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內所有關於詛咒的設定皆為同人架空設定,原作《沉月之鑰》並無此設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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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城最近不太平靜。

繼之前梅花劍衛試圖創辦融合學院計畫失敗、引發民間討論的「間諜說」,部分激進人士興起反對梅花劍衛的浪潮,然而正值此關頭,卻又遲遲不見梅花劍衛現身說明,導致民怨節節攀升。

另一個讓民眾議論紛紛的,是一夜之間彷彿從幻世蒸發的夜止外交大使,風侍。

如果只是從西方城消失,或許問題還不是這麼嚴重;但當東方城人民超過三個月見不著風侍,各地謠言也開始散播了開來。

有人傳言風侍暫不出現是為了避風頭,也有人懷疑風侍遭受反對融合學院的激進份子脅迫而不得出面,甚至還有一派說法是風侍遭受軟禁,不過這些流言都被神王殿嚴詞否認了。

這些混亂也間接導致兩國人民之間紛爭不斷,交流情況遠比過去兩三年還差,不時還有私人惡鬥的產生。

然而,相較於民間風起雲湧的混亂糾紛,神王殿和聖西羅宮內卻異常的安靜。

……至少表面上看來如此。

 

 

啪!

金髮的青年將一份公文甩到角落,力道大到讓整份羊毛紙在半空中解體,唰唰唰地從空中緩緩飄落到地上。

青年臉色鐵青地瞪著散了一地的公文,緊抿著唇,半天說不出一句話,瞪著地上的眼神彷彿那不是公文,而是與他有不共戴天之仇的敵人。

這是菲伊斯進到辦公室時,看到的景象。

「那、那爾西?發生什麼事了?」

「沒事!」

雖然那爾西在看到他後努力收斂了表情,但臉頰和下巴還是過於緊繃,語調的結尾也重了些,一看就知道還在氣頭上。

「到底怎麼了?誰的公文惹怒你了?」

菲伊斯才走向前幾步,對方已經搶先他一步,一勾手,地上的公文全數飛回他手上,那爾西迅速把公文塞進抽屜裡,菲伊斯甚至連一個字都沒看見

「你這是……

「和你無關,不要多問。」

……是融合學院的事?」

那爾西轉過頭,眼神十分可怕:「你又偷跑道宮外了?」

「別瞪我,上次溜出宮,害奧可被伊耶大人修理,現在他連我上洗手間都堅持要跟,我怎麼可能甩掉他們溜出宮啊!」

菲伊斯覺得很無辜;他知道融合學院的事情搞的東西方兩國一片混亂,他也想出面跟民眾解釋和道歉,但大家都不肯讓他出面──伊耶派奧可緊盯著他,連被牽連甚深的那爾西都不幫他,少帝甚至威脅他若出面就要滅掉所有膽敢罵他的人,這叫他哪敢踏出聖西羅宮一步啊?

「我知道你們是為我好,但就算我變成過街老鼠,也比現在的情況好多了啊!民眾需要一個宣洩的出口──」

「別囉嗦,總之我是不會同意的。」

那爾西抽出另一份公文,重新拾起羽毛筆處理起其他的公文,理也不理他,菲伊斯只好先放棄,從懷中取出幾份急件公文,走過去放到對方桌上後,遲疑了半晌,還是忍不住開口:

「那爾西,如果有需要,我一定會盡全力配合,拜託一定要告訴我!」

「嗯。」

對方還是頭也不抬地繼續寫公文,菲伊斯望著青年漸漸削瘦下去的側臉,長長的睫毛也掩蓋不了眼下的陰影,他張了張口,從喉頭發出幾聲壓抑過後的含糊音節:

「你…..要好好吃飯和休息啦,這樣下去對身體不好……

語調漸漸微弱,帶著幾分他自己也沒察覺到的柔軟和心疼,足以讓聽的人為之一震。

 

 

那爾西不是第一次聽見菲伊斯這麼說,一直以來菲伊斯的關心都是真誠的,他很清楚。

但最近這一、二個月,這樣的關心卻隱隱變了調,參雜了幾分曖昧不明:

越來越多次的賞月邀約、對他個人的關心,投注而來的眼神和語氣中偶爾流露出的溫柔,一些體貼的小動作,都是之前不曾發生過的,與其說是讓他不舒服,更多的還是困擾。

……嗯。」

他沒有抬頭,但他知道菲伊斯正專注地注視著自己……用一種他不能承受也不敢想像的目光,光是感受到被這樣凝視就讓他坐立難安。

慌亂中,他不經意間瞄到菲伊斯撐在桌邊的左手,注意到有某個不尋常的地方,脫口而出:

「你的戒指呢?」

話一說出口他就後悔了,但已經來不及收回了。

菲伊斯詫異地望著他,眼神頓時變得有些深沉,透著他看不懂的光芒:「喔……我拿下來了,但還收著沒有丟。」

「是嗎?」

他別過頭,想隨便找一份公文改改以避開對方的視線,才剛伸手拿起公文,就被菲伊斯一把按住。

那爾西渾身一僵,鎮定地看向對方:「做什麼?」

「那枚戒指是怎麼來的,你知道嗎?」

關於戒指的來歷,那爾西沒有問過也沒聽對方提過,但大概也能猜出一二;印象中那枚戒指菲伊斯從不離身,能讓他如此珍惜的,怎麼想也只有跟那個人相關的物品了。

「戒指是你的,我怎麼會知道?」

「你真的不知道?」

菲伊斯垂下眼,表情看起來有些沮喪:「我還以為……算了,最近偶爾會在房間裡找到一些不曉得怎麼來的東西,衣服、茶杯,還有那枚戒指也是,我怎麼都想不起來怎麼會有那些東西。」

「需要派人打掃你的房間嗎?不如直接換個房間比較快吧。」

「不了不了,你這麼忙,我怎麼好意思打擾王子殿下呢。小的自己來就行啦。」

紅髮男人搔了搔頭,朝他揮了揮手,再次叮囑他要好好吃飯休息後,終於離開了辦公室。

 

那爾西一直待對方的腳步聲完全消失在走廊上,好幾分鐘後,才終於抬起頭,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這要怎麼瞞得下去啊……

更讓他焦慮的,還是菲伊斯臨走前對他的那句稱呼──「王子殿下」。

他現在的身分固然勉強可被稱為是前王子,幾位魔法劍衛習慣稱呼他為「殿下」,他也懶得糾正,但哪怕是菲伊斯剛來到幻世、還不曉得風侍的存在前,他也不曾以那個名稱稱呼自己。

那是專屬於某個人的稱呼,在許多個賞月的夜晚裡,他曾聽過對方斷斷續續的提過一些,他記得的。

沉思了一會兒,那爾西還是拿起魔法通訊器,聯絡了另一個人。

 

 

另一方面,剛去市集上繞了一圈回來、順便處理了一些異議人士的現任少帝,此刻正在鬼牌劍衛府跟他的友人密商關於他們共同朋友的事情。

「他真的什麼都沒做嗎?雖然珞侍也說了會盯緊風侍……

「火侍半天都待在藏寶閣,不是聽書就是研究分離學院的邪咒,假的沒出門啊。」

「唔……

金髮的少年用手指在蜜色糕點的碎屑上胡亂畫著,苦惱地瞪著早已涼透的淺金色茶湯,嘆了一口氣。

「最近菲伊斯常常看著窗外發呆,不是問我那爾西的事情,就是拿奇怪的東西問我記不記得是誰給他的,上次還變裝偷偷跑出宮去,還好沒被別人發現。我……我覺得他已經起疑心了,怎麼辦啊范統!」

正津津有味嚼著小蛋糕的褐髮青年突然聽到自己的名字,嚇了一跳,急忙努力在嘴巴塞滿東西的情況下擠出句子:

「你粗道怎麼辦啊!一直放心他們也可以啊,找火侍或音侍小人商量看看,跟記憶有關的話,或許音侍小人沒有辦法?」

「音侍連自己腦袋的東西都搞不定了,哪有辦法──等等,你是說綾侍?說的也是,我想想…..

范統無言地瞥了一眼不知不覺說出傷人話語的友人,決定假裝沒聽到,繼續享受鬼牌劍衛府準備的上等茶點,不過享用蛋糕前,他還是得先為自己的朋友說幾句話。

「日進,我為什麼這麼放心火侍啊?他也是幫兇啊。」

「嗯,是啊,所以才擔心啊。」

喂,風侍也是被害者吧!不要在這種時候聽不懂我的反話啊!

少帝盯著自己的膝蓋,像是自言自語又像在抱怨:

「前天我去菲伊斯房裡,看到他靠在窗旁吹風,我本來也沒覺得哪裡不對,但等我走近的時候──范統你知道吧!那陣風!」

少年突然轉頭看著友人,語調逐漸高昂了起來:

「很久以前,菲伊斯曾問過我,我記得那是叫做風之精靈的力量,是在他原本世界才能召喚出的精靈,他說可以用風之精靈傳話,但我無論如何都聽不到,你、你曾看過風侍使用那種力量嗎?」

面對情緒突然激動起來的恩格萊爾,范統只是愕然地搖搖頭,前者瞇起眼,語氣恢復平靜,但眼中的深沉目光依然沒有褪去。

「我認得那陣風,雖然氣息幾乎難以察覺,但我絕不會認錯,那是風侍的風,就圍繞在菲伊斯的身邊。以前我曾感受過好幾次,只要那股力量一靠近,菲伊斯就會很開心地暫時離開一陣子,回來後就會說他要提早離開、有事什麼的……

說穿了就是嫉妒吧?因為玩伴被搶走所以不開心之類的。

范統繼續啃著餅乾,一面把內心的吐槽吞回去,再小心翼翼地問道:

「那菲伊斯那時聽起來有怎麼樣嗎?」

「沒有,他看起來跟平常一樣,他說只是處理公事完有點累,想吹吹風。可能沒查覺到吧。」

「喔,那就不好。」

「不過,為了不讓風侍的風影響他,我趁他沒注意時,把那股風捏碎了。」

「嗚咳咳咳咳、咳咳咳!」

「范統!你沒事吧?」

恩格萊爾急忙站起身,又是拍背又是遞水,等范統好不容易緩過精神,他才吐了一口氣,回到座位上坐下,一面柔和地說:

「吃慢一點沒關係啦,我可以請人多準備一些給你打包帶回去吃,不用急。」

……

我在你心中是有多在意吃的啊,月退!

 

 

為了不讓好友再度變回暗黑狀態,范統提起了其他的話題──依舊是跟菲伊斯有關的。

「菲伊斯說什麼跟那爾東有關的事情啊?」

本以為這個話題應該還算安全,沒料到少年這次臉色變得更陰沉了:

「菲伊斯偷偷邀那爾西賞月,都不告訴我!」

喔,所以又是玩伴被另一個玩伴搶走的問題嗎?

「而且不是一次,是很多次!」

……如果那爾東想去就接受啊。」

「可是、可是可是──」大概是看他的反應有點意興闌珊,金髮少年也急了起來,語出驚人的說:

 

「我懷疑菲伊斯喜歡上那爾西了。」

 

「!……

因為太震驚了,范統一時間反應不過來,但對方卻一臉篤定,加上這幾次來回東西方城探視菲伊斯,隱隱約約感受到的不對勁,他還是開口確認。

「我怎麼不知道?」

「因為菲伊斯太常往那爾西的辦公室跑,那爾西也覺得很怪,所以就私下跟我講,然後、然後,為了能好好觀察一下菲伊斯到底怎麼了,我就偷偷跟著他們去賞月……范統,菲伊斯看那爾西的眼神真的好奇怪,連講話語氣都很溫柔耶!」

呃,這是什麼狀況?為了調查出軌老公的行蹤而偷偷跟蹤,結果捉姦在床?

范統腦袋出現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東西,但友人顯然沒發覺,繼續說個不停:

「雖然他也不是沒用過溫柔的語氣跟我說過話,但他們兩個的相處氣氛真的很奇怪!不然,范統你下次跟我去看看?」

「當然要啊!那也太有趣了!我不去。」

「很、很有趣嗎?可是…….可是我不希望菲伊斯喜歡那爾西啊……

少年的語氣充滿委屈和失落,讓正在喝茶的范統差點又被嗆到。

「那爾東雖然是女人,但火侍也不是女人啊,如果是兩情相厭的話……

范統跟風侍及那爾西都有些交情,這種情況下實在是左右為難,加上一張狗嘴吐不出象牙的嘴巴,根本說不出半句安慰人的話,讓他有些沮喪,但當他一抬頭,看到友人的臉色時,卻嚇得倒退了一步。

「不行,我不要菲伊斯喜歡那爾西,菲伊斯明明人這麼好,為什麼喜歡的都是那種人,不是風侍就是那爾西……我不准!對了,之前爸爸收集了很多西方城好女孩的相親資料,乾脆找機會帶菲伊斯去認識新的女性,這樣他就沒時間跟那爾西在一起了──」

「日進,你冷靜兩點啊,感情的事是可以勉強的!」

就在兩人為共同友人的未來幸福爭論不休時,一陣魔法氣流造成的震動闖入他們的爭執中,恩格萊爾一愣,往懷中摸了摸,取出他的魔法通訊器,看了一下顯示的名字後,皺起眉頭,但還是接了起來。

「唔,那爾西?」

說人人到,雖然只是魔法通訊--范統總算能停下來喘口氣,慢慢啜了一口茶,此時一個念頭突然閃過腦海:

那爾西不是不喜歡直接跟月退聯絡嗎?之前好像幾乎都是透過菲伊斯、自己或矮子帶話……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金髮的少年,卻發現友人的周遭似乎有黑化的趨勢,雖然看不到臉,但談話氣氛絕對稱不上友善。

「嗯……我知道了。」

談話很快就結束了,恩格萊爾轉過頭,望著范統微微一笑──范統一直覺得好友美少年的樣貌很令人羨慕,不過偶爾,當對方露出這種混合各種複雜情緒、毫無喜悅的笑容時,還是會令他覺得很可怕。

「范統,陪我去一趟神王殿好嗎?我想跟珞侍談談。」

「咦?可是珞侍不是後天就要來了嗎?」

「雖然說好是明天來,但我現在就得找他。」

 

「我覺得,菲伊斯可能真的喜歡上那爾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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