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瑤點文,本文為都市成人生活架空,有H,慎!
*希望出現的人:那爾西
*關鍵字:鬧脾氣,討好,味道,襯衫
*重點備註:H

*本篇高度成人取向,閱讀時建議確認一下身邊有沒有其他人(X
*這篇如果有任何看不懂的地方,都不要問我,我不會回答(被揍)

------------------------

特務_緹依和菲依斯.jpg

這是最好的時代,也是最壞的時代

我們正走向天堂,也走向地獄

──節錄自《雙城記》

 

 

【輯一】盛夏

早晨的陽光灑落在窗旁的小木桌上,將插在高腳玻璃瓶中的紅玫瑰花瓣上,染上一片金黃。

這家被花草植物所環繞的庭院咖啡店「風之玫瑰園」,此刻尚未到營業時間,一樓門窗仍緊閉,但二樓的米白色竹葉窗簾已經被拉起,裡頭已有人影在晃動。

二樓是店主的私人空間,也有一座小吧檯、兩張高腳椅,以及一張寬敞的灰藍色亞麻布沙發。

吧檯內站著一名上身僅圍著一件圍裙、穿著鬆垮牛仔褲,一頭蓬亂紅髮的男人,只見他一面輕哼著小調,一面俐落地將太陽蛋從鍋中鏟起、放到裝飾好的瓷盤中,瓷盤上已有一小球馬鈴薯泥、生菜沙拉、幾片熱騰騰的肉片,加上太陽蛋後,看起來更五彩繽紛了。

他打量著香氣四溢的食物,想了想,拿起架上一個小瓶,打開後,在蛋上淋上一些鮮紅色的醬汁,接著將瓷盤放入大托盤中,連同上面兩人份的豐盛餐食及兩杯現沖咖啡,一起端到窗旁的木桌上。

就在他剛擺好的時候,另一名金髮青年從盥洗室走了出來;青年有著一張俊美如神祇的姣好臉蛋,此刻正一面擦著濕漉漉的髮絲,一面朝紅髮男人的方向走去。

「你不覺得這樣穿很違和嗎?菲伊斯。」

被喚作菲伊斯的紅髮男人為對方拉開椅子,瞥了眼對方後,笑了出來:「我覺得你好像沒資格說我啊。」

金髮青年只穿了一件尺寸顯然過大的襯衫和底褲,垂下的衣襬雖足以將對方的臀部遮掩住,但裸露的修長雙腿及若隱若現的根部,加上從身上滾落的透明水珠,反倒讓人心癢難耐。

「我喜歡穿大件一點的襯衫,比較舒服。」

金髮青年若無其事地說完,望了一眼桌上的早餐後,微微蹙起眉頭,指了指太陽蛋上的愛心。

「這是什麼?」

「啊,那個啊。」

菲伊斯笑開了臉,不慌不忙地將刀叉遞給對方後,在對方面前坐下,先指向兩人面前一小盤炸的酥脆的金黃色薯條,以及旁邊用玻璃小碗盛裝的番茄醬,說道:「這個薯條是我剛才炸的,油和鹽都只放了一點,沾這個番茄醬吃,這可是我種的番茄,非常新鮮可口喔。」

金髮青年朝他挑了挑眉,他嘻皮笑臉地回答:「不覺得很像嗎?」

「像什麼?」

「看著你吃下沾著紅色番茄汁的金色薯條,還有那個鮮紅的愛心,就好像是昨晚你把我給吃下去了一樣,我以店長的身分保證絕對美味。」

兩人對視片刻,金髮青年神情不變地端起咖啡,輕啜了一口,然後瞪向對方。

「一大早的,你等等就要開店了吧,別想我會答應。給我把你腦子裡的髒東西全部吃下去。」

「我什麼都沒說啊──等等緹依,別只喝黑咖啡,好歹把我的愛心吃掉啊!不然我要餵你吃囉!」

他一把捉住對方白皙的手腕,拉著對方坐下,欣賞著青年優雅地吃著自己精心烹調的早餐,感到無比滿足。

 

 

菲伊斯是在兩年前邂逅這名青年的,不過不是在自己的咖啡店,而是在距離十多公里外的城市,一條漆黑的小巷中。

他怎麼也沒想到,只是去街上採買一些食材,結果因為貪小便宜、逛攤位逛太久,不小心就待到了晚上,然後路過時被巷子裡的騷動給吸引住,出於某種本能地走進巷子裡,結果就撿到了這名渾身是血的青年。

他不喜歡管別人的閒事,但當時青年的傷顯然不處理就會有生命危險,加上他判斷那些傷的來歷恐怕不單純,因此他做了緊急包紮處理後,沒將對方送去醫院,而是帶回了自己的咖啡店。

青年過了半天後才醒來,起初還對自己十分警戒,直到他照料對方三天後,才稍微放下戒心,並願意告訴他名字──緹依。

緹依不曾主動談起自己的傷或過去,菲伊斯也不問,五天後的早上,菲伊斯走入房間,才發現床上已空。

房間收拾得乾淨整齊,對方不知何時離開了,只在床頭留下一張字條,端正嚴謹的字跡,簡單地寫著感謝照顧的話語,最後寫著「你沖的咖啡很不錯,我會再來品嚐」。

之後的日子,緹依確實遵守了諾言,每個月都會有一或二個晚上造訪,雖然都是在深夜打烊後才來,來了也只點一杯黑咖啡,但菲伊斯總是會附贈一些熱麵包、熱湯,或是纏著對方試試新研發的小蛋糕,無一例外地被各種毒舌批評,導致他對青年的口味越來越了解:

緹依不喜歡太甜的東西、不喜歡油膩的奶味或過重的口味,雖然不太挑食但胃口不大,喜歡喝咖啡,還有薄荷的氣味。

至於緹依這個人,菲伊斯只知道他是個資訊工程師,常出國,有個妹妹,父親已經過世,就這樣。

但他不在乎,相反地,他反而越來越期待緹依的到來。

不知不覺間,菲伊斯為了這名特別的客人,延後了營業的時間,甚至悄悄地讓對方進駐了自己的心。

 

 

五個多月前的某個晚上,他帶緹依進入慣常的位子──二樓靠窗的特別席,對方一上二樓就停下了腳步,盯著他看。

『這是什麼意思?』

往常只放了一盆薄荷草的桌上,現在放了一大束的紅玫瑰,以及兩枚小小的蠟燭,頭頂上的燈光他刻意調得比往常暗,這樣他比較不會緊張。

爐上的咖啡正咕嚕咕嚕地冒著蒸氣,室內充滿咖啡香,醺得他大腦有些混亂,他輕輕撫上青年麗緻的臉龐,凝視著那雙蔚藍的雙眼。

他不適合講濃情蜜意的話,以他的身分也著實沒資格。

所以只能直接來。

 

『我想抱你。』

『若我不願意呢?』

『那我會給你個願意的理由。』

『例如?』

『你剛剛在樓下試喝的咖啡,我在裡頭加了催情藥。』

 

他當時是開玩笑的,未料對方聽了卻一把扯住他的衣領,嘴角勾起一抹艷麗的冷笑,接著把他推倒沙發上,然後兩人就順勢做了。

雖然如今想來有些荒唐,但他們的關係確實因此產生了微妙的變化;緹依造訪咖啡店的頻率也從一個月一、二次提高到一個月三、四次,雖然只多了幾次,但能這樣跟對方纏綿繾綣,菲伊斯覺得很幸福。

例如架上成對的黑白咖啡杯;例如小庭院中越種越多的薄荷草、香草和玫瑰;例如二樓牆上擺放的書籍從咖啡食譜增加了各種異國旅遊、文化的書籍;例如櫃子裡越來越多件他穿的大尺碼襯衫──不能是全新的,他每件都得穿過,因為緹依總愛拿他穿過的,說什麼有咖啡和薄荷的味道。

即使不知道這樣的幸福能持續到何時,但他對於這樣的甜蜜時光,以及眼前這個人,始終珍惜著。

 

「我吃完了,謝謝招待。」

不小心看眼前的青年看太久,連對方什麼時候吃完了也沒發現;緹依起身將空盤拿去洗,經過他時彎起手指頭,在他額上輕輕敲了一下。

「別發呆了,笨蛋,快點吃。」

「我知道啦,我只是不餓而已嘛。放著我洗吧──」

「不用。」

緹依推開他,走向吧檯開始清洗,菲伊斯也起身走到對方身後,在水流的嘩啦聲中,聽見對方悅耳中帶著笑意的聲音。

「不餓還做這麼多?就算你不嫌費事也別浪費食物啊。」

他等對方洗完、將盤子安放在架上,才一把拉過對方的手臂,在對方柔軟的唇瓣上輕咬了一口,然後舔了舔,笑得燦爛。

「我現在吃飽了。早餐我晚點會吃掉的,要不你來幫我吃?」

「作夢。」

他望著金髮的青年走回房間,穿上自己的衣服後,逕自下樓。

菲伊斯站在二樓窗前,目送著那修長的身影坐入車中,頭也不回地在陽光下駛去,直到完全看不見為止,他才拉下窗簾,將食物放入冰箱,下樓開始準備開店。

 

 

【輯二】迷霧

他是沒有資格說「喜歡」二字的。

不但沒資格,也沒辦法給承諾。

因為,他是一個隨時會死去的男人。

 

 

菲伊斯抬頭看了一眼時鐘,下午三點,今天差不多就到這裡了。

每天會來的客人大約都在十人以內,除了緹依,其他客人來的時間和頻率都在他的掌握範圍內,畢竟這裡距離市中心有十多公里遠,附近只有幾戶住家,彼此間距都在好幾公里以上,很少有人會特地過來,因此每個月的業績都很慘澹。

不過,他開咖啡店純粹是興趣,也不是拿此營生。

他收拾好東西,在庭院入口處掛上「休息中」的小木牌,並在四周巡了一圈,確定所有的監視器都正常運作後,走回店裡,將大門拉下,接著走向吧檯。

一樓的吧檯比二樓的還寬敞許多,他走進最裡頭的收銀檯,蹲下身,手伸進底下摸了摸,身後的地板冷不防打開了一個開口,正好足夠讓一個人走進去,開口在他走入後又無聲無息地闔了起來。

沿著點著昏暗小燈的樓梯往下走,溫度越來越低,直到眼前出現一個冰冷、放滿各式儀器設備的小房間,隨著他的走入,房間驟然變得明亮了起來,卻無法驅逐瀰漫四周的寒氣

菲伊斯在一面等身高的大螢幕前坐下,流暢地打了一連串的數字,螢幕陡然亮起,當規律的嗶嗶聲停止,畫面上出現了一名面容疲憊的金髮青年。

「那爾西,你又沒好好吃飯和睡覺了。」

「少囉嗦,報告收集來的情報。」

「我只是適當地提醒一下,可別累倒了,指揮官大人,您可是我國最重要的智囊團首席呢。」

說完話,菲伊斯收起不正經的笑容,手指開始在鍵盤上快速飛舞,螢幕立刻分割成四、五個資料畫面,金髮青年的畫面則跑到了右下角。

「代號紅鷹,現在開始報告克爾拉城毒品交易及與龐德公爵的交流情況。」

 

咖啡店店長是他的掩護身分,他真正的工作是一名收集情報的特務,某些時刻,他會化身為殺手,即使他並不喜歡。

為了工作需要,他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搬遷,並更改店名和營業項目,上次他開的是小食館,大約維持了一年就關了,這次庭院咖啡店是他目前開設最久的店。

因為特務的名字經常更改,所以在機構內對彼此的稱呼都是使用代號。

特務都是如此,沒名沒姓,也沒有家人或任何牽掛,他是少數的例外;他有個弟弟,但他不想把弟弟牽扯進特務工作的風險中,因此弟弟現在的所在地很少人知道,除了自己,就只有眼前的指揮官首席了。

等菲伊斯報告完,那爾西交代了幾個任務後,趁著他翻找資料的空檔,對方突然問道:「『風』有什麼消息嗎?」

聽到這個字,菲伊斯不由自主地擰起眉頭,嗓音也降溫了幾度。

「沒有,上次關於他現身的情報是三個月前出現在康納西城的黑市,打亂了我的追蹤計畫,不過還有另外兩個近期的追蹤紀錄很可疑,有可能是他,必須進一步調查才能確認。」

『風』是他們敵對國家的特務,菲伊斯強烈懷疑對方是首席特務或至少位居高層,因為對方掌握情報的速度非常快、狠、準,行動和調度人手的能力遠遠超過其他人,每次出手不是導致他們的計畫被破壞,就是受到干擾。

菲伊斯手上已經有至少十多個案子毀於對方手中,雖然高層持續追蹤,他也追蹤至少五、六年了,但掌握的資料仍少得可憐,除了對方是一名金髮男性外,什麼線索也沒有。

由於『風』的個人資料、行動力甚至突襲、操作情報的技巧皆神出鬼沒,因此獲得這個稱號,雖然偶爾會發生對方「恰好解決掉他的任務對象」的情況,但菲伊斯對這個人屢屢擾亂他的工作還是相當感冒,也常利用工作外的時間追查對方的下落。

螢幕中的那爾西面無表情地聽到這裡,伸手到旁邊不知翻找什麼,當對方的手再度收回時,手上多了一份紙本文件。

「我接到消息,聽說那傢伙最近出沒聖西羅市的頻率變高了。」

「噯?」

他驀然一驚──那不就是離他最近的那個城市嗎?

「了解,我會加強追蹤情報網,增加去城內調查的次數的。」

「如果懶得出門,就等對方主動上門吧。」

那爾西一手撐住下頷,一手在鍵盤上敲了敲,臉上揚起一抹冷酷的笑容。

「你的下個任務,就在聖西羅市,聽說那傢伙也會出手。」

他的下個任務,是暗殺聖西羅市某個腐敗濫權、濫捕人民的行政特首,確實是「風」會有興趣的目標。

菲伊斯一頓,聳聳肩,往後伸展雙手,肩胛骨發出喀擦一聲,伴隨著他的大笑。

「我可不是個被動的男人,主動出擊才是我的風格。」

說完這句話,他俊朗的神情一沉,眼中閃爍出高傲和玩味。

 

「我倒要看看,這個膽敢愚弄我們這麼多次、這麼多年的傢伙,到底長什麼模樣?」

 

 

【輯三】驚雷

「特首再度重申其打擊犯罪之立場,不容任何人挑戰;抓捕之三百二十五名嫌疑人將以最快的速度定案,還與民眾乾淨的城市……

滋。

緹依不耐煩地關閉耳機裡的音訊,走到窗前,注視著高樓下穿梭的車陣與人群;才不過傍晚,持續的降雨導致天空一片漆黑,儘管這座城市仍舊燈火通明,但那也只是表象罷了。

黑暗已經襲來,毫無知覺的人們照樣苟活;意識到的人們則被關入牢裡。

真讓人不愉快。

他正身處聖西羅市最高的帝國飯店第101樓,他為了挑選最好的觀察位置而花了一筆昂貴的金額入住這間豪華客房,但從這裡看出去的城市夜景,遠不如在菲伊斯的咖啡店二樓窗旁看見的小花園那般美麗。

為了完成任務,他已經在這個令人不舒服的地方住了十一天,卻還沒有機會去見見他那浪漫又傻氣的男人,這讓一向冷靜自持的他難得有些焦躁。

關於那個男人,緹依很難定義他們之間的關係:他欣賞那個人的廚藝和沖煮咖啡的能力,也喜歡那個人注視著自己卻不帶任何畏懼和黑暗的眸子,連抱自己都很溫柔,跟他在一起能充分感受到對方對自己的重視和珍惜,很舒服,也挺愉快的。

因為兩年前的一場誤判而被狙擊,導致之後被那傢伙給救了,這對於緹依來說是嚴重的侮辱;剛醒來看到那個男人時,他就知道菲伊斯不是個簡單角色,光看走路的姿態及那雙銳利的眸子就知道。

然而,他很快就知道那傢伙是個天性浪漫、滿腦子變態思想的傻瓜,即使不論菲伊斯老是看著自己傻笑的蠢樣,連求愛時都直接又單純,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無疑挑戰了緹依對自己的驕傲,讓他一時產生了興趣,之後兩人曖昧的關係就一直延續到現在。

菲伊斯從未對他說過「喜歡」或「愛」之類的字眼;一旦對方說出口,他就會立刻、永遠地離開。

緹依的身分特殊,無法跟人建立長期穩定的關係,更遑論有任何值得一提的過去;菲伊斯或許早就明白了這點,所以從來也不問。

他們之間的關係不需要承諾,這樣才可以說斷就斷;緹依甚至只知道對方店裡的電話,對方的郵件、手機、任何的電子通訊或社交軟體,他全都不知道,也從沒過問。

他盯著窗外已經變成一片漆黑的天空,手指放在耳機上,猶豫了一會兒,終於還是按下了通訊鈕。

「接通,風之玫瑰園。」

等待對方接起前,他腦中閃過各種紛亂的念頭,理性不斷跳出來阻止他、要求他關掉,就在通訊響到第三聲時,他終於伸手觸上耳機──

「風之玫瑰園,您好。」

……是我。」

……親愛的?是親愛的嗎?天哪你竟然會打電話來給我,我好感動──」

喀擦。

果然還是不應該打。

正當緹依轉過身,想拿起已經放涼的咖啡杯時,無意間看到鏡子中照出的自己,嘴角竟微微上揚著。

要是讓組織裡的人看到現在自己的笑容,一定會嚇壞很多人吧,畢竟他可是以冷酷無情、絕對威嚴絕對執行聞名的。

好吧,看在那傢伙讓自己的心情稍微好一點點的份上,還是勉強再打一次電話吧。

他再次撥通了風之玫瑰園,這次對方的聲音聽起來正經八百,似乎還有些顫抖。

「風之玫瑰園,您好。」

「嗯。」

……親愛的別掛我電話,你知道我已經多久沒看到你了嗎?」

「把那個噁心的詞收起來,不然我要掛電話了。」

「好好好,別掛別掛。怎麼會特地打來,是你有心靈感應,知道我在想你嗎?」

他無視了對方的調情,淡淡地開口:「後天我休假,我早上會過去,我要住一晚。」

明晚就是出任務的時候,解決任務後,他想好好地放鬆一下,待在那個男人的身旁,舒舒服服地讓對方來疼愛自己。

隔著耳機,他都能聽到對方誇張的深呼吸一口氣,一開口就透露出明顯的喜不自勝:「當然好,我一定會準備好豐盛美味的大餐,從早到晚,保證讓你吃的愉快又滿意。」

「哼嗯,我姑且相信你。」

在聽了一會兒對方絮絮叨叨的碎唸後,緹依終於掛斷通訊,再次望向窗外。

刺眼的都市夜景,現在變得賞心悅目多了。

 

 

潛入任務很順利,變裝易容後混入酒會,在酒會高潮時按下預先準備的斷電裝置,接著在一片黑暗和驚叫中,用裝了消音器的槍射斷大廳天花板的水晶燈懸吊裝置。

當緊急照明燈亮起時,映入眾人眼底的是被水晶燈給穿透、砸爛四肢,鮮血淋漓的特首屍體,比起特首所做的喪盡天良、生靈塗炭之事,算是微小的報應了。

在大廳充滿混亂和尖叫的同一時刻,緹依已經換上保鑣穿的一襲黑色西裝,走向側門,準備用那裏的天窗潛入其他樓層的房間後脫身。

但是,有個穿著花店背心的男人站在側門,戴著口罩和手套,手上還捧著一大束的玫瑰,一臉不知所措地四處張望。

「請問大廳是往那個方向嗎?我的客人訂了這束玫瑰──」

他視若無睹地走了過去,壓根不想理會,但卻在錯身的一瞬間,聞到一股不尋常的火藥味。

「為了與『風』的第一次見面,在此獻上我的心意。」

後頭男人的聲音突然一低,他反射動作地從懷中掏出槍,往背後一陣掃射,回頭卻只見漫天飛舞的玫瑰花瓣!

緹依一個側身,閃過對方飛踢過來的左腿,一面持續射擊壓制對方的動作,一面用背撞向門,但門卻紋風不動。

「別這麼掃興嘛,才剛見面就急著走?我可是對你的真面目很好奇的呢。對於追你追了這麼久的人,不該給點獎賞嗎?」

那個男人從柱子後探出頭,一面說出輕浮的話語,手上的槍也毫不留情地朝他的方向一陣掃射。

真麻煩,又是紅鷹嗎?緹依微微蹙眉。

特務的生存世界是弱肉強食的,強者受人崇拜的同時,遭到暗殺的機率也會大幅提升,每個人都會以殺掉強者、晉升成強者為目標,然後繼續這個無解的黑暗循環。

紅鷹不是追殺他的人中最強的,也不是追蹤最久的,真要說哪裡特別,應該就是他的任務跟紅鷹的目標有三成左右重疊到,明明他接手處理的案子數量龐大、對方僅僅一個月才個位數,偏偏有這麼高的重複率,只能解釋成,他們對於目標的選擇有些共同的篩選標準。

緹依為此還特別調查過那個人,雖然知道了對方所屬組織,以及是個一頭紅髮的男性、有個下落不明的弟弟外,其他情報仍是一片空白。

紅鷹不是個為了追求強而想殺他的人,更精確地說的話,應該是──

「怎麼,一開始就知道任務會失敗,所以就埋伏在這?」

刻意變聲後的話一說出口,面前男人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了──對於特務來說,任務失敗是奇恥大辱,看來這個人也一樣。

他對於這個男人的性命本來沒興趣,但如果是干擾他行動的老鼠的話──

殺了他!

砰!

緹依朝門鎖射去一槍,門應聲晃了一下,隨即敞開;看來剛才只是對方虛張聲勢地用東西堵住,畢竟逃生門鎖死的話,對紅鷹同樣不利。

頭一低,他往對方的胸口狠狠撞去,趁著對方撞倒牆壁還沒回神的瞬間,抽出大腿內隱藏的小刀,往對方的頸動脈刺去!

千鈞一髮之際。

他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咖啡中混合著淡淡的薄荷香。

一個閃神,他的刀失了準頭,只劃破了對方易容後的臉,順便把口罩也扯斷了,但卻來不及躲過對方朝他腹部揍來的一拳,讓他整個撞上牆壁,發出一聲短促的呻吟。

對方舉起手槍對著他,卻沒有按下板機。

「你……

該死!

紅鷹的聲音變了,剛才的口罩上應該是配備了變聲器,但最重要的不是這個。

緹依的聽覺很靈敏,加上過目不忘的記憶力,所有聽過的、見過的、聞過的、有記憶的人事物,通通刻印在他的腦海中。

僅僅一個音,一個字,就足夠了。

他第一次為自己這個能力感到憤怒。

他舉起手槍,毫不猶豫地朝那人的腿和腹部射擊!

紅鷹急忙一個翻滾,躲到垃圾桶後方,而他早已拉開門、一個躍身,跳出天窗,也跳入了無邊無際的黑暗中。

 

 

【輯四】暴雨

早上七點整,風之玫瑰園因為霧氣和水氣,彷彿還飄盪在一片朦朧中,只有庭院圍籬的小門上,寫著「休息中」的木牌,逕自在風中拍打著門把、孤拎拎地打著轉兒。

一樓的大門緊閉,連二樓的窗簾也尚未捲起,裡頭一片漆黑。

菲伊斯仰躺在沙發上,桌上凌亂地擺著一個即沖咖啡加熱器、手動磨咖啡機、一個只剩下幾滴咖啡的黑色杯子,以及一整包空空如也的咖啡豆。

他一夜無眠。

頭很痛,胸口也是,但他不確定是因為喝咖啡喝太多還是因為別的理由。

他還穿著昨晚任務回來後的衣服,之後他就沒吃任何東西,一直坐在這裡,一邊喝咖啡一邊漫無邊際地重複著擦槍、上膛、填充子彈、補給子彈的動作,儘管試圖釐清思緒,但直到時間迫近的此刻,他仍舊不明白該怎麼做。

連自己想怎麼做都不明白。

他算不上是記憶力頂好,在國內的特務中排名也不算很前面,他向來也不怎麼在意這些。

偏偏,他對於某些在意的人事物,會有出乎尋常的記憶力。

哪怕是一個眼神、一句嘆息……或是一聲讓他魂牽夢縈的呻吟。

他抱過緹依,很多次,兩人糾纏的熱度深刻到足以烙印在他的軀體上。

他不會認錯那個聲音。

他追殺了五、六年的特務「風」,就是緹依。

……該死的!該死的!混帳!

他重重一搥桌,將桌上所有的東西全數掃到地上,砸個粉碎。

他知道緹依一定對他隱瞞著什麼,就像他也沒有對緹依老實交代一切一樣,這些都沒有關係,他們都是成年人,秘密也好、隱藏也好,過去也好,都是不需要坦白的東西。

他只是深深眷戀著那個人的每一個微笑和皺眉、每句話和每個動作……如此而已。

他們之間沒有告白,也沒有誓言;兩人關係的源頭是由他開始的,理所當然也該由他來結束。

菲伊斯站起身,將一旁的槍放入口袋,走向房間開始準備。

特務之間的追蹤與反追蹤是沒有盡頭的,一旦被追查出身分,唯一的下場就是死,無論是被彼此殺死、自殺,或是被國家軍方消失。

想活命,唯一的方法就是比誰的動作快,就能先殺死對方、守住自己身分的秘密。

所以緹依一定會來。

為了來殺死他。

 

 

八點整,牆上的咕咕鐘發出柔和的鳴叫聲,一個雙手捧著玫瑰花的園丁從木鐘上的小孔走出來,旁邊跟著一隻小鳥繞著他飛,轉了幾圈後,室內再度恢復寂靜。

菲伊斯站在窗戶旁,透過窗簾的孔洞注視著外頭那輛熟悉的車子漸漸駛近,然後那個修長的人影一步一步地走向咖啡店門口。

在踏入玫瑰園前,對方似乎抬頭看了一眼他的方向,菲伊斯心臟一顫,但也只是一瞬間,那個人很快又繼續往前走,直到看不到人影為止。

掛在木門上的風鈴,叮叮咚咚地發出一陣樂音。

 

開始了。

 

砰!砰砰砰!

連珠炮似的槍響,傳遍整間咖啡店。

緹依本來走路就沒有聲音,若說以前還刻意偽裝成正常人,那現在就是發揮到極致,連一絲氣息都沒有;菲伊斯只能透過槍聲判斷對方的位置。

二樓不算寬敞,除了他們平常喝咖啡的小吧檯、沙發區外,只有兩間房間,然後就是閣樓的小隔間,當初帶重傷的緹依回來的地方。

至少表面上看起來是這樣。

不過,一樓的吧檯底下藏著他的工作室兼地下室,還有個小天井,裡頭的爬梯可從地下室通到閣樓,光這一點就差很多了,至少他現在還可以藏身在地下室裡,透過監視器窺看那個人用乾淨俐落的槍法,將他好不容易安裝好的小吧檯打成蜂窩。

那個人掃射了一遍四周後,瞥了一眼房間的方向,然後直接朝天花板──閣樓的方向,又是一陣瘋狂掃射。

真是可怕的傢伙。

「還不出來嗎?」

突然聽見那個人的聲音,他嚇了一跳,這才發現緹依正看著攝像鏡頭,似乎早就料到他會躲在哪看著自己,嘴角浮現一抹冷笑。

「追我追了五年七個月又十九天的紅鷹,我都親自上門了,竟然躲起來,傳出去能聽嗎?」

「親愛的,我只是怕你一開始太熱情會把精力耗盡,畢竟──」

他站起身,對著耳機發出甜膩的低語:「難得的見面,我還想跟你慢慢玩久一點哪。」

說完話,他隨即扔下耳機,轉身往天井的方向走去。

螢幕上的金髮青年凝視著鏡頭,舉起槍,露出微笑,扣下板機。

空無一人的辦公室內,只剩下一片漆黑的畫面,發出滋滋的雜訊音。

 

磅!轟!

菲伊斯躲過朝他頭頂砸來的迷你手榴彈,一邊咳嗽一邊朝扔來的方向一陣狂轟。

槍響停止,他迅速躲到櫃子後,一面補充子彈,同時用力將椅子踹向反方向,一聲槍響冷不防地響起,他急忙轉頭,子彈擦過他的額頭,血流如注。

「紅色確實滿適合你的。」

一片濃煙瀰漫中,響起一個戲謔的聲音,菲伊斯頓了頓,笑了出來。

「喜歡我的紅髮就說嘛,不過我也很喜歡紅色代表的熱情喔──」

砰!

對方迅速閃進柱子後方,但他確定子彈打中了對方的肩膀。

「不如你也來一點如何?加上一點紅色,會讓金色更美喔。」

「謝謝,我心領了。」

隨之再度響起的槍響,菲伊斯翻身越過桌面,有些狼狽地滾落地板,身上到處都是玻璃或家具碎片割出來的細小傷痕,他來不及看清咖啡店是如何變得面目全非,但光是現在放眼所及的就已經夠讓人沮喪了。

「我可以問個問題嗎?」

他趁著槍聲暫停的空檔搶先開口,對方沒有回應,但也沒有開槍,菲伊斯就當對方是默許了。

「為什麼你總是搶我的目標?」

室內安靜了片刻後,才響起那人的聲音。

「這是我要問的,你為什麼總跟我看上同樣的目標?」

菲伊斯忍俊不住,儘管現在滿身的血污、汗水和灰塵,他還是忍不住放聲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看來我們挺有默契的,還沒認識就這麼相契合了啊!」

「如果不是你妨礙到我,留你一條命換咖啡喝,倒也不是不可以考慮。」

「那真是謝謝你的捧場了。」

話音甫落,又是一陣槍響。

眼見用來掩護用的架子已經破爛不堪了,菲伊斯一個翻滾,迅速退到天井旁,但還來不及關上開關,眼前就一陣閃光和槍響亂竄,他覺得手臂、肩膀一陣劇痛,手一鬆,竟從二樓直接摔到了一樓。

慘了!

發現眼前一片模糊,菲伊斯用力咬破嘴唇,身體到處都在哀嚎,但他就是知道──緹依還沒出全力。

看來……沒辦法了。

樓上傳來一陣劇烈移動的腳步聲,他一愣,急忙閃身隱入角落。

只見金髮的青年從樓梯口跳下,兩手舉槍瞄準兩個方向,一面慢慢往天井的方向移動──

 

下一秒,兩人同時舉起手槍,對準彼此的眉心。

而緹依的另一把槍,正壓在他的心口上。

 

……

全世界的聲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風。

僅僅是注視著這個人而已,剛才還沸騰著的血液,就以驚人的速度恢復了平靜。

菲伊斯凝視著對方美麗臉蛋上細小的擦傷,額頭旁乾掉的血塊和血痕,以及手腳四處磨破的衣服和傷口──真是不可思議,即使是這種時候,這個人依舊如此燦爛耀眼,美麗的不可一世。

對方顯然也在打量著他,不過開口說出的話卻不免讓人感到哀傷了。

「你看起來很狼狽。」

……是啊,面對大名鼎鼎的風,紅鷹也無法翱翔天際了呢。」

金髮青年勾起嘴角,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這麼快就認輸了?那就交出你的命吧。」

「你沒看到你額頭上的那把槍嗎?」

「你沒看到你胸口上多了一把嗎?」

「無論傷口是一個還是兩個,屍體就是屍體喔。」

喀擦。

他感覺對方的滾燙的槍口又往前抵上了他的額頭,雖然沒壓在額頭上,但這麼近的距離已經足夠讓他感到熱氣。

「所以你是想跟我比速度了?」

……

真是傷腦筋啊。

他們已經打了兩個多小時,剛才還不覺得,現在一旦靜下來,全身的疲憊都不斷湧上。

如果給他機會,他會不會逃呢?如果昨天任務結束後,不要回來的話……

不可能,因為他想見這個人。

他是為了見這個人才回來的。

一片混沌的腦袋就像撥雲見日般、瞬間開闊了起來,菲伊斯望著緹依,垂下眼睛,情不自禁地笑了出來,手上的槍也隨著他的笑聲而滑落,跌落在他們的腳邊。

緹依看都不看他們腳邊的槍,手上的兩把槍仍舊一上一下地對準他的致命之處。

「你這是什麼意思?」

「那個啊,我做了很多菜放在二樓房間裡的冰箱後,希望沒有壞掉。另外我提前準備了五包咖啡豆,還有上次你說磨起來很順手的手動磨豆機,放在閣樓床旁的櫃子裡。對了,還有襯衫──」

「你想說什麼?」

這次緹依的聲音更冷冽了,他看著對方的雙眼,放緩了語氣,胸口處卻一片輕盈。

 

「對不起,我殺不了你。」

「所以,你殺了我吧。」

 

砰!

 

緹依面無表情地扣下壓在他心口的板機,子彈從他小腿肚附近擦過,帶來一陣熱辣辣的疼痛,但菲伊斯仍舊笑著,沒有任何動作。

「把槍撿起來。」

砰!砰!

「紅鷹這副德性,還配稱得上是國家特務嗎?」

這次是手臂,然後是肩膀,菲伊斯的眼前開始有些模糊了,但他仍舊直挺挺地站著,固執地動也不動。

「你給我撿起來啊!」

砰!砰!砰!

他覺得身體好冷,但心臟附近還是滾燙的,他吃力地舉起手,慢慢地……撫上了那個人的面頰。

「對不起,你別哭……

「你眼瞎了嗎?你什麼時候……看到我哭?」

菲伊斯無視對方抵在自己額頭上的槍,舉起雙手,輕輕的摩梭著那張他鍾愛的臉蛋,儘管心臟正激烈的顫動著,儘管連聲音都無法克制地顫抖,他還是笑了開來。

「對對對,你沒哭,你沒哭,我代替你哭,所以……笑一個嘛?」

「就當作是最後……送我的、禮物……笑一個?」

喀擦!

青年一直舉在他眼前的手,鬆了開來,手槍從指間掉落,但兩人都沒有打算撿起。

他緊緊擁住緹依顫抖的身子,直到兩人一起跌坐在地上,他依然沒心沒肺地大笑著,笑得像個孩子一樣開懷。

……你這混蛋、大混蛋──」

菲伊斯捧起對方的臉,毫不客氣地吻了上去,舌頭很快就跟對方的糾纏在一起,他感受到後腦勺處傳來的壓力─緹依的手臂緊緊摟著他─兩人就像要用接吻拼出勝負一般,兇狠地啃咬著彼此的唇瓣和舌葉,口中的蜜液混著鮮血,又苦又甜,菲伊斯喘著氣,一把將對方抱了起來,放在吧檯前唯一僅存的高腳椅上,然後一把撕開對方早已破爛不堪的襯衫。

「這算什麼?賭上尊嚴和榮譽的生命之戰你放棄的很乾脆,滿腦子就是這些情色唔嗯──」

他一面用嘴堵住對方的毒舌,一手扯下自己浸滿血水和汗水的上衣,扔在地上,然後褪下那雙修長腿上的束縛,低下頭,先啃咬著對方雪白的脖頸,再沿著鎖骨往下吸吮,然後咬上了對方胸前的尖挺,用齒尖輕輕囓咬著,另一手則熟練地搓揉起另一側的尖端。

「嗯、啊啊……

緹依仰起頭,背脊一陣劇烈的顫抖,兩手往後撐在吧檯上,穩住身子,瞪著那個在自己胸口放肆地又吸又咬的傢伙,他一腳踹向對方的小腿,滿意地看著對方吃痛地倒抽一口氣、後退了一步,一臉無辜又無奈地望著自己。

「脫掉。」

很快地,在這無論內外觀都滿目瘡痍的殘破建築裡,就傳出了高亢的呻吟和濃濁的喘氣聲;他們赤身裸體地擁抱彼此,無視了彼此身上仍在淌血的傷口,激烈地交纏著,交換彼此的吐息。

交合處傳來黏膩的水漬聲,他們吞吐著彼此的生命餘火,再深深咽下;菲伊斯雙手緊摟著對方的腿,一次次地將自己的火熱埋進對方體內,同時親吻著對方額側、臉蛋上的傷痕,在即將到達頂點的前一刻,他凝視著緹依濕潤而通紅的眼,在對方渾身激烈顫慄的瞬間,將緹依染上艷麗色澤的愛之吟全部吞入肚中。

然後,兩人顫抖著緊緊擁抱彼此。

 

「我愛你,不是只有喜歡而已。」

懷中的戀人抬起頭,緋紅尚未褪去的臉蛋上,終於浮現了熟悉的、令他著迷不已的美麗笑容。

「我早就知道了,笨蛋。」

 

 

【輯五】天涯

破敗的小屋二樓,菲伊斯坐在滿是彈孔的沙發上,他的戀人則枕在他赤裸的大腿上,身上罩著他事先收好的襯衫和薄被,不然他可不願讓人見到他戀人這副誘人的模樣。

 

「接下來該怎麼辦呢?去新的城市,然後……再開一家咖啡店?」

「為什麼堅持要咖啡店?你的店面太顯眼,很快就會被上頭盯上的。」

「但不開咖啡店的話,我就沒辦法在一早起來抱你後,做愛心早餐給你吃,吃完再抱你──」

「變態給我閉嘴。」

 

 

天地之小,偏偏讓我遇見了你,

幸好,

天地之大,足夠我們浪跡天涯。

 

 

----------------------------------
【後記】

……感覺好像突破了什麼(?)

這篇就是江湖上傳說中的史密斯夫婦梗,出自電影<史密斯任務>,不懂的人請自己去GOOGLE,簡單說就是「相愛的人在一起後,因為某個事故因而發現對方是自己追殺多年的對象,因此彼此開幹」,大概是這樣吧。

之前無論是康納西王國還是幻世,又或是學院王子,緹依都多少有點偶像包袱(?),但在這一篇中,緹依完全就是個黑手黨頭子的概念,所以要冷血就冷血、要激烈就激烈、要嫵媚就嫵媚、要誘人就誘人,真好呢(被揍)

<雙城記>這個標題,跟英國文學經典的<雙城記>內容沒有關係,但我借用了開頭最知名的那段話中的兩句。每個人都是一座城,從另一個城跨越到另一個城是很困難的,很多人跨不過去,或者被城門擋在外頭無法進入,太多因素了,所以能進入重要的人的心,真的很不容易。

總之,請不要太認真看待這一篇,不管是緹依還是菲伊斯。小瑤抱歉這篇的那爾西有點少,希望以後有機會寫那爾西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