伊斯醒了過來啊ˊˊˊˊˊ˙口ˋ 喔,還有補充wwwww 我上面留言我在猜緹依的願望是什麼的時候,除了上面列的那三點外 還有一個是>>>4.變回人類 (我趕著把心得快點留言去做事,東漏西漏心得的感覺XDDD) 總之「許願想死亡」跟「變回人類」是我一直在猜機率偏高的 不過當看到他們到地點的時候 我又一直在想,藍玫瑰可以許願會不會跟本就沒這回事,會不會是謠言什麼的 但夜夜最後的劇情走向都能出乎我意料呢【笑】 對了,我還想說,我覺得這篇夜夜的文字敘述好像跟之前稍有不同的感覺? 好像在呈現景物或映入視野不管是人或一個動作之類的詞跟鋪陳寫法有變(我也不太會形容) 但就是覺得,閱讀起來更能去想像那個畫面,覺得很厲害O///A///O 大概就是挺意象派這樣吧? 我有認識另一個朋友,她寫法也是偏於挺意象派的,我就蠻喜歡妳們這種的寫法【可惡我要偷偷學起來啊!!【筆記筆記### 真開心,他們兩隻可以永久做對方的旅伴了這篇^q^
孟孟喜歡的段落好像都偏向這種"進階發現"的感覺耶, 之前其他篇你也說過,例如小緹依怎麼推測出自己的死因的,也是這種慢慢推測出的過程XD 緹依等菲伊斯等這麼久,當然是折磨,但為什麼他願意繼續等呢? 因為,他的生命沒有盡頭。 所以他願意繼續等、一直等、一直等,這樣,至少他的生命中還有一件事可以期待,期待哪一天菲伊斯醒來,哪怕最終菲伊斯躺上數百年、甚至千年,緹依都會繼續等下去。 之所以讓菲伊斯睡這麼久,其中一個原因是,我要呈現就算是緹依,也無法輕易把人類變成吸血鬼;事實上,菲伊斯能清醒過來,並不只是因為緹依,也是因為藍玫瑰的力量。 緹依一直在追求永恆的寧靜;起初追尋的是死亡,最後轉化為心靈的寧靜和寄託,這正是這一篇命名為<永恆之藍>的原因。 變回人類,這個猜想滿不錯的,可惜若以緹依本身的立場來說是不成立的,因為就算變回人類,他也沒有其他想見或重要的人了,變成人類的唯一好處就是可以死亡,他真正想要的,也就是死亡了。 藍玫瑰可以許願說不定根本沒這回事,這個猜想滿準的啊XD 神父也說了,藍玫瑰是守護人類的聖花,就是一個保平安的功能,加上一個誅殺惡魔的功能,所以對一般人來說,確實沒有用,所以就結局來說,應該也沒有太意外啦~ 噗噗,敘述風格嗎? 我大概知道你的意思,我確實寫這篇時很注重畫面的呈現(在我腦海中確實都有畫面,我努力想呈現出來),也就是視覺和聽覺的部分,是因為這篇的主題之一是【旅行】(另一個是【藍玫瑰】),我覺得以旅行來說,畫面的呈現很重要,所以這篇加了很多對景物的描寫,幻世的部分就無法寫這麼多景物了(因為不是重點)。 不過我其實也刪掉了一些啦,不然實在太多了,會沖淡劇情的張力。 謝謝孟孟喜歡:) 對啊,希望他們永遠旅行下去,可以一起欣賞全世界的美麗景色~
(第三篇留言!(幹嘛 是說妳提到簡短帶過,我其實這方面還有想到 "菲伊斯一開始為什麼會被追殺"還有"緹依竟然還真的帶上菲伊斯了!",不過後來想想,畢竟妳要把那麼長的劇情寫進這篇裡,很多細節沒辦法全部交代,不然又要變長篇了吧(笑 我真的也很喜歡從妳的文章裡找到一些原作有的小彩蛋,覺得超有趣的XD 愛修諾我有發現,只是我沒有提而已(也因為我對他soso(愛修諾:喂! 等一下夜夜!!直接斬頭顱跟妳敘述那段沒了四肢、喉嚨胸口都是鮮血這個都一樣恐怖血腥呀!!!(爆笑 感覺這些畫面都還蠻衝擊的哈哈哈哈哈 對耶,菲伊斯很自覺認命地當"食物"XDDD 還很理所當然的感覺呢哎呦XDDDD(再度瞬間笑出來 等一下,緹依想許什麼願這個我也沒有真的猜到啊,妳看我的猜測超多的XD (而且當緹依說要把全世界變吸血鬼的時候,我其實當真了) 發現我內心有一部分是真的覺得緹依會幹出這種讓人超驚訝轟動的事情的(畢竟看看風飄,都能為了一個目的毀滅王國了、還有夜夜寫穿越到幻世的他們,緹依也是可以為了菲伊斯設計那麼多事XD) 不過夜夜第二篇回我那個,妳這樣一講好像也沒錯www"變成人類唯一的好處就是死亡,他真正想要的就是死亡了" 但我想到如果他真的許這個願望,不是因為想死亡,而是「想用人類的身分活下去」 重要的人嘛.....現在可不可以算上菲伊斯了XD(x 額?如果我說這篇妳還是給我滿滿的「緹菲」妳會不會不能理解呀XD?(大笑 說是菲伊斯比較在乎緹依……但我覺得緹依同樣重視菲伊斯呢🤔 帶著菲伊斯旅行、吸他的血、救了他,最後還為菲伊斯等上了整整百年時間 我覺得緹依為菲伊斯真的付出很多啊QQQQQ 而且光是緹依要咬菲伊斯吸血我就覺得~~喔好滿足看到緹菲(¯ ///﹃ /// ¯)(喂! 或者也不要說緹菲了,看夜夜的文會覺得他們對待彼此是很對等的吧 不會讓我有誰攻誰受的比重感 (因為有明顯菲緹的話我可能會看不太下去←抱歉因為我真的不吃逆CP Orz 夜夜的文章大多數不會給我那種不適的感覺(? 我幾乎都很愉悅的看完了^q^ 啊啊啊夜夜那樣講好像真的比較像我想跟妳說的,注重畫面呈現 前段根後段有些敘述就特別明顯 比如一開始菲伊斯瘸著腿往前爬那段敘述、然後有一段描述緹依"金色的髮絲垂落在肩膀處閃閃發光"、跟一些風景的部分 覺得這些代入感很強❤❤❤❤ 很棒很厲害啊,真的喜歡ˊ///u///ˋ
哈哈哈,沒想到孟孟這麼喜歡這一篇XD 對啊,為了不失焦,所以菲伊斯的部分確實是縮短了,不過緹依的部分也縮短了,因為我堅持這篇要單篇結束(笑) 原來你有發現愛修諾啊,其實我本來是直接寫愛修諾,也就是把那個英俊老實的農人直接帶進這個架空的世界,不過後來覺得很出戲(看到名字時會頓一下思考),所以就改成諧音的"艾修諾"了。 衝擊畫面很威啊,我喜歡(X 我覺得你猜測的很多,而且也有猜中的啊XDDD 我本來只是想透露出淡淡的憂鬱和蒼白感而已,結果還是有被你猜到啊,很厲害惹~ 話又說回來,緹依說要把全世界變成吸血鬼,就跟在原作中,他在最後一刻倒戈、說要跟革命軍對著幹(誤)一樣,其實以緹依的能力也確實做得到啦(看他想不想而已),不過最主要的還是要騙過菲伊斯,讓菲伊斯自己離開。 我覺得對緹依來說,菲伊斯當然是重要的,但他刻意忽視了這件事,直到菲伊斯即將在他面前死去時,他才深刻地感受到比無法死亡更可怕的事情--重要的人在面前死去。所以他才不惜自己也得繼續活下去,也要把菲伊斯變成吸血鬼喔。 啊,原來如此,所以我這篇還是一樣滿滿的緹菲啊...... ...... 我好像無法理解(大笑) 那我自己到底?難不成我的內在CP其實是緹菲嗎(混亂中)...... 當然緹依也一樣重視菲伊斯,這點倒是沒錯啦~ 總之孟孟喜歡就好(已放棄思考) 原來孟孟喜歡這種注重畫面呈現的寫法嗎, 我寫起來倒是挺吃力的,果然是書讀太少、詞彙不夠(X 好的我再努力:))
剛剛看完... 嗯 因為時間的關係所以先概括地說-- 我覺得好像在複習原作喔23333(太狂了各種細節各種劇情的套用 看到一半就這麼覺得(結果是HE倒是有些出乎我意料>我都做好了BE的心理準備了x),以至於我後面劇情越看越是鑽研每個角色可能是原作的某某某x 無論如何 精采程度萬分wwwww(破百了耶x
沒想到你竟然能在昨晚看完啊,依據我這兩萬五千多字的字數,你就算看的速度再快也要40分鐘吧~ 是說,如果我現在說,其實我在寫的時候幾乎完全沒有考慮原作(除了千年王國的背景外),你會不會很無言啊XDDD 能讓你意外,我倒是挺開心的,算是一個成就解鎖(?) 看你說BE,其實我也想過有幾種可能的BE耶,例如: 1)菲伊斯被緹依吸血吸盡而死,緹依則在意識混亂的狀態中,隱約意識到自己殺了菲伊斯,因此抱著對方,死在火焰中 2)菲伊斯沒趕上,進到教堂時,緹依已死 3)菲伊斯沒趕上,抵達現場時,教堂已燒毀,吸血鬼永遠成了傳說 4)菲伊斯沒趕上,緹依死後,菲伊斯被村民視為惡魔的同夥,被釣上十字架或燒死,而菲伊斯因為內疚而沒有逃走,因此而死 你看,我想到這麼多卻沒寫,是不是人很好(被揍) 是說,你最後說的破百是什麼意思啊,是說精彩程度破百嗎XDD 那我是不是應該超級開心啊~~~
由於是看到一半才確信每個部分都有各自的劇情(我是說對應原作的大小事),結果導致我後面越看越推劇情(所以說複習原作真的不是沒道理 但最後成為生命共同體,真的很棒 啊我原是要補充一下(剛好往上滑看留言就來補)關於描述風景(好像第二還三的部分)我覺得非常入迷--就是很西方鄉村風格的那個場景,把自己置身其中的時候,很有感觸,因為現在大概很難殘存那麼美好的地方了(純屬感嘆。 生命共同體大概真的是唯一能真正牽制緹依(不赴死x)的解決方法了(想起了連x結(???
原來<永恆之藍>中真的有各自對應原作的部分喔~也太神祕XD 是說我現在很少複習原作,因為我現在寫的設定已經離原作太遠了,除非我要找某個設定或某段劇情,才會回去看原作...... 西方鄉村風格www 如果有傳達那個畫面給你的話就太好了,其實我在寫的時候,我腦中的畫面有點像是電影的場景,例如魔戒中的大山大海,或是宮崎駿的神隱少女/霍爾的移動城堡中的那種鄉村風情,因為我本身很少出遊,不太確定現在是否還有那種美好景致,或許國外還是有的,只是出現在我腦中的多半是電影畫面而已XD 生命共同體很棒啊,比搭檔契約更能牽制人心呢(偷笑)
嗯,看到樓樓上(#)的三大篇留言,該說幸好不是只有我一個人察覺(?) 很有趣,非常有趣(到底想表達什麼啦 >很想釐清順序以及想說的東西但很亂(# 因為是到一半才開始真正意義上的入(套)戲(用),回首前面,來分析了(??? 第一部分的追殺--後來想想,才想起原作裡的兩人都曾遭遇過追殺呢(#)(不過街上逃亡應該原是緹依的劇情,但套換成這樣之後wwww 結果每次還是王子殿下救的某菲哈哈哈三番兩次的(#)(只有最後也最重要的一次是救到了王子殿下(# 【第二部分】 想想因為不是完全原作順序(甚至還有點倒敘)所以才更有趣呢(好像自己挖彩蛋(#)似的 主要是,某菲對緹依的利用價值--發現到某菲是"最純淨"的血的人類(打出這個的時候又跟原作不同的點,因為想到這是直接有一種"非他不可"的特殊感),為了他的最後願望,是緹依把人留在身邊的最基礎理由(? 【第三部分】 兩個人的"合作"(但緹依一向很強勢,在這裡直接是某菲的單面認為嗎哈哈哈x) 旅行的途中,某菲看的風景很美,但在緹依眼中卻好像是"另一副模樣"(他活了很久,自信點說的話就是厭世(...),這些看在他眼裡根本打動不了內心) 對應原作劇情的話則是兩人合作之後,某菲還是兩次三番地(覺得王子殿下很奇怪)試圖讓對方也像自己一般開心(但失敗了(?) 賞月的劇情從屋頂改到海邊好棒wwwww(海天一線的星子遍佈超美(# 然後緹依也在這個情況下,跟某菲"吐真"了(不過菲伊斯還是一樣無法成功理解,以及更困惑+好奇了( 【第四部份】 嗯...... 一個印象中知道有但很難具體詳述的感覺(。 首先兩個人基本上因為各種原因必起衝突可以說很慣例了(欸),不過菲伊斯就算是當神座的時候,也經常溜出去晃(#),而且他的性格也常常被坑(好像原作跟外篇都有這樣的劇情的樣子)+被坑了也不是很在乎 對了,前個部分忘了提:緹依說他在"找東西"的時候,就有預感很關鍵(但我有一度以為只到找王國的相關事情,藍玫瑰明明才是重點啊(? 咳,無論是那個公告欄的民眾群集場合,還是後來在人言討論之間聽到重要事情,都覺得很熟悉(...)但不太記得起具體了(# 大概敘述就是--某菲永遠是知道的時候來不及了的那個(欸)包括兩人外宿吵架到後來回頭找的時候人去樓空(#)的場合也很有印象呢 比較出乎意料的是--被抓起來嚴刑拷打的劇情會在這裡出現x(真的意外x 然後,又一次被緹依光明正大(#)的救了(想起了原作裡的某菲完全被隱瞞的徹底就覺得,嗯(? 緹依果然還是對自己的身體各種不在乎啊哈哈哈(又被念了(被天之破x 但是原作裡的"緹依照顧重傷的某菲"這裡,緹依也只是很勉強(?)才吐露幾個字,份量卻很重的話:沒有不在乎你的死活,你很重要(大概類似這種(# 後面的場面倒是很經典wwww菲伊斯還是很盡心盡力想把緹依從死亡線上(#)拽回人世,奈何緹依即使不是沒有被觸動到,但還是很固執(...) 【第五部分】 公主的梗突然被拿出來玩是怎麼回事啊哈哈哈哈wwww(菲伊斯叔叔、菲伊斯叔叔~(某菲:不要這樣叫我!!!! 愛修諾會臉紅是因為知道了王子殿下是王子殿下嗎x(不是繞口令(# 每次某菲問到了核心問題,不是被緹依轉移話題,就是直接乾脆拒絕回答了(冷漠.jpg) 王子殿下確實信任也重視他,只是在信任上面又包裹了好幾層刺而已(# 小農村裡的互動感覺也很眼熟,不知道是正篇還是外篇有的來著(... 後面的事情算是意料之內,但設定很有意思--藍玫瑰是不屬人間之物(緹依卻故意說是人工培植出來的?這也是騙人的一個環節嗎www還是事實是這樣x),承繼神之子的力量才換作藍玫瑰;總覺得很有感觸,正如他真正的內心猶如一片憂鬱的藍色,所以寄託了力量了玫瑰也成了代表的藍色,更諷刺的是藍玫瑰蘊含的"神聖力量"可以殺死苟活於世的"惡魔" 正如原作裡破開了限制的緹依發覺自己是"怪物"的同時,神之力分明是充滿光明,他卻用這股力量去詛咒(而且拿自己當祭品),把自己也殺死了(# 唉(? 雖然不意外但還是要提(?)結果理由還是一樣呢就是說自己對菲伊斯僅僅是利用,用這個同樣(。)的理由趕走(#)了菲伊斯,讓他活下去 所以這個反轉好棒(原本就算同死也是HE(??? 【終(#】 老實說,還以為那個夢境是--緹依成功救了他,但自己掛了,所以獨活(問:為什麼各種BE向發展呢? 結果居然是這樣嗎wwwww 短髮緹是個什麼概念呢(思考(? 結局是HE,就撒花(# 辛苦了這麼長篇(順帶外加複習了原作(。 等等接著看寫後感哈哈哈
「很有趣,非常有趣」 你這發言wwww 簡直像一面摸著下巴上的鬍子,一面瞇起眼睛盯著水晶球喃喃自語的老魔法師一樣啊~~~(被揍) 很好奇你是看到哪裡才真正入戲XD 是菲伊斯洗澎澎的時候嗎(大誤) 我覺得這兩隻真正意義上的鬥嘴(不包含其他心機或複雜思緒),只有在<嗜血成癮>這篇。偷偷題外話一下,這篇的標題本來不是這個,是<進食方式>,走比較生活風一點;下一篇<昨日星辰>,原本的標題是<小城古鎮>,後來我把【寫後感】中提到的每篇後的惡搞對話拿掉時,也把這些標題都改掉了,統一走憂鬱文青風(???) 看到你提到追殺才想到,確實菲緹兩人都有,不過菲伊斯才是在街上逃亡的那隻,緹依是在皇宮裡亂竄呢(被天之破) 菲伊斯總是被救也沒辦法,誰叫他就是個平凡人呢,不過就算是平凡人也是有超常發揮的時候啦,誰叫他是菲伊斯呢(迷之發言) 確實是非菲伊斯不可呢。 一開始是因為對方的血很純淨,之後則是不自覺地被這個人給吸引了,怎麼說呢~一般人如果日常生活中都帶著錢包、手機、鑰匙之類的,應該會比較有安心感;緹依則有點反過來,帶著菲伊斯在身邊,可以同時確保「想活下去時食物來源充足」,以及「想放棄活下去時,隨時可以去死」,大概是這種感覺吧。 再美的風景,緹依大概也無心欣賞吧,在他眼中,這一切都像是灰白色的世界。比起欣賞美景,欣賞身旁某人千變萬化的表情,還更有趣。緹依應該是看著菲伊斯因為眼前景色露出的笑容和驚呼,稍微感受到了世界的美麗和奇妙吧。 話說回來,「賞月從屋頂改到海邊」,你說的屋頂,該不會是原作中的那段賞月的劇情吧?那不是屋頂,是城牆啊哈哈哈哈!我覺得屋頂和城牆的差異滿大的說,前者小小的,後者則有種一望無際的感覺呢~~~ 我也很喜歡那種海天一線、滿天星斗的感覺,其實這段文字能表達出的美遠不及真正美景的千萬分之一,網路上隨便找張海洋星空的照片,每張都美得不像人間XD 前幾天我才在新聞上看到義大利有個偏遠的山上小鎮,晚上居民都會從屋子出來欣賞星空,新聞畫面上的星空真的就是那樣啊!感覺伸出手,就可以捧起一大把的星子呢! 菲伊斯無法理解很正常啦,緹依一向不讓人走進他的內心,加上菲伊斯自帶粗神經(X 能感受到對方的憂鬱就不錯了啦,我不敢要求太多哈哈哈~ 菲伊斯是個不拘小節的人,確實不在乎的事情就是不在乎。你說的原作中有的劇情,我猜是那段吧,僕人私下亂傳菲伊斯的八卦,他雖然聽到、內心也有抱怨,但實際上什麼懲處行動都沒做,直到緹依出手為止。 外篇如果指的是同人,緹依本中就是組織活動時差點被人出賣、最後被偽裝的緹依出手救了;菲伊斯本則是官員在緹依面前不給菲伊斯好臉色,還出言諷刺;壞心眼的緹依不出面阻止還讓官員跟菲伊斯一來一往地口頭爭執......哇,菲伊斯吃虧的例子真是數不勝數耶(笑) 你誤會了,緹依並沒有在找王國相關事情,他反而下意識地既想避開又無法逃避的感覺,但他一直都知道古王國的遺跡在哪裡XDD 民眾群聚和人言討論之間聽到重要事情,你覺得熟悉的這兩個點,該不會是康納西王國系列<來自時空彼端的風>中,逃亡並隱匿行蹤在外的菲伊斯和密提爾,從人群中得知自己成為神座的那段吧?還是我誤會惹,其實是別的東西哈哈哈 如果是的話,我現在也覺得有點類似呢。話又說回來,我一開始並沒有把<千年王國>這篇想的這麼複雜,至少沒有那群盜墓小偷團,本來是想藉由意外的展覽讓菲伊斯發現緹依的秘密,然後緹依悄悄離開、菲伊斯發現後追上去,追到後從吵架到和好的故事(?) 但不知道為什麼就變成這樣了呢,到底是為什麼呢(沉思) 可能是我習慣性把劇情想得很複雜? 看到你說菲伊斯被光明正大地救了,突然覺得,其實也可以悄悄地解決掉啦(?) 但我覺得若是緹依,當下應該忍不下那口氣吧,偷我家的東西變賣,誘拐我家(?)菲伊斯讓我不得不離開,現在又把我的(?)菲伊斯弄得這麼慘,當下直接賞你個凌遲而死也是小意思吧(整個很黑) 經典場景是一定要的啊,我一直覺得菲伊斯說出的那句「沒有你,我會很困擾」很好笑又很有他的風格,含蓄地(?)說出「你對我很重要」的意思哈哈哈。 公主梗就是要用在這種地方啊!你不覺得菲伊斯一定超嘔的嗎XDDDD明明他就跟緹依差了一千多歲,偏偏還不能說出來,想到就覺得哈哈哈哈(太壞了) 艾修諾臉紅是因為緹衣長得不像平凡人,臉紅是人之常情啦不用意外(X 小農村的互動我著實想不起來,在原作中我只想得到兩人深夜去偏僻小村子找取水的女孩問生日而已(被揍) 藍玫瑰的設定比較弔詭,我在這一篇卡文卡超兇哈哈哈 老實說,有些地方的設定我沒有設定的這麼詳細,不過對於你提出的問題,我的想法是:藍玫瑰是緹依部分力量的轉化和寄託,千年前因意外吸收了緹依的力量而形成,接著由教堂神父的祖先接管(我並沒有設定是被命令接管或是無意間發現後接管),就此流傳下來。所以緹依說是人為栽培而生的,算是個模糊、不夠精確的答案(他當然是故意這麼說的),畢竟藍玫瑰是由人類的力量化形、由人之手保存下來,大概是這層意思。 藍玫瑰從"可以實現願望的聖物"變成"可以殺死惡魔的普通花朵",這個巨大的落差是我最先開始有<藍玫瑰>構想時,就想創造的,關鍵只在於要怎麼呈現這個落差而已。這點確實也跟原作有點像,同樣是巨大的力量,要怎麼用,結果如何,都必須由緹依自行承擔呢。 如何趕走菲伊斯,這段我卡了很久,也考慮了很久。在趕走菲伊斯前,緹依特別買回來的大餐給農家全家人吃,又對菲伊斯說允許他去自己的古王國遺跡,其實是變相地許諾把留在那裡的財產給菲伊斯,只是某人沒有發現而已。但緹依並不想帶著菲伊斯一起死,所以唯有這一點,他是絕對不會退讓、也不會讓菲伊斯阻止自己的。 能阻止緹依的,從來就只有他自己的心而已。 緹依死了菲伊斯獨活,這個BE好像可以,我接受(X 這種結局很合理,就邏輯上來說是可以成立的呢,我怎麼之前沒想到呢(住手) 好啦,因為是永恆之藍,是永遠的緹依和菲伊斯,所以我還是希望並祝福他們有個永恆的HE的~ 或許下次可以考慮寫個有趣的BE......(住手)
還有就是--兩個都成了吸血鬼,但為什麼藍玫瑰還在呢......?
不太懂你的意思,兩個都成為吸血鬼後,我並沒有寫藍玫瑰的後續啊?話又說回來,全世界僅此一朵的藍玫瑰,已經被緹依捏碎、花液中的力量也已經滲透到緹依體內了,所以藍玫瑰已經不存在了喔~
再來(應該真的沒要補的了( 就是,很緹菲(同意3F的意見),因為原作向(配合裏劇情(?)其實本來就是走這個方向啊哈哈哈(可以說除了藍玫瑰的部分是最大的菲緹吧(然而想想還是王子殿下的血液救的命啊不然雙雙BE完全可預見 也就是說:九成的緹菲,一成菲緹(我懷疑這甚至跟作者本人傾向不是很大關係(不要自己懷疑自己哈哈哈x
......我現在是回文回不完了是嗎(看下面的留言) 窩如果累惹就不回囉,其他的等明天哈哈哈~ 我還是不明白,到底為什麼會很緹菲啦(掩面) 這真的跟我無關我是無辜的難怪之前有菲緹的讀者說被我逆CP,可惡我真的是無辜的啦QQQQQQ 好吧我確實寫緹依很強勢,可是他本來就很強勢啊QQQQ 我發現自己分不出來菲緹跟緹菲的差異耶,明明我本人站菲緹更多一點,在H的角色上也確實只寫得出菲緹,可是QQQQ 好傷心喔,互攻不行嗎(亂用詞)
我都給萬分了你說呢wwww 好說,我也不記得什麼時候開始看了只知道一直被催稅叫所以沒辦法細回(結果隔天x 不過我通常都看蠻快的啦哈哈哈(自認(? 我想我昨天還是花了不少時間,否則就是主要大略掃內容(因為詳細留言的時候,我等同又把文再看了一次>我不擅長頭一次看文就分心打下感覺(所以覺得前面那位很厲害哈哈哈),二次於我而言算是一種沉澱感(比較好整理思緒還有抓錯字(但顯然還是太多想講的也不少被講掉,就概括+分析了 本來要抓錯字的哈哈哈但後來沒時間(覺得劇情重要(# 嗯,完全沒考慮原作嗎 一半吧。往高端了說,你也許是把對菲緹兩個人的事情融入骨裡了 這樣的講法很抽象,而我想說的是,因為你也寫十年+了,可以說對他們的事情瞭若指掌,總之,可能又因為主題關係(???),思維就是照著走的,寫出了非常類似的狀態 嗯(。)意思是你雖然不覺得自己有特別"刻意"考慮什麼,但不自覺就"這樣寫了"(?),關於千年古國,因為這倒是比較偏向......旁系(????)的關係,會變成"應用"的傾向 接下來不知道怎麼說了所以以上x 對啊哈哈哈死法百百種x(論另類HE走向) 好歹是這個日子不要太虐了(欸
趁現在小鈴鐺還沒出現,趕快回(?) 感謝賜分,感恩讚嘆~~~(你滾) 原來我這篇文竟然讓你無暇找錯字、忙著看文嗎!!!挖賽有一種被稱讚的感覺(?) 可惜不是說這篇沒錯字,虧我還修修改改了很多次呢(重點錯誤) 我也不擅長看文的當下邊打心得,通常是看完第一次後,第二次或更多次後才會打,這點倒是跟你一樣XD 倒是我閱讀的速度變慢了,可能是因為我看的書少了(相較於大學或剛出社會的那段時間),所以現在閱讀我自己寫的文以外的長篇時,其實滿吃力的,注意力無法長時間集中,會常常分心QQ 千年古國的構想,我在<永恆之藍>中有提到,對我來說就是萬千平行世界中的其中一種,在這裡,緹依死了,卻又以吸血鬼之姿重生,大約是這樣,這一篇就是吸血鬼緹依重生的一千年後發生的故事,很有趣吧XD 另類HE走向喔,我想想...... ...... ............ 不好意思,沒有(X 因為緹依不會容許這麼多意外或錯誤發生,所以我想不出還有什麼合理的HE,就當這兩人繼續快樂地(?)下一個千年吧~
這樣就顯得更厲害了啊哈哈哈(# 身為同樣是個不常出遊的人(。),而且我也不常看電影什麼的,但我是那種"腦子裡有動畫"的人(?),根據文字可以自行勾勒出來(不一定特別需要現實的對照就是了,除非真的很難(? 對啊,搭檔契約還可以解除,共同體無法斷開連結wwww
好,這一篇是今晚的最後一篇了,這樣應該可以算我贏了吧(X 我也不算常看電影,但是有幾部(魔戒是其中一部)會經常留在我心中,尤其魔戒中的精靈寶地,拍起來真的太美,害我一度想寫菲緹菲的精靈架空故事(但寫不出來......) 我腦子裡的動畫畫面也不少,尤其是奇幻類型的哈哈哈 生命共同體無法斷開,就讓我們等著看(想像?),千年後,這對世界唯二的吸血鬼會怎麼樣呢~~~(別再開腦洞了)
勉強(???)(半途重複刷新因為遲遲沒看到想來你回超多(心知肚明x 所以後來竄了一下噗浪報個到(??)就先擱置了哈哈哈 回頭再慢慢來(# 藍玫瑰的那個部分,是指兩個變同類後,某菲一時沒回過神(因為睡了百年嗯),直到他去拉開窗簾被陽光燙到,撞倒了窗邊花瓶,翻落下了藍色玫瑰(? 诶還是-- 啊好吧我剛剛回頭再看,這個才是月藍花吧(欸等等? 因為我下意識當成同一類花朵(而且某菲也自己接了藍玫瑰(結果直接誤會哈哈哈
那只是普通的藍色花朵而已啦哈哈哈哈!
我只是想強調而已(?)(但我同意我跟你有同樣的感覺哈哈哈 嗯,不是wwww 回頭看一下,有苗頭是賞月的部分,後來則是一眼看到[多留城]的時候才覺得--诶! 算是正式入戲吧(?)wwww 居然是這樣嗎wwww(我剛好也有偷偷(?)是寫完才改主題名稱的(。 風格果然要統一才行(擊掌(欸 我也忘了,可能緹依因為是主線劇情(?)所以印象比較深,但不是畢西爾送他出皇宮後,他在王宮外街上開始追殺的嗎(?(然後後來被沙瑟救,應該也是因為街上才比較沒那麼難闖(? 的確,某菲的無奈(菲:??? 這個例子很有意思哈哈哈(但這樣講白果然還是很直接說 >緹依:你掌握我的生死權喔。 >菲伊斯:???這是什麼重責大任。不要因為我不在一下子就在生死徘徊啊喂! 是啊,你的寫後感也有提到,我就覺得有共鳴(因為後感是後來看嘛就覺得很有趣(然而算起來是反向才對哈哈哈 屋頂,嗯,口誤(。 我知道是城牆的!!!!!!!!(想要迴避錯誤x 因為我有寫過的(委屈x)只是常常混淆(曾經搞混過),當年在下筆前一直以為是屋頂(所以既定印象難改啊x 總之特別美wwwww(因為不出門更多還是存在想像裡(。 同意(+1(某菲:我??? 嗯,這個是有但我想到的不是這個(也可能是看很多同人的後遺症(# 外篇是指【回生】系列之類的官方版 真的wwww數之不盡啊(感嘆(再討論下去是菲伊斯的第N次迫害(???? 王國部分,因為猜他也許不知道自己為毛變這樣(的前提)(所以找根源 但直到看到王國部分的結束,又看了看旁邊的進度條--好吧,是最壞方向(。 關於熟悉感,請看前面(哭笑不得(後遺症真的太嚴重,不是頭一次發生這種當成原作的事件了(# 反正連我自己也不能確定就是了www 看到你的疑問,再度讓我共鳴了。因為這些天寫文也是百般為什麼(。 我那個文本來只是覺得很快解決的段子,豈料自動複雜化;強迫型人格說要完善,結果有了前因後果(番外),而且每個部分都不能漏(所以詳細),與此同時綱要標題不斷增多 特別,悲傷(# 哈哈哈緹依的想法很有個性了(一直(不能更同意沒凌遲已經很好了(被天之破 這裡的某菲算是另類傲嬌了嘛wwww(搶緹依專利(# 對超嘔的( 而且人家只會以為--緹依非常非常年輕,某菲永遠比較大(# 默哀一秒鐘(剩下59秒用來笑(喂 只是這樣啊XDDDD(想太多(因為想到的是帳篷裡的密談,王子殿下在安排後事(...)的時候說愛修諾遲早有天會有那份力量實踐夢想(#) 但想想這個場合很嚴肅(但講秘密還是很嚴肅啊我說藍玫瑰(好難 這個部分可能比較偏向外篇/同人的記憶(算可以確定的 懂了,就是說玫瑰本體是人手栽培,恰巧附上了神奇力量而已(外加神聖力量自己立的結界(這樣還很懂得自保呢(?)(三言兩語解決(欸 所以才說這樣更厲害了(沒別的詞好用嘛x)卡文完全正常歷程 喔喔~ 對啊我就記得緹依前面答應過的!但聽上去很抽象(個人當下感覺是:我允許你踏入我的心)(好少女啊(? 倒是沒有很覺得說,是物質上的實際財寶呢 在虐之前先填完[相生]吧哈哈哈哈加油(我不怕虐!你也還沒破紀錄!!!(激動什麼www #文已經很長了留言還一堆長我覺得辛苦(#)(你也辛苦了2333
嗯,你知道我在回覆這一篇時,必須同時拉三個視窗,一個是我自己的回覆,一個是你的回覆,最後則是你的回覆但拉到最下面的回覆區塊,這樣我才能三方對照著回覆你XDDDD 你看看你自己都覺得像老公公(大誤) 你居然等到第四篇的千年王國時才入戲!!! ......算了我好像不太意外,之前好幾篇你好像都是走這種中途才能入戲的風格呢(?) 我覺得那個例子很精闢耶,菲伊斯在各種意義上都讓緹依很放心啊,掌握生死關鍵呢(人家不想要) 說到風景,我另外想提一下,在【昨日星辰】中有提到的兩人一起欣賞星空,菲伊斯的感受: 「好像有人說過,一顆星星就是一個生命,那他們的上方就是一整個世界了吧,一個無法觸及卻又近在眼前的迷人世界。」 這句話啊,其實是在隱喻此刻的菲伊斯和緹依之間的關係XDD 因為緹依對菲伊斯來說就是美麗卻又遙遠得無法觸及的人,同時上面那句的「一顆星星就是一個生命」也呼應了【藍玫瑰】篇中,關於燃燒教堂的描述: 「黑暗的天空一陣大亮,像是墜落的星辰」 星辰既是緹依,也象徵著緹依的死亡。 是說我本來以為你會看出來的,但好像沒有,我又很想說,就自己說出來惹哈哈哈哈 什麼知道是城牆,你就是搞混了吧哈哈哈(太壞心) 該不會是對那首<屋頂>的歌印象太深,所以搞錯了吧~~~ 一個遠大孤寂(?)的場面,突然變成小家碧玉了,這個差別挺大的說XDDDD 同人看太多的後遺症...... 我自認看的風飄同人也不少,可是現在網路上已經很難找到了,我甚至還有雅虎奇摩家族時期的同人呢(那時有存下來) 可是也太久了,加上我很久沒看(我開始自己寫菲緹菲同人後就不太看了),所以不會發生官方和同人弄混的事情,但我倒是很希望能看到新的菲緹菲同人......(自耕農表示寂寞) 你看吧你也跟我一樣,越寫越複雜XDDD 這應該算是滿普遍的現象吧,雖然腦子中想寫的梗或場景只有一點點,但為了讓故事完整,就會想很多前因後果前世今生(?)之類的,然後就會讓故事架構不知不覺越來越龐大了呢~ 不過,經歷過<迴風>、<如果我的世界沒有你>、<青鳥>和<紅蓮焰>後(這些系列卡文卡最兇),我真的覺得事先構想好真的很重要,雖然我還是很能做到哈哈哈 菲伊斯這算是傲嬌的一種嗎?(沉思) 我覺得只要是有點自尊的人,多少都還是有些放不下的面子啦,尤其菲伊斯本尊(?)是革命軍的首領,在<永恆之藍>中也是受過教育的貴族,所以多少也是要面子的......平常的厚臉皮跟真正意義上的不好意思應該是兩回事吧哈哈! 啊!!!艾修諾那裡我的回覆錯了,因為當初回覆時沒有仔細看文章,以為艾修諾是看到緹依臉紅(?),事實證明我連自己剛寫好沒多久的文章都會忘記== 更正一下,艾修諾臉紅是因為他老婆問他怎麼會有那些食物,但那些食物是緹依出錢買的,他覺得不好意思,所以臉紅。 緹依其實從密談後就已經開始慢慢操控艾修諾了,兩人去城中購物是緹依為了確認藍玫瑰的細節和去的時間,在去教堂的路上艾修諾沒有說話,就是因為當時已經被催眠了。以上都是我自己的幕後設定,沒正面寫出來,想說不太重要所以ww 我已經回覆完相生結寫後感了,今天的coda用完了喔哈哈哈哈! 剩下的明天晚上再回~~~
我同意跟你自身無關(而是劇情走向本身如此哈哈哈哈x 正如我喜歡某些劇情,即使沒特別想說【要寫成怎樣的情況】,手還是寫下來了(反覆看才覺得:??? 所以說緹依也是本來就很強勢wwww(通常只有表露脆弱/某菲倒追(這個詞???)的時候才菲緹呢x 嗯,也不是不行(...)我是說這種標準按理來說會變成看狀況;就是說,依據情形(廢話的感覺),正如你說自己的立場(?),事實是日常狀況就緹菲(因為王子殿下是很正常的強勢(。 其他特殊情況才菲緹(即是我說的藍玫瑰作用的那個場合(# (合併回了=加長) 不算無暇找錯字,因為不會邊看邊記,比起錯字來說分析更重要(而且本身就要腦力),就乾脆不再另提了(光是解析原作連結的就很長篇了2333 而且還是劇情重要啊wwww(使勁想(# 喔喔~這算是工作的後遺症嘛(。(慣性分心什麼的很容易被影響到(? 嗯,我指的是康納西王國裡面的人物XDDD(就是關於薇薇之類的親人方面處置,直接當背景板(欸(因為主角已經在走劇情了,想說的是除了主要人物(?)的路線,其他都幾乎背景化www(才是所謂的應用 不過你說是平行線的構想,倒是很讚(劃掉 我說的另類HE只是說"雙雙BE也是另類HE"啦哈哈哈哈你還真的去想HE的可能嘛wwww *中途改道噗浪就是因為怕留言區接二(打)連三(架),為了不讓你真的回不完(不結果好像也真的沒完全?www)所以順便去重新造一個2333(因為考慮那個不能改帳號--應該說要付錢(?),反正就重辦了x
唉,我真的是更傾向菲緹的,但我也真的覺得緹依很強勢啊QQ 多數時候緹依真的很強勢,但這並不代表菲伊斯就是弱勢,而是相對弱勢而已,因為我認為菲伊斯雖然隨和,但畢竟還是革命軍首領,所以若真要我說的話,我覺得他們兩個都很強勢,所以才會常常吵架,故事的張力就在這裡啊~~~ 慣性分心這件事,我覺得是現代人的通病耶,因為數位科技養成我們分心的習慣,所以很常同時開好幾個視窗、看好幾個東西,或是手機、電腦、書一起看之類的,目前正在努力克服中QQ HE真的想不出來啊,雙雙BE雖然可以考慮,但還不是時候,要等其他系列哈哈哈哈(X 原來那個噗浪是你喔,你太久沒在噗浪留言了,我完全想不起來啊!而且就結論來說,留言還是多到讓我回不完好嗎~~
有猜到(因為真的很長了,與其同個視窗拉上拉下不如分開固定(。 入戲本來就不是一開始就會入戲的啊wwww(不然從一開始就一眼破梗不是很無趣嗎x 誇獎一下(自己說(善用比喻的重要x 星辰部分的伏筆--嗯,我承認沒有注意到 因為一方面是風景過度美(看緹依就完事(#),一方面是賞月劇情的對應(很在意分析),結果就沒有(但這個也太隱晦了wwwww 我只能說是誤會屋頂很長的時間(跟歌曲無關啦wwww) 若非後來有親手為寫文深入研究也不會革新(。 什麼小家碧玉wwww是核心才最重要(# 喔喔~ 主要是我都是自己鑽文(當時的審文標準完全沒那麼嚴苛,我覺得堪稱囫圇吞棗(?)地到處找網站看,很多都不限,就很亂 之所以如此,也有很大部分是出於--我可能全看了,但裡面某百字的片段(所謂精華?)才是記下來了 而且記憶是一個會"美化"的東西(個人認為文手潛質的更可怕,會各種詳細+扭曲化(無意識添加自己的想法導致面目全非(# 外加我由衷是熱愛大雜燴的(不是配對啥的而是劇情,例如轉世這種東西,就會扭曲成類似穿越的不倫不類劇情(??? 總歸都黑歷史了慘烈。 >以至於我甚至有過經驗是把自己寫的某劇情當原作本來的(。)(換個比喻就會變成:分不清現實跟虛幻(? 對的,像是自己長出四肢一樣各種延伸(今天又爆了劇情的我,往失控方向發展及時拽回(。 事先構想非常重要!(。(但我果然無論如何都辦不到(只在短篇上成功的樣子 是兩回事,不過原來受過教育啊(????)(只記得讀的書不多 不如說是因為文太長了wwww(我也常這樣東忘西忘的 原來是不好意思讓人家出錢啊~ 幕後設定有猜到(但只是大概),就是知道"不是當下立刻被催眠的",但前往之前的什麼時候不確定(也不用太詳細這部分?(# 加油回復哈哈哈(我一直堆欸x
咦,入戲對你來說就等於破梗嗎?我還以為入戲指的是情感能融入故事中,同理或共感故事中角色的心情感受呢? 星辰伏筆這麼難理解嗎~~~好吧哈哈哈!我還以為很明顯呢~ 我也覺得記憶會美化、斷片混亂互相融合,也會黑化。你這麼一說,我好像也會,有時會將原作/作者寫的同人和別人寫的同人弄混在一起,但隨著我看其他人寫的文章(包括原作)越來越少,這個狀況好像也少了。 我的"事先構想"是美化過的啦,我也很少成功,多數時候都是單篇的比較容易成功,系列型的真的很難(哭)
我剛剛好不容易趕完文--結果變成中篇了(死亡之笑 哭不起來(完結怎麼這麼難呢 沒錯,所以只好坐等相生結了!!!(硬扯過來+努力縮短話題 我倒是還好(不是現代人(???)反倒是常常輔以其他事情的同時專注手上事(?(講得抽象一樣 沒事沒事www慢慢來www(# 所以我有試圖努力縮減了wwww(真的很少用噗浪,想想當成文的備用放置也好(免得哪天被吞(。 (繼續合併) 在這篇剛好是? 因為入戲了,所以--漸漸開始看到各種梗x(並且進而思索出處x 風景更多時候對我來說就是"欣賞"用途www(所以不會往伏筆方向思考(# 是啊,所以這很可怕(。)(另類意義上 不能更同意系列超難(同時超佩服寫這種的人(。 #默默地回首遍地的坑坑洞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