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我無垠黑暗,在光明無法抵達的彼方。
雙腳以不自然的角度外折,那是大腿以下的骨頭皆已粉碎的證據;掌心和關節處皆被釘子釘在石牆上,手臂關節以下已形同廢去;身上交錯著阡陌血痕,有些傷處早已血肉模糊,唯一沒有傷口的地方只有臉。
他站在對方面前,漠然注視著這一切。
他固然憎恨這張臉,卻也沒辦法對其下手。
無所謂,要讓人痛苦的方式很多,比起身體上的疼痛,來自心靈的黑暗更叫人恐懼。
好好品嚐這股絕望吧。
他舞動手指,低低吟唱出咒語:「Dark……」
面前的人身體忽然一陣抽搐,緩緩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直直瞅著他,嘴角扭出一個詭譎的弧度。
「他如果知道……會怎麼想呢?原來跟自己在一起的男人,是個噬血的虐殺者?」
「在他知道前,你就已經死了。」
「呵、哈哈哈,誰曉得呢,勸你別太有自信──」
「Dark.Murk.Black。」
緊接在咒語之後響起的慘痛吼叫,久久不絕。
而這一切仍無人知曉。
「……人、大人,梅花劍衛大人!」
菲伊斯猛然回神,這才發現康格斯一臉擔心地站在他面前,手上端著一盤熱食……已經中午了?
「大人,您看起來氣色不太好。」
「啊,沒事沒事,沒睡好而已。」
菲伊斯揮揮手,像是試圖趕走什麼般──昨晚緹依那張冷冰冰的臉在他腦海中徘徊不去,讓他嚴重失眠,一點食欲也沒有。
一定發生了什麼事!
本來菲伊斯只是想看看能不能發現一些蛛絲馬跡,若緹依真遇到什麼麻煩事,就算自己幫不上忙,他也願意繼續等下去、直到戀人重新恢復精神為止──然而,昨天看到對方露出那樣的表情,他無論如何都不能就這樣不管。
他不敢說自己有多了解緹依,但他在那人身邊看著對方的側臉和背影看了兩輩子;真情流露時也好,演戲時的冷酷無情也好、情緒失控時也好,悲傷崩潰也好,唯獨不曾見過那樣、彷彿手刃任何人都不會眨一下眼的無情模樣……
「大人,您不吃點東西嗎?下午的會議您不是說很重要,一定要出席──」
「啊!」
菲伊斯猛然站起身,抱頭呻吟:「對!沒時間了,得先去找范統才行!」
話一說完,他立刻往門口狂奔而去,還不忘回頭丟給部下一句「午餐你幫我解決,謝啦康格斯!」接著就衝了出去。
等菲伊斯匆匆跑進會議室時,已經遲到超過半小時了,會議中人要不就見怪不怪,要不就冷言酸語一番,他隨口敷衍了幾句,一把拉開椅子坐下,一面斜眼偷覷坐在一旁的戀人。
對方注意到他的視線,淡淡地掃了他一眼,接著將開會的重點整理推到他面前,順手在某個項目上指了指,暗示他會議進行到第三項。
「謝了。」
他小聲說著,而會議中這段小插曲也就此結束,繼續往下一個項目前進。
菲伊斯根本無心於會議上的討論,只是一邊留意身邊的戀人,一邊焦慮地等待著會議結束。
緹依看起來跟往常無異,無論是外表還是發言,但這無助於菲伊斯緩解緊張,尤其在他深知對方的演技有多精湛的情況下。
好不容易會議結束,菲伊斯仍坐在位置上,若無其事地整理著資料,身旁人站起身,看向他,微微點了點頭──這是接下來還有事要先走的意思──他也笑了笑,擺擺手,目送對方走向門口。
在緹依的身影消失在門邊的同時,他霍然起身往門外走去,同時摸了摸揣在懷裡的東西──裡頭有兩張他在會議開始前拜託范統和噗哈哈哈畫的符咒,一張是跟昨天一樣的隱身咒,另一張則具有追蹤的功能,不然他根本追不上緹依。
一切拜託了!他抓緊符咒,迅速離去。
緹依離開聖西羅宮後,接著前往一個官員家中拜訪,請教並討論即將進行的某個政策,等會談結束後,已經過了晚餐時間。
菲伊斯站在緹依前方不遠的窗戶旁,雙手環胸,望著對方客氣地拒絕共用晚餐的邀約,他輕而易舉就看出主人眼中的失望──居然連德高望重的大官也敵不了王子殿下的魅力……
他在心中碎碎唸,一邊跟在對方的身後步出官員的宅邸,然後不意外地發現對方完全沒有用餐的打算──幸好噗哈哈哈給的隱身咒兼具隔音和消去氣息的功能,不然他可無法控制自己肚子發出的咕嚕聲。
腦中剛閃過無關緊要的念頭,待菲伊斯定睛一看,眼前人竟然消失了!
被發現了?
他一凜,閃身躲入牆角,但外頭卻半天都沒動靜──糟了,王子殿下不是發現自己,而是用瞬間挪移離開了!
意識到這點,菲伊斯急忙取出追蹤咒,默念噗哈哈哈指示的啟動魔法,很快就感應到目標的位置,立刻移動過去,接著又是一連串的追蹤、移動、追蹤……
當菲伊斯耗去大量魔法、好不容易第四次移動到新的點時,終於感應到對方就在眼前不遠處,他鬆了口氣,抬起頭──
眼前是一片無垠沙漠。
除了面前埋在沙中的巨大石塊群,附近什麼也沒有,遑論人家,唯一的光來自頭頂上的月光。
月光下的沙漠像是一片銀白色的大海,隨著風聲滾動出不同紋理的波濤,夾帶著夜晚的森然寒意洶湧襲來,這裡應該是虛空一區的某一處,但緹依人又在哪兒?
菲伊斯打了個寒顫,四下張望,終於發現石塊有些奇怪的地方,原來石塊只是表面,底下還藏著一道狹窄的樓梯。
樓梯下方深不見底。
都已經到了這裡,只能繼續往前了。
他一咬牙,縮起身子,慢慢走進一片幽冥之中。
漆黑的地底下,只有十幾公尺高的壁面開了個小穴,就在那人的頭頂正上方。
──為了讓那人隨時仰望,那永不可能逃出的光明之所在。
食物被他刻意磨爛成漿,他沒耐心好好餵食,因此用的是最原始的灌食方式,地牢裡也因此充滿腐敗食物的氣味。
那個男人一如他所料,儘管嘴上說著惡毒、讓人想令其永遠閉嘴的話,看起來對生命也不執著,但在自己的酷刑折磨下,卻硬是沒選擇自殺重生這條路。
「死了,不就輕鬆了嗎?」
他平淡地開口,卻不期待對方的回答。
畢竟在這種暗無天日的地方被囚禁了九天,身心都被處以凌遲之刑,一般人若不是精神耗弱就是發瘋了;這個人卻始終保持冷靜,還有心思餘力反唇相譏,可見他精神力的強韌──這種高自尊心的人,是無法忍受自殺的。
光之精停留在那人肩頸上方,幽幽地上下漂浮著,讓他可以清楚看見那個人低垂的頭,還有身上所受的傷,早已超過一般人所能承受的範圍。
還不夠。
他知道這些對這個人來說,還不足以造成絕望。
果然,那個人抬起頭,儘管臉上滿是髒汙和塵土,深藍色眸中的嘲弄還是一樣銳利,連同吐出來的話:
「怎麼,你期待我自殺嗎?這樣就不用背負將我凌虐致死的罪名,安心回到『他』的身邊?真是……愚蠢又可笑的幻想,哈、哈哈!」
他沉著氣,沒說話,也沒有任何動作。
跟對方交手這段時間,他清楚這個人想激怒他、想看到他發怒或痛苦,因此他斷絕一切光亮,讓自己融入黑暗中,不只要讓對方看不見自己,也透過黑暗,持續施予精神上的壓力。
就算這個人選擇自殺重生,光是重生軀體這段十幾分鐘的時間,也足夠讓他前往西方城的重生水池,把對方帶走並再度監禁起來,憑這個人的狡滑,或許早已猜出自己可能會這麼做。
「這點可就跟你父親差多了,他可是……很爽快地下令殺了我們全族,那個號稱仁慈的男人,下起手來可不心軟──唔咕!」
他面無表情地放下手,看著男人扭曲著臉嘔出一陣酸液,努力壓下心中的暴躁和殺意。
從囚禁這個人到現在,緹依至少動了三次想殺死他的念頭,但都被自己阻止了。
是該殺了他,但單純給他個痛快又太便宜對方了。
另一個原因,則出自他本身的矛盾──這個人跟菲伊斯有關。
這個人曾深深地傷害自己所重視的人,哪怕是千刀萬剮也不足惜。
但……這個人是菲伊斯的血親,唯一的血親,他認為菲伊斯並沒有這麼重視血緣,但若是萬一,他那善良的戀人心中尚存萬分之一的眷戀,事後得知,一定會憎恨自己的。
那是他唯一無法容忍的事。
不想讓菲伊斯見到這個人,卻又無法在菲伊斯沒見過這人的情況下殺了對方;他在矛盾之間進退兩難,儘管清楚這個想法正好襯了這混蛋的心意,卻也無計可施。
一旦決定消滅對方,就得做好某一天被菲伊斯發現、憎惡的覺悟;但若讓這個人活下來,除了帶來更多傷害、讓彼此都痛苦外,這個人不會再做出任何有意義的事……
「殺人、施虐,很愉快吧?你們也常這麼玩嗎?」
對方沙啞的聲音刺激著他的聽覺,他擰起眉,冷冷地說:「你沒資格談他,你根本不了解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了解?」
男人一頓──明明應該看不到,卻彷彿刻意要與之相對般,定定的望著他的方向,嗤笑一聲:
「我需要了解一個妓女的兒子在想什麼嗎?」
──殺了他!
他舉起手,指尖銀光竄起,致命的噬魂之光朝面前的人兇狠襲去──
「住手!」
手臂猛然被人抓住,伴隨著低吼,他驚愕地轉過頭,與對方四目相對。
菲伊斯從沒想過會有這麼一天,他不是沒見過緹依的瘋狂、戰場上的血腥殺戮和對待阻礙自己之人的冷血,但眼前這幅景象──髒汙的環境、叫人幾乎窒息的惡臭、被釘在牆上慘不忍睹的人,那些傷痕,每一道都是指控他戀人殘忍施暴的證據!
他壓抑著湧至喉頭、瀕臨潰堤的叫聲,強迫自己靜下心聽他們的對話,從漸漸意識到被施以酷刑的人是誰的震驚,到察覺緹依撲天蓋地的殺氣──等他發覺時,身體已經搶先行動,捉住了對方的手。
周遭很暗,唯一的光源只足夠看清被釘在牆上的男人,根本看不清緹依身在何處,菲伊斯完全是憑著本能阻止對方,一捉住對方,他立刻感覺到緹依的「視線」對上他的──儘管他的視野還是一片漆黑──然後又轉過頭,再次看向另一人……
「我說,住手!」
他反射性的張開雙手,迅速移至緹依面前,眼睛眨也不敢眨地注視著前方,慢慢退後,直到站在另一人面前、完全將那人擋在背後為止。
「……」
他們就這樣維持同樣的姿勢,僵持了一會兒,面前人的殺氣終於散盡,取而代之的,是幽幽的嘆息:
「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菲伊斯緩緩吐出一口氣,放下手,開口說話的聲音卻止不住顫抖:
「你最近……很不對勁,我很擔心,所以拜託了噗哈哈哈……他幫我畫了符咒,讓我追蹤你到這裡,結果你……你……」
他試圖找出一個合理的說法解釋眼前的景象,但混亂的大腦無助於他釐清現況,看不見那人的臉龐也讓他不安。
「光之精。」
被他召喚來的精靈憑空冒出,彷彿點燃了這冰冷的空氣,瞬間就放出耀眼的光芒,照亮了黑暗的室內。
那個人一襲黑袍站在他面前,連帽斗篷下的臉龐籠上一層陰影,看不真切,但至少能看清表情了……跟想像中的怒氣或冰冷不同,那張臉很平靜,很平靜地注視著他,但……為什麼,他會覺得悲傷呢?
「……我太大意了,沒想到你會找噗哈哈哈幫忙。」
「不找他,憑我一個人也沒辦法跟你跟到這邊吧。」
「有自知之明,很好。」
戀人臉上泛起淺淺的笑意,就算是現在,他還是被這美麗的笑容所吸引;他們的對話跟往常一樣,但在這個情況下卻無論如何都跟「正常」扯不上邊。
菲伊斯斜過頭,瞥了眼背後那人傷痕累累的身軀,又轉頭看向緹依,再度開口:
「為什麼……?」
菲伊斯說不出口,關於眼前發生的這些殘忍的事,只能望著對方,希求緹依給他一個解釋。
「冒用梅花劍衛之名,向百姓強徵稅金、官商勾結、收取賄賂,並意圖顛覆國家,每一項罪名都足以判他魂滅之刑。」
「……曖?」
隨著那悅耳聲音的吐露,菲伊斯不由自主的望向背後始終沉默不語的人,與那人對視,許久,才發出一聲苦笑:
「原來如此,確實很像啊。」
「沒想到會這樣跟你見面……我該怎麼稱呼你?就算有血緣關係,終究稱不上家人,對吧?」
他真的不曉得該怎麼稱呼這個男人。
眼前這個男人──亞卓.伊瑞西。
「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那張跟自己十分相似的臉孔與他對望了好一會兒,嘴唇張了張,血水從齒縫間流下,順著喉頭滴落,當中混著幾分模糊、沙啞的音節:
「新生居民……在這裡的、理由,都是一樣的吧?」
即使在這麼糟糕的情況,他還是能感受到心臟深處傳來的、沉甸甸的疼痛──對於這個人。
你是抱持著什麼遺憾,來到幻世的?
為了本該由我做為替身的獨子沒能活下來?
為了自己的罪行連累整個家族?
相隔二十多年,甚至跨越了死亡的界線,我該怎麼看待你的再次出現,又該怎麼解釋眼前發生的這一切……?
雖然他的戀人總嘲笑他過於天真善良,但他終究不是聖人。二十幾年過去,他學會寬恕、放下很多事情,包括自己黑暗的童年、將自己賣掉的母親,以及意欲用自己的生命代替那從未謀面弟弟的,名義上的父親。
他不是不在意,只是因為遇上了義父和組織裡的諸多兄弟,填滿了他曾經一無所有的內心。
記憶中的父親形影早已淡去,只留下一個朦朧的影子、華貴的衣裳,以及一頭和自己一樣的紅髮;即便長大成人、得知了這個人所犯下的罪行,透過圖畫看到的長相,對他來說也始終太過遙遠。
曾經只相處半天不到,他難以對這個人產生情感;在面對面的現在,望著這張與自己有九成相似的臉孔,菲伊斯也只是更加確信:
他對眼前這個人無法產生憤恨不甘、恨意或敵意,這些強烈的情緒不會出現,如同那些說了都嫌虛假的血緣親情;若真要說,有的也只是無奈和疲憊。
如果可以,他希望能永遠保持這個距離,不要相見。
然而,一旦見面了,眼下這個情形,他也不能什麼都不表示。
「剛才,風侍大人說你企圖冒充我做的那些事,是真的嗎?」
他想聽到什麼答案?他該聽到什麼答案?他不知道,只是低頭凝視著這個人的雙眼,沉默地等待。
對方的眼神不閃不避,也直勾勾地望著他,勾起嘴角,露出嘲諷似的笑容:
「如果我說是,你會如何?」
「會殺了你!」
背後突然響起的冷冽嗓音,接著是疾風一般的殺意襲來──菲伊斯緊急在對方扼住男人脖子前,一把將那人摟入懷裡!
「等等!緹依!」
「……放開。」
緹依轉過頭,狠狠瞪著他;如果不是因為清楚對方臉上的赤紅是因為被憤怒氣昏頭,菲伊斯實在很想說些「你臉紅了真可愛」之類的玩笑話,只是若真敢說出口,恐怕緹依那雙手就會改成扼住他的脖子了。
「帶他回去,讓陛下和那爾西決定怎麼處理。」
「……什麼?」
「我說,他這些罪名就留給陛下他們去處理就好,你不用──」
「不,這個人死不足惜!」
緹依的聲音陡然尖銳了起來:「菲伊斯,這個人拿你當他另一個兒子的替身,對你毫無親情可言,就算是在幻世發現了你,也只想著利用你、毫不在乎的做出傷害你的事,這種人憑什麼放過他?」
「所以我說帶回去交給陛下處理啊。」
「不行,我要親手殺了他!」
「緹依!」
就在他們幾乎吵起來的時候,背後傳來低低的笑聲,成功讓兩人逐漸拔高的聲音立刻安靜了下來。
「本來是想殺了你後取而代之的。」
「你……」
「長相要瞞過去很容易,銀線三紋的證明我也有辦法弄到,本來打算進入魔法劍衛的階層,直接接觸到統治階級,想做什麼就方便多了。」
菲伊斯緊緊抓住鐵青著臉、殺意更盛的戀人,雙眼打量著面前的人;那張跟自己極為相似的臉露出滿不在乎的神情,似乎一點都不在意自己的生命已命在旦夕。
「然後呢?為什麼沒這麼做?」
「太麻煩了。」
「……啊?」
「有個據稱天才的戀人存在,女的就算了,還是個男的,要我安撫或討好男人,還要跟男人親密相處,想到就令人作嘔。」
「一想到還是伊莫色斯的兒子,身上流著一樣的血,就更讓人厭惡了。」
「住口!不許你侮辱我父王!」
這下菲伊斯不得不死命抱住情緒激動的戀人,混亂中他緊急拋出一個問題:
「你怎麼會知道緹依的身分?我們沒跟幻世的任何人提過,就算有,知道的也只有兩國的高層啊!」
那個人的笑聲突然停歇,盯著他們看了幾秒鐘:「你說呢?」
「為什麼我會知道你們不知道的事呢?哈哈哈!」
身上的傷加上長久以錯誤的方式進食,男人的笑聲聽起來像麼砂紙般粗糙乾啞,在陰冷、狹窄的室內被無限放大,撞擊到牆面又狠狠彈回他們身上。
聽了都覺得痛。
不知是否是受到對方笑聲的刺激,菲伊斯察覺到懷中人安靜了下來,他稍稍放鬆了力道,但依舊不敢完全放開,尤其是對方那冷凝般的表情──他沒有漏掉對方眼中一閃而逝的狠戾。
「無所謂,無論是誰洩漏了這件事,他們很快都會步上你的後塵。」
「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人。」
菲伊斯張了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口。
有什麼不太對勁,心中隱隱有股怪異之感,卻理不出頭緒,這讓他隱隱焦躁了起來。
「聽起來我得感謝王子殿下跟我在一起?」
「感謝?」
紅髮男人停下笑聲,臉上泛起一個古怪且扭曲的笑容:
「我倒是很好奇,跟一個殺死全家族的人的兒子在一起,是什麼心情?」

等等等等等等等一下!!!!這、這章=口=!!!! 等等wwwww現在我信息量太大了天啊啊啊啊啊啊 糟糕我有太多想說的了一時間不知道該講什麼wwww 是說前一篇我還在猜而猜不出的人,結果看到前段幾句「這點可就跟你父親差多了,他可是很爽快的殺了我們全族」跟「但這個人是菲伊斯的血親,唯一的血親」 我心裡就在想www不會吧,不會吧,不會是菲爸(或是菲弟)吧…… 結果看到後面──槓真的是!!!!菲爸啊啊啊啊啊!!!!!=口=天啊wwwwww 我現在處在超級驚訝中啊夜夜!!!!菲爸竟然wwww竟然也來到幻世了天啊=口=(捧臉 其實看《惡之華》(上)的時候我真的有猜過好多人,我都還有一度猜到雷索提身上去,但馬上就被我自己否決掉了,因為我覺得wwww應該不可能啊(??? 結果反而是菲伊斯的上一輩天啊啊啊啊=口= 好、好驚喜(?)喔wwwwwwwwwwwwwwwwwwww 天啊XDDDDDDDDDDDDDDDDDDDDDD糟糕我現在到底要從何告白這一章節啦吼~~~ 總之我還是先說一下好了XD 我剛看開頭的時候啊,雖然還在猜緹依施虐的人是誰,不過我看到緹依用出風飄的強制約以及他們的嘿嘿嘿黑魔法的時候我還蠻興奮(?)的 然後開頭被施虐的人調侃句:「他如果知道……會怎麼想呢?原來跟自己一起的男人,是個噬血的虐殺者?」 我看到這裡還默默OS:其實菲伊斯知道XDDDDDDDDDDDDD(x 現在知道被施虐的人是誰後,更想吐槽一下說:菲爸你錯過太多了(x 一直都覺得這一篇,夜夜好像虐中都有帶點笑梗的感覺,因為有些部分只是短短的敘述我卻笑出來了 例如菲伊斯還有一段「尤其在他深知對方演技有多精湛的情況下」 但我認為wwwww菲伊斯你自己也是啊!!!!!XDDDD 在會議上也是表現得跟平時一樣,結果在緹依走後開始跟蹤,這也是要有何等的演技啊!!(大笑 不過這兩隻演技本來就不是一般般啦www畢竟在風飄時期就已經打下基礎了(x 還有就是後段有一幕是「菲伊斯實在很想說些『你臉紅了真可愛』之類的玩笑話,只是如果真敢說出口,恐怕緹依那雙手就會改成扼住他的脖子了。」這邊我也是笑XDDD 明明在很嚴肅的時候看到這段敘述我真的「噗──」笑了一聲啦XDD 然後我還是想講回一下菲爸 嗯首先我是想提一下wwww是說他被緹依虐待成這樣還能泰然自若地回應覺得算蠻不可思議的耶www 我一直想說他不痛嗎XDDDDDDDDDDDD(喂 說真的夜夜光是妳開頭的敘述我就覺得好可怕了Q_____Q 覺得這些真的都是痛不欲生的折磨,可是菲爸似乎是用強韌的意志力挺住了(? 而且說話還是能帶著嘲諷,直搗一個人心裡最脆弱的地方(不愧是我們菲爸❤❤❤←槓) 我先說一下啦www即使當時翻風飄的時期,他對菲伊斯做過這樣的事情,我很為菲伊斯的經歷感到難過,但我並不會討厭菲爸(大概也是因為菲伊斯對這部分也很豁達是其中的原因之一,所以現在看到菲爸登場,我覺得驚喜程度比"對這個腳色厭惡"感差很多) 尤其是我看著他都受了這樣的重傷,還能夠冷靜、用最簡短卻能傷害到他們的話給他們回應,老實說我還有點崇拜菲爸了哈哈哈哈XDD(一直想說不愧是我們的菲爸啊!!!!(妳夠了喔XD 「殺人、施虐,很愉快吧?你們也常這麼玩嗎?」←不曉得為啥菲爸講出這句的時候,我腦中也跑出了很多不開跑的18禁鏡頭真糟糕XDDDD 「我需要了解一個妓女的兒子在想什麼嗎?」←看到這句倒是真的有為菲伊斯很心痛的感覺,但真的就是覺得菲爸在這種情況下還能說出這樣的句子很厲害XDDD(喂 「本來是想殺了你後取而代之的。」←兒子(雖然沒啥感情存在)都在自己面前了!!!!還能面不改色說出這句話!!! 「有個據稱天才的戀人存在,女的就算了,還是個男的,要我安撫討好男人,還要跟男人親密相處,想到就令人作嘔。一想到還是伊莫色斯的兒子,身上流著一樣的血,就更讓人作嘔了。」 說真的看到這些真的都算是很佩服菲爸啦wwww很會挑釁欸XDDD 不過這句是有讓我腦飄一下想說:咦,我還以為紅頭髮的人都是愛看美人的變態耶(完蛋自己也承認菲伊斯這項特點了) 總之菲爸明顯沒被緹依美色迷惑啊 然後最後一句菲爸回馬槍:「我倒是很好奇,跟一個殺死全家族的人的兒子在一起,是什麼心情?」 老實說撇開他說出傷害他們的句子我蠻為緹依跟菲伊斯難過這點外 我幾乎是要為菲爸鼓掌了XDDDDDDDDDDDDDDDDDDDDDDD 天啊啊啊啊啊啊夜夜妳真的wwww讓我好喜歡菲爸啊可惡XDDDDDDDDDDDDDD 我整個被菲爸圈粉了/////////////////// 而且還有跟菲伊斯同樣的臉❤❤❤❤❤❤❤❤❤(喂 一個樂天派的菲伊斯跟一個冷漠版的菲伊斯想像起來怎麼也很棒////////////// 不過除此之外,我其實還一直想像這對父子(?)兩人雙雙見到彼此的臉是怎樣的心情。 呃雖然菲伊斯也不是沒看過另一個自己的臉(望向時空間隙的小菲),不過這次是"爸爸"感覺大概更不一樣啊!!(苦笑 我一直覺得這個心情......好複雜啊(抹 還有,文章的伏筆讓我好好奇呀XDDD 「為什麼我會知道你們不知道的事呢?哈哈哈!」 可惡這下篇會揭曉嗎XDDDDDDDDDDDD我現在好期待喔喔喔喔喔 說真的我現在好不希望菲爸死去喔wwwwwwwwwwwwwwwww這人太逗了啊!!!(x 而且現在知道他是菲爸後,我重新去看上一篇,現在好喜歡緹依跟菲爸對峙的場合啊>///////< 果然菲伊斯家的人我真的都沒辦法的通通愛屋及烏一起愛了呢(x 我看夜夜也把桑德魯一起弄來好了(別鬧! 總之,這章真的好精采ˋ喔我好喜歡>/////////< 太驚喜了啦這個wwwwww 感謝夜夜產糧!!
雖然我很佩服孟孟居然猜到雷索堤身上去了, 當然他跟菲爸的個性頗像啦都很陰險(X 但基於他跟菲伊斯是同一個靈魂, 依照之前我的設定,是不可能並存於同一個世界(時空)的~ 至於菲弟,因為戲分太少了,原作中只出現過名字, 所以我寫不出來哈哈哈XDDD 而且菲爸的出場感覺可以跟菲伊斯和緹依都攪和不清(X 說起來幻世真的很方便,可以依照我想要的情節, 抓個死人過來也不奇怪(X 孟孟到底為什麼會喜歡菲爸啦, 雖然是我寫的,但我可不欣賞這種變態啊啊啊啊-- 你也太興奮了吧!!!冷靜!!!(搖你) 雖然菲爸錯過很多菲伊斯的故事, 但他又不在意(聳肩)(被揍) 然後我才沒有刻意虐中帶笑,那些都是天生的(X 菲伊斯就是會這樣反應啊哈哈哈哈 他可是個連被刑求都還能以惹怒敵人為樂的男人~ 菲爸說的話,很多都是我改了又改,不斷改的結果, 一方面是揣摩腳色心境、個性和情境, 二方面菲爸的狀況想諷刺、傷害的人是誰, 說出這些話想達到什麼目的,這些東西思考起來都滿複雜的orz 很難定義這個人到底是好是壞, 對菲伊斯、緹依等又是抱持著什麼樣的心思, 不過揣摩的過程也是一種想像吧, 相信讀者閱讀時也會有各自的解讀。 對了,給個小小的提示, 菲爸說的每句話都是別有用心、有所目的的, 可別以為只是單純的逞口舌之快或冷嘲熱諷喔。 關於「女的就算了,還是個男的,要我安撫討好男人,還要跟男人親密相處,想到就令人作嘔」這句話, 基本上,菲爸算是個滿重視血緣傳統的人, 就跟伊莫一樣,畢竟是有頭有臉的人, 在家庭傳宗接代上還是比較傳統的, 本來就有點輕視或看不起同性戀, 何況還是自己厭惡的人的兒子呢~ 最後一句菲爸回馬槍,就是剛剛好要停在這邊, 才能開啟下一章的大戰(並不)啊~ 至於見到跟自己長得很像的臉是什麼感覺...... 因為這兩人是父子,並不是雙胞胎, 所以不會像見到另一個世界的自己時那麼震驚, 只是對菲伊斯來說,居然會見到這個人真的是始料未及, 而且,我認為菲伊斯並不想見到菲爸, 即使現在過得很好、碰到義父後的一切也都很滿意, 但,沒有人會感謝別人給自己痛苦和磨難, 就好像熱戀的人不會感謝前男女友曾傷害過自己一樣。 這一篇也埋了不少伏筆, 下章會揭曉啦哈哈哈,敬請期待囉。 至於菲爸的下場,嗯,這就遺憾了, 我怎麼可能給他一個好結局呢(X 雖然孟孟是個喜歡變態的變態(X 但還是謝謝你的喜歡和回饋,顆顆~
我是終於註冊帳號的玄影~好開心看到更新~雖然是慢了點啦…這篇真是讓我看了一直想尖叫啊,害我在路上變走路邊看完了(? 看到緹依虐待菲爸,莫名就覺得好開心(? 尤其是看到緹依說這個人死不足惜的時候,總覺的都把緹依的悲憤傳出來了,是說啊,我看到這段時,一看到菲依斯說把菲爸交給月退時,我第一反應是.咦?交給月退?那下場也很慘吧…… 好好奇為什麼菲爸會出現哦哦哦哦,這種拿小孩來利用,又不知悔過的人到底會有什麼遺憾呢,好啦我就是站在緹依那邊的,不過還是不希望緹依親自動手,這樣就太虐了…… 期待下章的出現~ 抱歉思路有點混亂,我是在上班偷偷打心得的哈哈
哈囉玄影,剛剛看到你的名字愣了一下, 看到妳留言中說是註冊好帳號的玄影才知道是你ww 原來玄影喜歡看SM啊(大誤) 交給月退的下場喔,嗯,就是那樣囉,顆顆~(被揍飛) 菲爸出現的理由和遺憾都是個謎......呃不,是我也還在思考中--雖然其實我也還沒想到但我當然不會說啊啊啊-- 雖然我也是站在緹依那邊的,不過我有點好奇玄影為什麼不希望緹依親自動手呢~?為什麼覺得這樣會太虐呢?(我已經有想法,但也想了解你的想法) 下一章應該會滿久的,好多鋪陳還沒想好(雖然結局已經想好了)(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