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分手吧。」
戀人睜大眼睛看著他,臉色瞬間蒼白,雙唇微張似想說些什麼,卻顫抖地一個字也沒說出口,只能勉強地、用那雙彷彿下一秒就會落下淚來的眼神凝視著他,微微牽動唇角,接著不發一語地轉身離去。
自從跟對方在一起後,他雖然也不是沒想過這種分手的場景,但真的親眼見到,他還是有種想痛揍自己看能不能清醒的感覺──這只是夢、一個最惡劣的玩笑!
時間拉回兩小時前,地點位於聖西羅宮,天頂花園。
「范統,快來快來,吃吃看這個,是那爾西自己做的喔!」
金髮的少年興奮地拉著褐髮青年,指著甜點時的介紹口氣隱約透露出一種莫名的驕傲,讓在一旁的甜點製作人有些無言以對,不過菲伊斯倒是很高興地拿起好幾個盤中的小圓餅乾,邊吃邊大大地誇獎:「那爾西,真的很好吃耶!你真厲害!」
「……還好,照著食譜做,誰都做的出來。」
「那可不一定,我就做不出來啊!」菲伊斯咬著餅乾,含糊地說著;遠處的珞侍聞言也走了過來,拿起一個餅乾品嚐了一口,接著也不吝嗇地讚美道:
「這個餅乾不太甜又很香,真的很不錯喔。」
面對不太熟的東方城國主的稱讚,那爾西只能點頭道謝,姑且算是接受了朋友們的讚美。
難得的休假時間,因為范統正好來西方城玩,加上珞侍說很久沒見到風侍了,所以就在綾侍的陪同下一起來到了聖西羅宮,因此有了這個天頂花園的小聚會。綾侍帶著許多他自製的茶點,美味程度自然不在話下,連那爾西這次也特別親手做了一些小甜點,說是個人興趣,請大家嚐嚐。
唯一遺憾的是,風侍雖然直到下午都陪在他們身旁,但晚上他已經答應要去參加一位大臣舉辦的晚宴,且是一個月前就預定下來的,對方還說無論如何請風侍大人務必出席賞光云云,因此今晚的聚會獨獨少了他,讓菲伊斯感到很可惜。
一想到下午珞侍期待卻又謹慎地再三跟風侍確認,得到的結果卻仍是不能出席時,那副明顯失望的表情……想來全天下敢拒絕國主的邀請的,大概也只有風侍大人了吧?說不定是因為太多人出席所以嫌麻煩之類的,王子殿下曾說他不喜歡待在人多的地方──問題是晚宴的人不是比這更多嗎?
他想起下午當自己向對方拋出這個疑問時,緹依給了他一個奇妙又耐人尋思的答案:
『晚宴上的人我自己可以應付;但跟你們聚會時需要注意的人太多了。』
這個答案老實說菲伊斯思考了一下午,最終的結論是「在跟陛下他們聚會時,需要多費神注意兩國間的勾心鬥角」,不過他總覺得王子殿下好像話中有話的樣子……
「菲伊斯!快來這裡!范統說他們世界有個很好玩的遊戲,一起來玩吧!」
他還在恍神,左手臂就突然被一把抓住;金髮的少年以不容他拒絕的氣勢拉著他,把他帶到了眾人聚集的草坪中央,菲伊斯這才注意到大家都已經圍坐下來,珞侍手上則有個小小的木筒。
「遊戲?」
「嗯,這個木筒裡有兩顆骰子,」珞侍將木筒傾斜,兩顆精緻的木製小方塊立刻咚咚滾落,每一面上頭都畫著不同數目的紅色圓點。
「每個人輪流搖木筒擲骰子,擲出的兩顆骰子數字總和最小的,就算輸了,要接受懲罰喔!」
「什麼懲罰?」這個聽起來沒什麼好處的遊戲讓那爾西顯得興致缺缺;奈何恩格萊爾和珞侍擺明了想玩,綾侍看起來也不反對,他只好先問了他最關心的懲罰問題。
「這個嘛……」珞侍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詭譎:「懲罰有兩種,一種是大家輪流問問題,輸的人一定要老實回答,不能說謊也不能拒絕回答,另一種是大冒險,就是大家出一個題目,讓輸的人去做。」
「……這個遊戲有什麼好玩的?」大概是那爾西看向范統的目光有些不善,後者驚慌地猛搖手:「是珞侍問我我後來的世界有什麼不好玩的遊戲,所以我就說了幾百個,他說這個最不有趣啊!」
所以是珞侍決定要玩的……那爾西再不高興也不能對東方城的國主發脾氣,只勉強嗯了一聲即不再反對,其他人看起來似乎沒有反對的意思,第一次聽到這個遊戲玩法的菲伊斯也覺得很有趣,於是大家便開始了這個擲骰子的遊戲。
一開始的氣氛還十分愉快融洽;第一輪輸的人是范統,懲罰是說出對在場每一個人初次見面的印象,因此就出現了「珞侍就是個醜少女啊」、「那爾西很醜、我是說超級不好看的」、「音侍大人……大美人?」等等詭異的話,幸好范統在顛三倒四的反話後一個勁兒拼命道歉的可憐模樣,讓原本被氣的臉色鐵青的人不是轉為無奈就是好笑,最後大家笑成一團,范統自己也不好意思地笑了。
第二輪輸的人是那爾西,幸好大家也沒有太為難那爾西的意思,只是問了一些個人問題例如「你喜歡吃什麼」、「討厭什麼」、「喜歡做什麼事?除了改公文之外喔」,那爾西的答案也不出眾人意料之外:
「沒什麼喜歡吃的,討厭的食物倒是很多,說不完。」
「喜歡做的事……餵雪璐吃東西,偶爾有空的話研究一下食譜,做點小點心,整理資料,大概就這些。」
那爾西話一說完,大家看他的眼神頓時變得很微妙,夾雜著同情、困惑及擔心……最後是受不了這種氣氛的那爾西起身想走人時,菲伊斯急忙搶過木筒開始下一輪的擲骰子,才阻止了那爾西。
第三輪輸的人是恩格萊爾,氣氛的轉變大概就是從這邊開始的。
「最喜歡的人和最討厭的人?」金髮少年努力思考了半晌,眼神四處飄移,一個個掃視過在場的人:
「這個有點難決定呢,我喜歡范統,范統是我很重要的朋友、最重要的朋友。」當恩格萊爾泛著笑意的天藍色眼睛轉到那爾西身上時,氣氛突然有些怪異了起來:
「那爾西……是朋友吧,應該是,可是我不曉得自己到底是喜歡他還是討厭他……」
有一瞬間,菲伊斯察覺到那隱約流露出的陰冷氣息,同時那爾西的身體也有些僵硬,於是菲伊斯硬擠入那爾西和少帝中間,笑嘻嘻地問道:「那我呢,陛下?我應該也是您的朋友吧?」
少年眼中似有若無的冷意在接觸到菲伊斯時,彷彿被對方眼中的溫暖給融化,雙頰浮上淺淺的笑容:「你當然是我的朋友,就像是我的兄長一樣,是很重要的人喔……」
菲伊斯也笑了,伸手揉亂對方的頭髮後,開始了下一輪的遊戲。
然而,第四輪的輸家,是菲伊斯。
本來菲伊斯也不以為意,回答些問題也沒什麼,偏偏這次問問題的人是綾侍。
「作為東方城的五侍之一,風侍的過去卻始終無人知曉,不是很可惜嗎?」面帶微笑的綾侍,優雅地喝了一口茶──菲伊斯心裡的警鐘早已噹噹噹地響起沒完,而綾侍接下來說的話更證實了他最壞的猜想:
「正好全幻世唯一知道風侍過去的人就在這裡,不如請你告訴我們風侍的過去吧?」
「…………」
現場五雙眼睛全都集中在菲伊斯臉上,他覺得自己已經渾身冒冷汗、只差沒當場逃跑而已。
「呃,在別人背後議論別人好像不太好,不如來講我自己的過去吧?」
「但我對你的過去沒興趣啊。」
綾侍放下茶杯,一派氣定神閒、非常從容的模樣……你就不能給我留點面子嗎!就算你對我沒興趣也別講的這麼直接啊綾侍大人!
「雖然我也想知道菲伊斯的過去,不過若只能選一個的話,我還是比較想知道風侍的呢……你知道的吧,菲伊斯?」
居、居然連珞侍陛下都這樣說──菲伊斯努力壓抑內心的暴動,冷靜地說:「風侍大人要是知道我亂說他的事情,一定會很生氣、說不定會永遠不理我的。」
「喔?那……試試看?」綾侍臉上意味深長的笑容讓菲伊斯狠狠抖了一下,他死命搖著頭:「不行不行,只有這個問題我不能回答,問別題吧!」
「咦……」本以為會為自己說話的金髮的少年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失望之情溢於言表:「只要知道了風侍的過去或許就能知道他的弱點呢,不然至少可以讓你們分手啊……」
「……陛下!」
「我開玩笑的啦菲伊斯。」
看起來一點都不像開玩笑……菲伊斯直到此刻才深刻地意識到:這個遊戲或許會成為接下來自己和緹依交往過程中最大的危機──不行不行,絕對不可以讓這種事情發生!
「總之基於兩國的外交安危及我個人的生命安全,這個問題不行,請換下一題吧。」
儘管菲伊斯很明確地拒絕了,但其他人卻沒有絲毫放過他的意思。
「菲伊斯,玩遊戲要遵守遊戲規則啊……」
陛下這只是一個遊戲而已何必這麼認真呢……
「沒想到梅花劍衛會成為第一個違反遊戲規則的人呢,如果傳出去的話可能不太好聽吧?」
傳出梅花劍衛玩遊戲不遵守規則的流言嗎?那頂多沒人找我玩遊戲而已有關係嗎?
「菲伊斯,這雖然只是一場遊戲,但兩國的王都有參與喔,你想犯下欺君之罪嗎?」
既然都說是遊戲了就別管什麼欺君之罪啊珞侍陛下!
菲伊斯承認自己這樣做不太好,但為了一場遊戲而出賣緹依……即使不提幻世是否還存在契約反噬的問題,光是想像緹依知道後的反應……不能說就是不能說啦!
於是,在菲伊斯異常堅決、堅定加上堅持的拒絕下,其他人再失望也拿他沒輒,不過取而代之的,就是得去做一件冒險的事情。
『既然不願意說真心話,那就出個難一點的冒險讓梅花劍衛去挑戰吧?』
綾侍的提議獲得眾人一致的採納,然後在菲伊斯的抗議無效下,眾人想出了很多奇奇怪怪的挑戰,最後決定採行的是──「菲伊斯跟風侍提出分手的要求,而且要等到隔天才能告訴他真相」。
「沒關係啦,菲伊斯。」少帝拍了拍聽到題目後就像尊石像一樣呆住的菲伊斯,溫和地說道:
「如果風侍真的生氣了,那就真的分手就好啦。」
「──才不是那樣啊!我為什麼一定要跟風侍大人假裝分手啊!」
菲伊斯的一頭紅髮早已被他抓的亂成一團,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一樣,只可惜沒人同情他……或許有,但現在不適合表達出異議。
「因為我們很期待風侍的反應啊!」珞侍和恩格萊爾異口同聲地說著,綾侍微笑不語,剩下兩人則予以同情的目光……很好,大局已定,菲伊斯.諾曼登的大冒險即將展開,敬請期待……
俗話說,願賭服輸才是大男人該有的行為,不過這個不是賭博只是遊戲,所以我可以反悔嗎?
菲伊斯徘徊在風侍住的小木屋前,無論如何也說服不了自己為了一個遊戲跟緹依提出分手──先不管這是欺騙的行為,萬一、萬一緹依真的答應分手怎麼辦?或者萬一他事後知道了大發雷霆、不肯原諒自己的話,那他之前的努力不就前功盡棄了嗎?
他就這樣來來回回地不知走了多少遍,直到小木屋前的草地突然變得光亮,菲伊斯才注意到門扉早在不知何時開啟,而他的戀人正穿著睡袍,一臉莫名地站在門口瞧著自己。
「菲伊斯,想進來就進來,難不成是怕我睡了、不敢吵醒我?」
「啊……呃、是啊……」他聽到喉嚨發出幾聲含糊的聲音,勉強回答。
「進來吧,我沒這麼早睡。」緹依說完就走進了屋子,菲伊斯無奈之下只好跟著走了進去。
緹依的房裡只點著幾盞燈,室內不會過亮到刺眼,但又能看清楚房內的一切家具和布局,不會太暗──這不是好事,菲伊斯希望等等他提出分手時,緹依最好不要看清楚他的表情,但現在看來有點難,尤其是對這個人來說。
「菲伊斯?你怎麼了?」
大概是瞧他一進房就在發呆,緹依走向他,一隻手就這樣輕輕柔柔地撫上他的額頭──菲伊斯下意識渾身一震,反射動作地捉住了對方纖細的手腕。
「你怎麼了?」緹依並沒有因為他的動作而生氣,那張秀麗的臉龐上帶著困惑與不解,如海洋般深邃的眸中擔憂之情更是透露無疑;菲伊斯看著這樣的緹依,頓時不知該如何開口,只能訥訥地說:
「啊不、只是在想事情,沒注意到……」
「在想什麼?」
菲伊斯又沉默了,甚至忘了放開對方的手;他的戀人沒有催他,但他此刻卻希望他敏感又聰明的戀人能察覺到一些什麼、一些他並非真心想這麼做的理由……
『真心話或大冒險,你至少得選擇一個吧?』
不管發生什麼事,他都不能把緹依的過去說出來,所以他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
菲伊斯抬起頭,直視緹依的眸,一口氣把他想講的話說了出來:
「我想,我們還是不適合……在一起。」
「……什麼?」
看見緹依睜大眼睛望著自己,眼神從擔憂轉變成深沈,神情仍舊平靜……菲伊斯也冷靜下來了,這只是一場遊戲,只要能撐過今天就可以了,沒問題的。
「我說,我和你有太多不同的地方了,雖然在幻世的身分地位是相同的,但人民還有兩國的官員們看待我們的眼光還是不同的,大家還是無法接受東西方城的同性官員在一起。」
「我不在乎那些人的眼光,也不在意他們能否接受,我只在乎你。」
……呃,他現在應該是在提出分手的要求吧?怎麼好像又被告白了?
「你不能不在乎他們,他們是你的人民、你的同事、你的王,你不能不在乎他們的感受──」
「我在乎他們的感受,他們有在乎過我的感受嗎?」
話題突然往銳利的那方面跑了,這樣不好,菲伊斯並不想挑起緹依跟東方城之間的矛盾,雖然他早就知道對方的想法,但這些想法終究還是太過偏激了。
「但是我在乎他們的感受。」
菲伊斯這句話成功讓緹依沉默了;這樣到底好不好,菲伊斯不知道,但他知道若不能把握這個機會情勢就會變成是緹依在主導了,所以他接著說:
「你的世界不是只有我一個人。你可以去找個……更適合你的對象。」他話只能說到這樣,再之後的他說不出口,他的目的只是跟緹依提分手,可不是要把戀人推出去給別人。
緹依盯著他看了半晌,淡淡地開口,問出的問題卻讓菲伊斯心頭一驚:「今天的聚會發生了什麼事?珞侍和綾侍對你說了什麼?」
糟、透、了!
「什麼都沒有!他們什麼都沒說!」
他回答的太快,緹依的眼神瞇了起來,分明就是在懷疑,這讓菲伊斯不禁開始著急了起來;這個大冒險的困難之處不只是因為要提出分手,還要騙過這個人──該死的,他忍不住在心底暗罵一句。
如果要騙過王子殿下,就必須有很高的覺悟才行,如果是為了守住王子殿下的祕密的話……
「跟你在一起,我的壓力很大。」
菲伊斯豁出去般抬起頭,直視面前的戀人:「你一直都是眾人矚目的焦點,不管走到哪裡、做了些什麼、說了什麼……不管什麼你都可以做的很好很完美,沒有你辦不到的事情,可是我只是一個平凡人,我會犯錯、我有不會做和做不到的事情,如果可以,我只想平靜地、安穩地過生活──……」
他應該再說些什麼的,他應該再說些什麼強調他配不上風侍大人之類的話,最後才能順利說出「我們不合適,分手吧」的話。
可是他發現自己說不出口,因為對面那人的表情。
真的……他覺得,糟透了。
「你……是這麼想的嗎?我讓你這麼覺得嗎?」
「……」
「跟我在一起……你覺得,不快樂嗎?」
「……」混蛋快點說些什麼啊,該死的!
菲伊斯發現自己無法看對方的臉,那張強忍著卻又瀕臨崩潰的臉龐,是他這輩子都不願意看見的,偏偏這還是因為自己而起的……
道歉的話梗在喉嚨裡,他張開嘴,喉嚨卻一陣乾澀,發不出隻字片語,一個聲音卻在此刻清晰地自他腦海浮現:
『告訴其他人王子殿下的祕密,或者現在假裝跟王子殿下分手』
「我們……分手吧。」
最後他說出口的是這句話,他努力不去看王子殿下的表情,卻無法忽視緹依顫抖的肩膀、緊握的雙手以及一瞬間露出的、彷彿世界之於他已然毫無意義的絕望神情。
「……我知道了。」
緹依輕輕說完,接著轉身就往門外走。
幾乎是瞬間,在菲伊斯反應過來前,他就已經緊緊抓住對方的手了。
「……不……」
被他握住的手顫抖的好厲害──或者顫抖的其實是他?他已經分不清楚、也無所謂了!
如果僅此一次、僅此一生、僅此一人,有誰是他絕對不願意騙的話,一定就是這個人了!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是騙你的!分手是假的、只是一個玩笑而已!」
菲伊斯緊緊抱住懷裡的人,焦慮、歉疚、罪惡感、自我厭惡一擁而上,將他徹底淹沒,但那些都比不上失去懷裡這個人還來得讓他恐懼不安;明明好幾次都差點失去這個人、好幾次差點就想放棄了……好不容易才讓這個人願意正視自己了,為什麼又把他給推開了呢?
「對不起、對不……起……」
他一遍又一遍地說著,自己都不曉得到底說了幾遍,然後他感覺到懷中的人也緊緊地回抱住他。
還好,還來得及,他還沒有失去……
之後再沒有人開口說話,他們只是無聲地擁抱彼此,彷彿懷中的就是整個世界。
那天過後,那個奇怪的遊戲及懲罰意外地沒有任何人再提起,既然沒人提,菲伊斯也樂得不說,不過這件事也沒有這麼算了,他還是得老實地跟緹依解釋清楚,然後理所當然地……被罰五天不准見面,菲伊斯哀號歸哀號,緹依一個凌厲的眼神掃過來,他還是乖乖閉上嘴了。
本來菲伊斯以為這件事情就此落幕,然而事實卻並非他想的如此簡單。
這件事過了幾年後,某一次珞侍在他們的聚會上喝醉後、不小心把真相說出口,菲伊斯才知道:
原來在他道歉後的隔天,也就是緹依禁止菲伊斯去找他的第一天,緹依就去了一趟神王殿,對珞侍提出嚴厲的警告──「如果不想引起兩國開戰的話,就不要追究我的過去。另外,那種惡質的玩笑如果再發生一次,我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想知道的話儘管試試。」
據說風侍在說最後一句話時,整個人散發出來的可怖感簡直可用惡鬼來形容……從珞侍現在時不時還會不小心夢到當時的情景並驚醒這點來看,想必對年紀尚輕的珞侍造成了很大程度的心靈負擔吧……
菲伊斯有點同情珞侍──雖然少帝也被風侍「拜訪」過,但聽說風侍對少帝的態度比較客氣,事後也沒見少帝因此產生什麼心靈陰影,只是每次看到自己跟風侍在一起時,都會用一種混合了複雜與疑惑的神情看著他們而已。
不過,這件事真正另菲伊斯震驚的還在後頭──
「你說什麼!你早就知道是假的!?」
菲伊斯幾乎整個人從床上彈了起來,直直地瞪著正靠坐在他身旁、悠閒地翻閱書籍的青年。
「是啊。」
「可是你那時明明就看起來很難過又很傷心的樣子──那個是演技?你騙人!」
「你都可以騙我了,我為什麼不能騙你?」
「……話不是那樣說的啊!我是被逼的……不,就算不是被逼的,你為什麼會知道我在騙你啊?」
菲伊斯感到莫名其妙又十分懊惱;這麼久以來他的愧咎和自責難不成都是自己一廂情願嗎?其實他還是被聰明的戀人耍了?
「因為你不敢看我的眼睛,看起來很緊張,而且你如果真的要跟我提分手,你一定會考慮好幾天,從好幾天前就會開始心神不寧、舉止詭異,而不會突然就提出這種要求。」
緹依這番話有好幾個待確認的疑點,但菲伊斯聽完後只有一個疑問:「為什麼你說的好像你很清楚的樣子啊?我在那之前又沒有跟你提出分手的要求,你怎麼知道我一定會出現那樣的反應?」
金髮的戀人闔起書本,閉上眼睛,半晌後才淡淡開口:「因為,我在腦海中想像過、也練習過很多次。」
「想像什……!」突然的領悟讓菲伊斯瞬間失聲,好半天才勉強再度開口:
「為什麼?你不相信我對你的感情?」
「不,我相信你……我只是不相信自己而已。」
戀人長長的金色睫毛眨了眨,然後微微垂下頭,一綹燦金色的髮絲落在他面頰旁,遮住了他的神情。
「那個時候,我還不曉得……自己到底能跟你在一起多久,或許你很快就會厭倦我、或許你會後悔跟我在一起、或許你會覺得我很可怕──」
「緹依!」
菲伊斯沒辦法忍受對方這樣的自虐式發言,忍不住撲上前把對方一把摟入懷中,阻止了戀人繼續說下去,卻聽見懷中傳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
「瞧,我只要這樣說,你就會有這種反應,你還真是單純呢。」
「喂……」
菲伊斯低頭想抗議,卻接著迷失在對方瞳中那片深藍海裡,一逕泅泳而沒有盡頭。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他的戀人、他的愛情啊,就是這樣;乍看之下彷彿被謊言所環繞,然而若是用心仔細感受的話,疼痛與喜悅卻又是如此真誠而炙熱。
「只要我的心跳沒有停止,我對你的心意就不會改變。」
他給不出太過浪漫的回答,他所能給予的回應,就是加深這個擁抱,希望懷中的戀人能從自己的心跳中確認這個答案。
正將頭伏在他左胸口處的美麗青年嘴角勾起一個迷人的弧度,帶了點頑皮地輕笑:「喔……那你現在的心跳加快是代表你更愛我了嗎?」
菲伊斯發現,他真的拿自己的戀人一點辦法也沒有──或許這個想法本身就是一種無可救藥的寵溺吧?不過也沒辦法就是了。
「……隨你怎麼想啦、都隨你啦……」
只要心跳沒有停止,這顆心就會持續地因你而顫抖、心跳加快,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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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新年快樂,奉上(惡搞)菲伊斯一篇,敬請笑納~
這個排版有沒有比之前的看起來還舒服一點呢?之前的字體我都放大到14,但總覺得字都擠在一起不太舒服,這次的字體大家覺得還OK嗎?
另外,這篇據說是情人節賀文,但情人節前後沒心情寫,所以就拖到現在了(被打)......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接著會寫緹依篇,兩篇獨立作業互不相關,請大家當成兩個不同的平行世界吧~如果你看完這篇很想揍菲伊斯,那我相信你看完緹依篇應該會更想揍緹依,因為緹依比菲伊斯還狠(大笑)!
其實我只是想試試看,如果要提出分手,這兩人會怎麼對對方開口呢?如果是菲伊斯,大概不會說太多對方的缺點或壞話,即使不得不分開也不想傷害對方,菲伊斯的想法大概就會是這樣吧。至於緹依的想法,就等我寫出來再說囉~(轉圈圈)(灑花)
說一說最近某夜身邊發生的事情吧:某夜認識的一對男同志戀人在交往四年後,分手了。這一對戀人雙方我都認識,也都是我的好朋友,分手是遲早的事情,因為兩人的價值觀差異太大了。但最讓某夜難以理解的是,分手的那一方在分手後問我「到底什麼是愛情?」、「怎麼樣的程度才算喜歡?」、「我已經不想再為了他而改變了」。這些問題讓我很生氣、傷心又迷惑--如果交往四年了還不知道什麼是愛情、什麼是喜歡,那這四年到底算什麼呢?如果不願意為對方改變,你們之間又算什麼呢?或許是某夜把「愛情」想的太過美好夢幻,其實真正的愛情本來就是這樣現實又殘忍?
因為這件事,讓某夜有一段時間沒辦法再寫菲緹菲的故事(工作忙也是其中一個原因),因為某夜心中對於「愛情」本質的理解與嚮往都被破壞殆盡了。但後來某夜的另一位男同志的朋友知道了這件事,直接當面罵提分手的那位朋友「你這個大爛人」,讓某夜......心情突然變好了(喂)。我想,雖然愛情不盡然一切都是美好的,但一定有某些部分是美麗且神聖的、不是我一個人一廂情願的想法......這樣想的話,我好像又可以繼續寫了XDDD 希望能有讀者跟某夜分享你們心中的愛情,給某夜這個愛情智障參考,我會很感激的!

抱歉,小夜 我又消失了 其實,我只要一到寒、暑假,是碰不到電腦的 所以,會鬧很久的消失 這次很晚回你,還有個原因 我想像小夜分享我的愛情觀 但我一直糾結於表達方式 說認真我其實不太看同人小說 我最喜歡的相處方式是完全得瞭解對方、喜歡對方、信任對方 所以,我喜歡的配對大都是BL小說中的 因為啊!同人中的角色和原作中沒差太多 而一部大架構的作品中要出現個性像的角色 說時在得不太可能,而且沒必要 角色方面,作者寫得越顯明,讀者越容易記住 但同時也侷限了同人的發展空間 這樣說好像不太好懂,小夜看過另一種人生嗎? 裡面的里昂和蘭,是我看過最接近我理想的愛情 另一對是零距離接觸中的關栩衡和燕子青 我對我個人的愛情觀念 其實很單純,我喜歡你、你也喜歡我 很簡單也很難 但是,我同時也很狠心,一旦被我發現變心 我會給對方一次機會,來解釋 但就一次 人心很複雜、矛盾,不像書中角色的顯明,無法猜測 我多多少少可以理解你那位分手的朋友的想法 但我知道這不是一個分手的理由、原因 有一本書滿推薦看的 "心疼" 聿日的
小瑑抱歉,最近工作很忙又多,我有看到你的留言,不過可能要之後才能回,先跟你說一下,謝謝你的留言喔:) --------以下為3/13回覆分隔線------ 小瑑,謝謝你常常回覆,晚回覆沒關係啦,某夜自己忙的時候也沒辦法更新啊,到目前都拖欠多少故事了......(望天) 小瑑提的那幾部作品我都沒看過,抱歉(羞愧縮角落)......談戀愛是兩個人的事,但即使真的兩人都互相喜歡,最後能在一起長長久久,卻也是很不容易的事情。更何況,隨著時間的流逝及身邊環境的改變,每個人都會改變,那顆本心是否還能維持初衷呢?我們當然都希望可以,但現實總是很殘酷的,不然也不會有這麼多人失戀或分手,不是嗎? 某夜當然是希望菲伊斯和緹依能不離不棄、攜手共渡人生直到白頭,也不會容許出軌或變心、腳踏兩條船這類的事情,雖然偶爾興致來的時候可能會寫些惡搞(就像這兩篇《真心話or大冒險?》一樣),但......我還是親媽呀,哪捨得虐他們(笑)~ 人心很複雜難懂,所以至少希望二次元的角色可以幸福快樂嘛!我想這點小瑑也會同意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