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與月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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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謝謝嘉私的禮物，因為不知道你是哪一個專欄的讀者，所以兩邊都留了，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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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之二十九

赤誠（上）

─吾為吾皇之劍，替您剷除一切阻礙─

但凡阻擋於您面前的，
無論何物，吾等勢必予以剷除！
即便以吾之鮮血獻祭，
若能護衛您的道路，
即使雙手染上再多鮮血
亦在所不惜！

 

 

飛揚的烏絲、因風而旋起的月白長袍，優美的彷彿跳舞般的動作；王的動作沒有絲毫窒礙，劍法俐落且迅速，毫不猶豫地斬殺眼前的敵人。

尹承恩在台下一邊驚嘆王驚人的武技，一邊想前陣子的下毒事件果然是王一手安排的；要不然為何王現在還能拿刀舞劍、看起來一點事也沒有？

外頭的吵鬧聲混雜著哀鳴與兵器的碰撞聲；那是朴勝基預先安排埋伏在四周的人馬，現在正在殿外與慶元君的衛兵交戰。

尹承恩瞥了一眼慶元君；後者看起來並沒有要加入戰局的意思，他正跟自己一樣看著殿上那人，不過似乎不是在觀察，反而像在看一場表演──他臉上始終掛著一抹無謂的笑，看起來一點也不擔心對方逃走或設下其他的陷阱。

「殿下，您似乎很高興的樣子啊？」他這聲「殿下」喊得自然，對方的應答也彷彿天經地義。

「難得的實戰現場觀摩，且是高手親自現場示範，怎麼不高興？」

他微笑答：「表演的高手若是太厲害、被反咬一口也挺令人傷腦筋的啊。」

「無禮！」慶元君身邊一名將士低喝，但前者只是不在意地揮揮手：

「表演的戲子永遠都只是戲子，不可能在台上站一輩子，總是得在最後謝幕，是不是？」

話鋒一轉，慶元君稜角分明的臉龐揚起一抹陰狠的笑：

「我連舞台都已經準備好了，但總得為我親愛的皇叔選個好時機、讓他有個光榮的退場吧？」

 

被眾人包圍著的王，從頭到尾表情都沒有變化──敵方逼近，手起刀落，對方倒下。他沒有多看一眼死在他劍下的人；事實上，他的眼神與其說是看著活生生的人，還不如說是看著某樣物體，某樣擋在他面前、需要他除去的物體。

再度舉起劍，揮向靠近自己的敵人；眼前這名穿著重裝的士兵一手持長劍，一手拿著一支鎚子，不斷地揮舞著，試圖將他擊倒，但卻屢屢失敗，對方更使力地揮舞著重鎚，他卻每每以些微的差距避開了致命傷。

「＃＆＊※■★！」對方爆出一句咒罵，他雖然聽不懂，但看對方的神情也知道是在說什麼。

他停下腳步，對方見機不可失，立刻舉起鎚子向他當頭壓下！

在其他人眼中，王的身體此時微往左下傾，一旋身就閃到了對方背後；他眼前的男人則有一瞬間突然停止了動作──事實上在對方眼中，王就像突然消失、又突然從身後出現一樣──當對方反應過來時，頸後已經一片冰涼。

當男人高大的身子頹然倒下時，四個持劍的士兵又衝上前；兩名健龍衛大吼一聲撲向他們、以身體擋在王與敵兵中間，其中一個士兵被王砍斷手腕，痛苦地倒地哀號。

朴勝基站在王的左前方，一劍掃過阻擋於前的士兵，血花噴濺在他俊秀卻無表情的臉上，一不注意，他腰部被另一人的刀鋒擦過，鮮血順著朱紅的盔甲流淌而下，他回身一劍刺入對方要害；兩個握著勾爪狀長矛的男人又衝上前──看起來不像高麗人，大概是元人偽裝混進宮裡的──他退後一步，避開對方可怖的矛尖，持劍隔開彼此的距離，雙方交鋒數回後，朴勝基終於解決掉眼前的敵人，手捂著腹部暫時退到角落觀察情勢：

現在大殿上一名健龍衛得同時對付至少三個士兵，其中還不少是高大的元人偽裝成的，打起來相當吃力，但對健龍衛來說還勉強可以應付──他們的武技比元人高明，雖然在體力方面不適合久戰，但外頭的援軍應該也已經抵達了，等人進來，情況就會對他們有利──

就在朴勝基還在觀察情況時，冷不防地，一道光芒閃過；原先還站在健龍衛中間的王身子向後一晃：

 

一支不知從何處射出的箭，此刻正插在他的肩頭！

「殿下！」朴勝基臉色瞬變，一個箭步上前想扶住殿下──一支箭直直向他射去，瞄準的正是他的咽喉！

 

「朴總管！」
「總管──！」

周遭健龍衛全都驚駭地大叫──下一秒，朴勝基接住了殿下傾倒的身體，同時一個東西也撞上他的背、剛好替他擋下了那支致命的箭。

「咕唔！……」

朴勝基身體一震，迅速把殿下護在身後並回頭，這才發現：

居然是石良！

 

石良白著臉看著朴勝基──一支箭插在他的胸口──嘴唇很快就變成了青紫色。

「殿、殿下……朴、總……管……」

逐漸失去焦距的眼眸望向朴勝基懷中的人──他們誓死保護的對象──又轉向朴勝基，虛弱地吐出幾個字，一開一闔的口彷彿還想再說些什麼，卻在還沒說出口前就斷了氣。

一股奇異的幽香從石良身上飄出，溢滿朴勝基的口鼻；他放下對方冰冷的手，赤紅著眼站起身。

「注意！箭上有毒！」

站在眾人之後、冷眼旁觀這場「表演」的慶元君，聽見這聲提醒，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不錯，還知道要提醒其他人；可惜這毒是來自元朝皇室的特有毒物，雪凝丹，是歷代王室貴族所擁有的珍貴毒藥，至今沒有解藥，這聲提醒看來是白提醒了，只是讓你們知道自己是死在什麼東西之下罷了。不過你們能跟王一樣死在這種皇室的高級毒物下，也算是你們上輩子修來的福氣吧！哈哈哈！」

「……」朴勝基低頭看了眼懷中的殿下，臉色一沉，大吼：

「健龍衛，撤！」

 

 

他們並非事前毫無準備──撤退的準備，在朴勝基的帶領下，所有的環節都經過最精密的計畫，而且都是瞞著殿下做的。殿下沒有要他們做撤退的佈署，但當朴勝基命令下來時，誰都沒有質疑這個命令的正當性；就在所有健龍衛都朝朴勝基的所在地聚攏後，朴勝基按下王座後某個按鈕──

中間地板突然裂開一道鴻溝，十幾名逃生不及的衛兵慘叫著掉下去，瞬間沒了聲音。

健龍衛們將朴勝基跟王包圍在中間，快速地移往後殿；被鴻溝分離成兩邊的敵人只能用遠距離射箭，卻被對方用盾牌及武器給一一擋下。

「從外頭繞過去。不要放過他們，繼續追。」慶元君冷靜地下新的指令，漆黑的眼睛緊跟著消失在殿後的健龍衛，眼神益發冷酷。

 

快！一定要趕快將殿下跟弟兄們帶到安全的地方！……

朴勝基抱著昏迷的殿下，一面快速地移動步伐，一面在腦中進行各式各樣的策劃、同時保持警戒注意四周突然冒出的敵人及箭矢；健龍衛很多人都已經全身是傷了，路上血跡斑斑，但誰都沒有停下腳步，只是一古腦地衝向他們的目的地──小花園內的祕道！

光是進入花園內的祕道還不夠；花園內的祕道只通向殿下的房間，真正與外銜接的祕道藏在殿下的房間裡、一幅畫的後頭！

他們在花園內遇到了阻礙──雖然朴勝基事先安排了衛兵埋伏在花園裡，不過似乎不敵元朝士兵的兇狠及劇毒；地上到處都是死狀極慘的屍體，不少士兵死在雪凝丹之下，每個都面目猙獰地張大雙眼，彷彿帶著極度的不甘而死去，凡此種種都讓健龍衛們心底一沉，幾個人腳步甚至因此慢了下來。

「快走！你們想浪費多少時間？」朴勝基低吼一聲──他連瞥一眼躺在他腳邊的屍體都沒有，至始至終他都只看著前頭──其他健龍衛聽了一震，也隨之加快步伐。

就在他們快到花園的祕道入口時，一群衛兵從假山後及草叢中冒出，一臉驚慌：

「朴總管！殿下！」

健龍衛停下腳步，朴勝基皺起眉：十多名士兵跑向他們，表情看起來像是鬆了口氣：

「朴總管，您沒事吧？請往這裡走……呃！」

其他的士兵驚愕地看著自己的同伴倒下的身軀；斬殺那名士兵的健龍衛並沒有收起劍、尖銳的刀鋒依舊對著他們。

「讓開！」

「您、您這是在做什麼……」

「我說讓開！你們這群叛徒！」

「我、我們是──」

「我的部下，」直到此刻才開口的朴勝基，冰冷的眼神掃過那群臉色難看的士兵：「在我允許前，是不會離開工作崗位的。」

 

眼看計謀被拆穿，士兵們對看一眼，立刻抽刀衝向健龍衛──健龍衛很快地擺好陣型，以朴勝基為中心，與敵人展開廝殺。

朴勝基右手持劍，卻沒有主動上前與敵人交鋒，只是小心地保護好懷中的人，並避開其他正在打鬥的人，向祕道入口前進；兩名健龍衛跟在他身邊應付其他衝上來的士兵──更多的衛兵衝向他們，很快就連他們也無法招架了。

「朴總管，快去祕道！」

一人回頭對他大叫，另一邊幾名健龍衛也轉頭：「朴總管，快走！別管我們！」

「……」朴勝基知道現在沒有時間讓他猶豫，一咬牙，他轉身奔向祕道入口──

兩三個人影從假山的陰影裡躍出，舉著劍朝他當頭砍下；朴勝基一驚，連忙架起劍擋住對方！

由於只能用單手防禦，又一心掛念殿下，才交戰幾回合朴勝基身上的傷處就添加了許多，眼看就要支撐不住了；其他健龍衛見了，著急地想趕來支援，卻又陷於敵人的包圍裡，分身乏術。

「呼、呼……」朴勝基感覺到自己的體力已經接近極限，但敵人的數量卻沒有減少，後頭慶元君的追兵也已經追上來了，這下該如何是好……

突然，眼前的敵人動作一滯──一支劍從他胸口穿出──一個人影站在對方背後，看著朴勝基。

「朴總管，您沒事吧？」

 

 

 

中間那段健龍衛替小朴砍殺那個偽裝的士兵時，某冰自己都被萌到了──小朴，你好像女王啊！！！
你還沒說話大家就搶著為你服務耶！！！
前面連跟你不熟的石良都替你擋箭了呢！
親愛的石良，恭喜你功成身退，我們會懷念你的～（搖手怕）（被讀者打爆）

……好啦，講正經的，某冰覺得小朴並非這麼冷血、對兄弟的死可以無動於衷的人，
畢竟是從小到大、朝夕相處的兄弟啊！
所以某冰在石良那段提到一點小朴對石良的死的反應，不知道大家有沒有發現？（笑）
其實章之二十九及章之三十本來是連在一起寫的，
可是某冰寫超過四千字後，就決定要分成上下兩章了。
下一段會有更多小朴對健龍衛兄弟情感的描寫──
當然不會是像洪麟那樣坦率直接的關心，而是隱藏在嚴厲與冷酷下的溫柔，希望大家可以發現囉！

對了，某冰想解釋一下「雪凝丹」為什麼沒有立即要了王的命──
因為慶元君不是元朝皇室人員，自然無法拿到「丹華」，
但雪凝丹同樣是元皇室的特產毒藥（？），兩種同樣是劇毒！
某冰的想法是「以毒剋毒」──正因為王先前服下了少量的丹華，
而毒性還殘留在體內，這兩種毒此刻正在殿下的體內作用，
因此王才沒有立刻死去。但王先前服下的丹華量非常少，
而箭上雪凝丹的量卻是可以立即要人命的量，因此情況還是很危險，
所以小朴才會這麼急著要把王送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