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篇為<誕於時空間隙的未來>的後續小番外,很久沒更新,感覺手感有點難找Orz

據說這篇本來要當成情人節賀文,因為沒趕上所以就算了(X 大家就看看笑笑就好~然後不要問我標題是怎麼回事,我不知道(掩面)

 

 

「你曾經跟菲伊斯吵過架嗎?」

那張跟自己一模一樣的臉孔上,微微皺起的眉和低沉的聲音,直直望著他的眼睛也蒙上一層憂鬱,連帶形成他身後大片灰暗的天空和濃重的黑影。

畢竟在夢中,夢中的場景是因人的心情而定的。

久違地在夢中遇見另一個自己,他不太驚訝,他知道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不然對方是不會來見他的,這是他們的默契。

不干擾彼此的生活,讓不同的世界自然運行。

對於另一個自己和另一個菲伊斯相處的狀況,風侍雖不明白情況,心裡還是有底,只不過居然煩惱到會特地開口問他的程度,讓他略微意外。

「很常。現在也會,只是吵的事情跟以前不一樣而已。」

「是嗎……那吵架後,你是怎麼跟他相處的?」

他差點忍俊不住,雖然勉強控制住了嘴角,但還是被另一個自己察覺,然後被對方瞪了一眼。

他們太清楚自己的個性,有些事情不用明說也知道:吵架這種事,對他們來說,若不是立場不同因而達不到共識,就是認為自己是對的而不願退讓,所以當然不存在所謂「和好」這回事。

只是吵架畢竟不是什麼愉快的事情,尤其對象還是自己也很重視的人,吵完了還是得面對面過日子,難受的感覺總無法避免。

「老實說,我們真的吵起來時,通常會冷戰很久,但因為工作上的需要,所以還是得維持表面上的往來,只是來的頻率高低的問題。」

開玩笑的鬧騰或一點小錯誤、失誤都是在菲伊斯身上才會發生的,當然也都是菲伊斯道歉,但也有不少是兩人起了嚴重的爭執,尤其現在兩人身分複雜,爭執偶爾還會牽扯出兩國間的利益衝突,要解決也更不容易。

「那你……不介意嗎?沒想過要解決這個問題?」

「當然會介意,但那傢伙的固執程度可不是一般人可比的。以前他真的生氣時,只要『調整』一下,我的臉、聲音或身體還能讓他發熱的腦袋稍微冷靜點,現在大概是習慣了,這招就不管用了。」

「……」

「……噗、呵呵呵……哈哈哈!」

風侍終於忍不住,不顧對方的反應大笑了起來,另一個自己瞪著他沒說話,但他還是能知道對方的情緒。

好不容易停住笑聲,他一邊深呼吸一邊抹了抹眼角:「你不可能沒用過『色誘』吧?嗯?」

「……那只是開玩笑時用的,而且只有臉,頂多加上聲音。我們如果真的吵起來,哪有心情開這種玩笑啊。」

當然了,另一個自己就算色誘也不可能用身體,畢竟另一個世界的他們只是普通的朋友……加上國王和臣子、同事的關係,風侍只是想看到另一個自己會露出什麼表情才這麼說的。

看來以前的自己真的是很正經的人呢。

「我說,你是被那傢伙影響太深了嗎?就算你們已經是那種關係了,也別開這種玩笑。」

大約是察覺到自己的心情,對面的人眉頭皺得更緊了,看起來不太高興──雖然對方知道自己和菲伊斯是戀人,但似乎不太能接受啊……

風侍嘆了口氣,正了正臉色後開口:「那麼,你們是為了什麼而吵架?」

「是關於叛亂軍的處置。有個官員密謀造反,然後──」

 

 

「我不懂,他企圖謀反確實應該處死,但有必要誅殺親族嗎?這可是300多條人命啊!」

「王法規定的很清楚,企圖謀反、危害王族者,九等親族皆同罪,需要我提醒你是哪條王法嗎,輔政示神長?」

「就算是這樣,」

菲伊斯大步走上台階,雙手砰地放上他的書桌,兩人之間的距離只有兩個手臂長,對方要做什麼舉動都很危險──緹依在桌下用對方看不到的角度比了個暗號,禁止藏在天花板上的暗部使有任何動作,眼睛仍舊盯著面前的人。

「你用連坐法一起處死的另外兩個官員,他們只是有造反的企圖,還沒有產生實質上的危害吧!為什麼要假借神的名義,把他們也誅滅親族?」

本來緹依不打算將偽造神意處死官員和親族的事情讓菲伊斯知道,但當初讓菲伊斯入宮就是封其為掌管神之意的「輔政示神長」,不可能瞞著他,加上稜建議可藉此測試菲伊斯對謀反和論處的態度,事情才會演變成這樣──這在緹依的預想內,卻不是他希望的發展方向。

「防患未然,這是統治的基本原則。親族為謀反者報仇也不是什麼少見的事情,這麼做有什麼不對?」

「你不是信神嗎?你殺的人難道不是神的子民、你的人民嗎?你應該負起責任教化他們、讓他們重新回歸善良百姓的行列,這才是國王該做的事,一味殺人根本解決不了問題,只會平白增加死傷!」

菲伊斯憤怒時,講起話來也尖銳、快速許多;緹依盯著他半晌,冷笑一聲:

「像你這麼天真的人,到底是怎麼做革命軍首領的?謀反的理由我當然會查出來,但我可沒空一一花時間處理這些人,何況,既然是謀反者,又怎麼會是神的子民?」

兩人互望許久,菲伊斯才用彷彿經過再三壓抑忍讓的聲音,緩緩說道:

「那你又為什麼留我下來,還把我留在身邊?依照你的說法,我既不是神的子民也是早該被誅九族的謀反者,還是謀反者的後代,這些你早就知道了吧!」

「為什麼……要把我留在你身邊?」

 

 

「然後呢?你回答什麼?」

緹依瞥了眼神情肅然的發話者,沉默了一會兒,微微一笑。

「換作你,會回答什麼呢?」

他沒有等對方回話,只是轉過頭,不再望著對方,自言自語著。

「把不會危害自己的前革命軍首領留在身邊,他就是我的人質,也是拿來威脅其他叛軍的籌碼,好好監視的話還能從中掌握革命軍動向,與其放任他在外頭躲躲藏藏,不如放在我的眼皮底下牢牢看著──」

「要是這樣對那個笨蛋說,他絕對無法理解,也一定會生氣的吧?」

「……」

以結果來說,是生氣了沒錯,雖然緹依不認為自己說的理由有哪裡錯。

另一個自己彷彿也感受到他的想法,勾起嘴角。

「這樣好嗎?明明最重要的理由都還沒說呢。」

他心中一驚,無意識的收緊了衣襬下的手,與另一個自己對視了幾秒,開口的聲音卻出乎意料地生硬。

「我明明就講過很多次了,他到現在還是懷疑我,我有什麼辦法。」

「……呵、咳,抱歉。」

瞪著對面那個人抬手摀住嘴,一副想忍著不笑的模樣,緹依不禁感到一陣不悅,一股煩躁感直竄心頭。

為什麼另一個自己會這麼游刃有餘啊?

「以前我也跟菲伊斯發生過類似的事情好幾次,畢竟那傢伙是個笨蛋嘛。」

「明明是講過的事情……」

「啊啊,是啊,明明講過的事情──」

 

 

「為什麼瞞著我?」

被他質問的人臉上閃過一絲心虛,但也很快就若無其事地接話。

「這不是什麼大事,風侍大人你太緊張了啦。」

「喔?不是『大事』?」

他揚起一抹絕美的笑容,將手上的捲軸啪地扔到對方桌上,上面的字和那爾西批回的印章清清楚楚,對方的臉一瞬間僵掉了。

「你說這個月很忙,沒辦法休假,原來是因為那爾西否決你的提案,採用了其他人的,現在還把其他人犯的錯誤都推到你頭上要你收拾,這還不算大事?」

「這是我負責的業務範圍,出了差錯當然由我處理──」

「這是其他人的建言,出了錯當然由他們負責!就算要最高層級的人負責,當初同意這個案子的也是那爾西吧?出事了他倒是把責任推到你頭上,自己假裝沒事一樣?」

「……緹依。」

那個人露出有點苦惱、夾雜無奈的神情站起身,離開辦公桌走到他身邊,縮短兩人間的距離後,安撫似地碰了碰他的手臂,握住他的手。

「那爾西有那爾西的立場,我有我的立場,那個官員也有他的立場,這件事總要有人負起責任的,現在這樣已經算是……你別擺出那種表情好嗎?拜託放過他們……」

「你又知道我在想什麼了?」

「就是怕你做些什麼才不想告訴你......」

他瞪了戀人一眼,順便拍掉對方在他腰上放肆游移的手,心中著實氣惱──如同他很少跟菲伊斯提東方城的內政,西方城除了外交之外的事菲伊斯也很少跟他說,這是兩人為了避嫌而養成的默契,因為這樣,緹依才會在事發後兩天才得知這件事,讓他心中十分不舒服。

「那我的立場呢?」

「啊?」菲伊斯睜大眼睛,直直盯著他看的表情頗可愛,但現在不是欣賞的時候。

「我作為你的戀人,你既沒找我商量、討論,連句抱怨也沒有,還為了別人而瞞著我,你這麼為別人著想,難道就不用顧到我的立場嗎?」

「這是、所以說,就是那個,公務……私人,不,就說是西方城的……」

他那粗神經的戀人難得因為他的話而慌亂了起來,連話也說得亂七八糟的狼狽模樣,讓緹依本來壞到極點的心情稍稍平復了些,不過要是以為這樣就結束的話,可就大錯特錯了。

「西方城的什麼?當初約定好的,不提兩國內政上的秘密或公事,但你是我的,發生在你身上的事就跟我有關,我都說過幾次了,誰准你瞞著我了?」

不得不說,看著平常厚臉皮又隨性的人張大嘴巴一副欲言又止、耳朵紅透的樣子,真的是很有趣,讓人興起想欺負他的慾望啊……

「……好啦,我以後會跟你說的,但你也得答應我,不會去找那個官員的麻煩。」

「只要『我』不去找他麻煩就可以了是嗎?可以,我答應。」

「喂,別玩文字遊戲,我是說包含任何形式的找麻煩啦,你別假裝沒聽到,我說緹依──」

 

 

「果然不該期待平凡人的記憶力啊。」

講完回憶後,對方的心得卻是這樣──不過這點跟自己的想法如出一轍,因此風侍只是輕笑一聲,搖了搖頭。

「對那個人,若是不明確地說出來的話,可是會被誤會的喔,畢竟他的腦袋跟一般人不同啊。」

緹依沉著臉沒說話,周遭景色卻開始隱隱地「流動」了起來;從原本的灰黑色調增加了一些彩度,天空多了些藍、地上也多了一些綠意。

「我知道菲伊斯是伊瑞西家的私生子,他說的這些我都知道,但他對我來說還是不一樣的,跟那些革命軍不一樣。」

「那何不跟他說呢?」

「已經說過了,我說了希望他留在身邊,而且我講了不只一次。」

「你覺得那樣說,那傢伙就真的懂嗎?」

「……」

風侍望著面前人那張跟自己相似的臉,恍惚地想起,以前他也曾跟菲伊斯說過很多次自己並不討厭他,但這句話似乎從未傳達到對方的心中──或許不是沒有傳達到,而是因為他的表現總是跟說出來的話不一致的關係吧。

「以前,我也曾跟那個笨蛋說過很多次我不討厭他,不過因為我們實在太常吵架了,所以這麼說一點說服力也沒有。」

「嗯?你們為了什麼吵架?」

「很多事。那時我什麼都不顧,放棄了一切,只求能達到我最後的目標,中間的過程和感受,我全都捨棄了,也刻意忽視了他的感受。」

風侍一頓,抬手輕輕撫了撫對方的臉龐,看見對方那雙澄澈的眼中倒映出的自己,臉上帶著淺淺的笑。

「但你不同,你在乎他的感受,所以才會感到痛苦;因為你知道那個人也因此而痛苦著,而你並不想讓他痛苦……如果不想再重複這樣下去的話--」

「試著對那個人說出內心的感受,不用管正不正確或理不理性,只要跟他坦白你的心情就好。這樣一來,或許就能有什麼不一樣了。」

「……我試試。」

另一個自己出乎意料地接受了這個提議──如果是以前的自己,應該不會接受也不會採納吧,是因為在康納西王國經歷了什麼,因此有了不同的想法和選擇嗎……

他還在思考時,天空逐漸從深藍轉暗,一片繁星點綴在他們頭上,兩人同時抬起頭望著天空。

夢就快醒了。

 

 

「對了。」

正準備離開時,背後傳來另一個自己的聲音,他回過頭,看見對方沉靜的表情,以及接下來的話,都清楚地印在他的腦海中。

「你剛才說以前刻意忽視了菲伊斯的感受,才會經常吵架。」

「嗯?」

「真的不在乎的話,根本不會吵架,只要繼續忽視下去就行了。」

說完這句話,另一個緹依也不等他回應,只是露出一個富含深意的笑容,轉身步入一片光亮中,瞬間就消失了蹤影。

他愣了好一會兒,唇角輕輕勾起,接著越彎越大,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緹依、緹依?」

一睜眼就看到某張熟悉的臉孔,他眨眨眼,緩緩伸出雙手,觸上對方的臉頰──

「嗚喔!你做什麼啊!」

戀人吃痛地往後一跳,一面揉著發紅的臉頰,一面抱怨。

「確認一下有沒有作夢罷了。」

「作夢的人是你吧?明明就在討論公事,怎麼就睡著了,而且還在笑呢,是做了什麼好夢嗎?」

「啊,大概是吧。」

另一個人張大眼,傾身上前緊緊挨著他,一手還毫不猶豫地摟上他的肩膀,臉也湊了過來:「真的,夢到什麼了?」

緹依微微斜過身,在那個人的懷裡調整好最舒服的姿勢,一手與對方五指交扣,另一手輕輕搓揉著對方的臉頰,笑了笑。

 

「夢到一個笨蛋,和一個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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