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有不少讀者朋友反應這一篇讀起來「怪怪的」,也謝謝朋友的提醒和建議,所以某夜稍微修了一下,重寫了最後面那段,前面大牢中的情節也做了部分的調整,希望這樣看起來有比較順@@

有任何想法都歡迎跟我討論,公開或私訊給我都OK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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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緹依去探視那名革命軍首領已經過了三天,這三天裡他除了忙著處理國內大小事,也會聽取暗部的追蹤報告以了解諾曼登的審問進度;雖然那個男人堅持不透露同夥的藏身處,但從其他叛亂者那邊也獲得不少情報,也抓到了一些分散在全國各地的革命軍,其中甚至有十幾名對「菲伊斯」這個名字有反應。

同黨,或者是相關連的可能性很大。

既然是革命軍,早晚都要除掉的,何不利用這個機會動搖諾曼登的心呢?

如果把同黨的屍體扔在諾曼登面前,那個傢伙一定會有所動搖,不過若是做到這一步,之後就沒有可威脅的籌碼了……還不如讓這個籌碼繼續活著,或許還更有利用價值。

思及此,緹依立刻把稜叫過來,遞給他一份名單。

「把這些人丟進諾曼登附近的牢房,不用看到臉,聽得到聲音就足夠了。」

面對緹依意有所指的話,稜馬上會意,也微笑著開口:「聲音保證聽得到,一定讓諾曼登終身難忘。」

「嗯,下去吧。」

緹依看著稜將卷軸收入懷中、轉身準備離開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想了想,又叫住了稜:

「稜,別把他們玩死了,我還要留著日後用呢。」

「是的,陛下,您的人我當然會幫您好好『照顧』,保證四肢健全地還給您。」

稜的笑容讓緹依有種毛骨悚然的感受,不過他也沒說什麼,只是揮揮手就讓對方下去了。

這招對那個鐵嘴死心眼的革命軍首領的效果奇佳;緹依當天下午就收到了稜的回報,表示諾曼登請求見自己一面。他對自己的計策成功相當高興,不過緹依倒也不急著趕過去,只是慢條斯理地繼續改公文,全部批改完畢後,又去找父王和姬共進晚餐,等吃飽喝足了,才再度踏入地牢。

緹依對稜的做事風格再熟悉不過,雖然有些方面不敢苟同,但若就辦事效率和成果來說,沒人比稜更值得信任。因此,當他一踏上關押諾曼登的牢房的走道,他立刻明白為何之前堅持了三天都不肯屈打成招的男人,如今居然才過了幾小時就急著拜託稜,希望能見自己一面:

兩旁的地牢隔間中,傳來各式各樣慘不忍睹的叫聲,有人痛哭、也有人哀號,幾乎每個人身上都鮮血淋漓,還有些人被嚇暈過去;兩名暗部使正試圖用魔法強制讓其中一名昏迷的犯人清醒,但明眼人如緹依,早就看穿這些多半是皮肉傷;就算鮮血直流的畫面對某些革命軍來說不具威脅性,但稜顯然額外用了些手段──例如,幻覺,來誘使這些人發出慘叫聲……

對於看不見這裡發生什麼情況的人來說,這些叫聲應該足夠達到威脅的效果了吧。

他面無表情地走過一個正胡亂揮舞自己健全四肢,慘叫「我的手、我的手」的男人,同時瞪了眼正朝著自己笑得如花般燦爛的紫眸青年,丟下「別玩過頭了,讓他們安靜點」後,逕自踏入了他的目的地,關諾曼登的牢房。

身後牢房砰地一聲關上,連帶剛才的尖叫聲也一併隔絕在外;應該是稜用了隔音魔法吧,緹依不認為稜會這麼好心地送那些叛亂者一個昏迷咒了事──不過,也有人不那麼想。

「你到底想怎麼樣?!」

諾曼登的雙手雙腳被緊緊鎖在牆上,如果不是如此,看對方的眼神應該恨不得衝上來狠狠揍自己一頓吧。三天的拷問讓男人身上的傷口更多,樣子看起來也更狼狽了,但那雙晶亮的眸子卻顯得殺氣騰騰,眨也不眨地死死瞪著自己,如果他知道外頭的人的真實狀況,真不曉得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

「你、你居然還笑得出來?」

紅髮男人的低吼讓他回了神;只見對方咬牙切齒地瞪著他,唇旁的傷口隨著他的怒吼扯動了肌肉,血絲順著嘴唇從下巴滴落,加上頭髮中因為沾染到鮮血和汗漬而凝結、到處亂翹的模樣,看起來像頭負傷的野獸。

不過,即使是野獸,只要被扯斷了獠牙、束縛了四肢,也只能嗚嗚哀鳴而已。

「你說呢?想見我的不是你嗎,諾曼登?如果不想見我的話,我就回去了──」

「不!等等!」

諾曼登立刻冷靜下來──至少眼神看起來沒有剛才那麼兇狠了,情緒收拾的很快這點倒是令人敬佩。

「陛下,請您放過他們吧!」

「如果你是說外面關押的犯人的話,他們都是革命軍,跟你一樣身犯瀆神重罪,理當處死。不過這應該跟你沒什麼關係吧?」

他的語氣不輕不重,語氣自然又平淡,透露的內容卻讓面前的人臉色更加蒼白了--紅髮的男人渾身一顫,一個「不」字衝到嘴邊又緊急嚥下,但這一幕早已落入了緹依的眼中。

落網之魚,豈能輕易收手?

他在心中冷笑,卻沒有表現在臉上,轉身作勢要走;男人緊張地脫口而出「他們是我的朋友」,這句話成功讓緹依停下了腳步,回頭望向男人。

在他的注視下,男人的臉色有些僵硬,但眼神卻變得銳利許多──還是堅決呢?緹依不太明白:究竟一個人在什麼情況下會流露出這樣的眼神呢?但他知道諾曼登顯然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或許是打算對自己坦白,打算招認某些資訊以換取朋友的生命?

然而根據稜拷問所得的結果,這些被暗部抓來、所謂的「朋友」,應該也不是諾曼登的同黨,至少不是同一個組織的夥伴,充其量只是認識的革命軍……

這樣一來,獲得的資訊也很有限吧,不過多少還是有些利用價值的。

他下意識地以自己的觀點來衡量這個男人的能耐和氣度,不過當諾曼登再度開口時,緹依就知道自己再度錯估了這個人。

「要我怎麼做,您才願意放過他們?」

「喔……?聽起來我好像太小看了外頭那些人?那些人對你來說這麼重要嗎?」

「是,很重要。」

諾曼登毫不遲疑的回答讓緹依愣了一下,但也只有一瞬間,他很快就恢復了冷靜:「那就告訴我你的組織的規模、人數和據點,用這些來換他們的命吧。」

「辦不到、不可能。」

……

大概是看出他的不悅,諾曼登露出了很是無辜的表情,晃了晃雙肩,將手腕上的鐵鍊弄的喀喀作響:

「陛下,這些都是我們組織的機密情報,告訴您不就是害死我的弟兄嗎?哪有拿朋友換自己兄弟的道理呢?」

「是嗎,那用你的命來換也可以。」

緹依冷冷地回了一句;他有些後悔剛才叫稜讓外面的傢伙「安靜點」,或許該讓眼前的男人聽聽同伴的慘叫,他才能認真一點回答?

「行,沒問題。」

本來他只是隨口說說,沒想到諾曼登居然一口就答應了,反倒讓緹依吃了一驚!

「不願意說組織的機密,卻願意犧牲自己的命?你這人倒是挺有義氣的啊?」

男人仰起頭,竟然不知死活地笑了出來:「同樣是命,死我一人可以救一堆同伴,這個交易當然划算!陛下您是一國之王,說話可不能不算話啊!」

要堵住你的口容易得很,一個將死之人居然還敢如此大言不慚……

緹依沈下臉,一口氣堵在胸口,想發怒卻又硬是忍下,冷笑地回答:

「等價交易,這點作為領導人應該很清楚。閣下的提議聽起來對我似乎不怎麼有利啊!若能起到殺一儆百的效果,賜你一個痛快倒也不是不行;但若只是想讓同伴免於一死,你未免太過天真!你如果有那個價值我還可以考慮,可惜現在看來是沒那個必要了。」

說完話,緹依這次真的轉身想走,但身後傳來的聲音再度迫使他停下了腳步:

「我跟陛下保證,我絕對有那個價值!」

大概是見自己快要發火,男人一臉嚴肅的臉龐並不像刻意裝出的,聲音低沈了些,卻又充滿力道,清晰地傳入緹依的耳裡。

「我作為組織的領導人,繼承我義父的人脈和資源,至今也發動過不少次大規模的革命。一旦我死、且還是死於王軍手裡,我手下的人和其他的革命軍夥伴一定會因此亂了方寸,再說我又沒有小孩,組織內目前也沒有可以接班的人,突然失去領導人的打擊一定會讓組織陷入動盪不安,就算不解散,至少在三五年內也沒辦法發動什麼革命。用我一命就可以換來王國五年的安寧,這對陛下來說還不夠划算嗎?」

緹依盯著面前的男人──對方是認真的,但明白這件事反而更讓他無法理解男人在想什麼:

表現出願意為組織一死的模樣,卻又明白地展現出對同伴的在意;若說不想死,但又願意為了組織和同伴而犧牲自己──這究竟是什麼樣的心態呢?

他把組織和同伴的命放在自己的命之前,但又把同伴的命放在組織之前,似乎只要組織的人能活下去就夠了……怎麼會有這種人呢?

理智上來說,緹依清楚此刻最快又最節省時間的作法是,既然諾曼登打死不肯說出組織情報,稜那邊也查不出個所以然來,那麼連同諾曼登和外面的革命軍同黨全部剷除、永絕後患就是必然的事情,至於是否有其他的革命軍組織,暗部當然還是得持續追查下去。

然而當緹依注視著面前的人堅定的眼神時,他卻改變了主意:

如果能夠網羅諾曼登為自己所用,這個人將為康納西王國、甚至為了自己而犧牲一切,在所不辭。

他對自己有相當的自信,他不信這個人不臣服於自己。

在這之前,他必須知道諾曼登心心念念想保護的「組織」,到底對他來說是什麼樣的存在?

如果事後證明諾曼登不能為己所用,至少也不能就這樣讓他心滿意足地「赴死」,要死也得讓他把自己想要的情報一一吐出後再死。

緹依注視著男人,許久後,才輕輕地開口:

「不,我不殺你。相對地,用你的自由來換你那些所謂的『朋友』的命吧。」

 

 

隔天緹依很快就安排下去:讓諾曼登離開大牢,轉移到宮內一處僻靜的小屋作為居住地,並派人給他治療身上的傷,不過他也在對方身上施展了限制使用任何魔法的束縛,另外還派了暗部使每天二十四小時不離身地監視對方。

諾曼登對這些安排似乎有些訝異,不過他顯然也是個聰明人,很快就想到緹依可能是想網羅自己,所以在態度上反而更加肆無忌憚。在聽到要把自己移出地牢、暫時遷到別處時,他們甚至還有過這樣的對話:

『陛下,您這樣把我藏起來,不怕別人說閒話嗎?』

『把你藏起來是顧全大局,也是為了你的安危著想,再說除了暗部之外沒人知道、你也出不去,哪來的別人?』

『聽起來我的處境堪憂啊,感覺就算被陛下神不知鬼不覺地玩死了,也沒人可以幫我伸冤呢。』

『我記得當初好像有人自願代替朋友而死啊?怎麼現在又表現得像個貪生怕死的人了呢?』

『陛下,這可不一樣啊!革命軍首領被刑求死在王宮大牢中,至少還像個英雄;如果死在國王陛下的祕密小屋,總覺得好像是我跟陛下之間有什麼奇怪的關係一樣……

他對那個男人的詭異思想完全無言以對。

不過,要是就此認輸,他就不叫緹依.西卡潔了。

所以緹依接下來做了一件讓面前的人驚訝到全身僵硬、動彈不得的事:

他一步一步地靠近諾曼登,直到雙方間的距離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息時,他以刻意調整過後的笑容,在那個表情呆滯的革命軍首領耳畔輕輕低語:

『如果你想的話,倒也不是不行哪?』

最後的結果就是他滿意地看著對方完全失神的模樣,得意地離開了那間「國王陛下的祕密小屋」。

事後證明:玩弄別人是會上癮的。

自那之後,緹依三不五時就會去「拜訪」一下對方──因為是他的屋子,他自然不需要對方招待,也絲毫不顧諾曼登的意願,想來就來、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加上現在對方正在養傷,行動不便加上對他的外表毫無招架能力,導致每次的拜訪都在緹依心滿意足地離開,以及對方那驚慌失措、懊惱不已的表情下結束。

不得不說,雖然緹依也捉弄過自己的表哥,但果然玩的對象還是要強勢一點、會反抗才比較有趣。

不過玩歸玩,正事還是要辦的。

緹依不急著追問組織的消息,他知道諾曼登還沒這麼快信任自己,而他有的是時間;所以他只是在拜訪的過程中,以聊天的形式一點一滴地探聽,而對方則是回給他一些亂七八糟的不正經答案,猶如一場長期攻防戰,對他來說勝敗都不吃虧──要嘛贏來某人一輩子的效忠,要嘛輸了賠上對方一條命,這種穩賺不輸的賭局,何樂不為呢?

當時他忘記計算了一件事:他什麼都算的好好的,唯獨漏算了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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