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妄言、污衊吾皇的尊嚴─

以王為尊,以命為誓,
生生死死,豈是吾等恐懼駭怕之事!
吾等因守護王的榮耀尊榮而生,
以力竭完成守護使命而死,
如王願將生命託付於臣,
吾等發誓:誓死悍衛,至死方休!

 

 


尹承恩悠閒地翻著手上的書,隨意地瀏覽著;這是一本敘述中原戰爭的史書,他一向對戰爭很有興趣──計謀倒是其次,故事中透露出的人性弱點才是他關注的焦點。

自古人類的文明史就是一部戰爭史,戰爭的理由不外乎江山美人尊嚴,他對此不予置評,但由這些單純動機所衍生的戰爭型態卻千奇百怪,戰敗的原因亦不勝枚舉,讓他覺得很有意思。


『先攻其心,後攻其城。攻心者,智也;攻城者,力也。以智服人,恆久;以力壓人,暫短。』


智即為計謀、策略、算計。兩軍交戰,出奇制勝,奇乃攻心者也。

他津津有味地看了半天才依依不捨地放下書本,抬頭望了一下窗外──旭日已升,時機到了;尹承恩俊秀的臉龐露出一抹玩味的笑,隨手將站在門外的手下招來。

「大人,有何吩咐?」

「備馬,我要去皇宮。」

一場精采的王位爭奪戰已經悄悄展開,前頭的序曲他沒興趣──畢竟他也是策劃人之一,事情始末他一清二楚──但想到後頭即將發生的事,尹承恩就覺得渾身的血液開始躁動起來,眼神也越顯興奮,幾乎克制不住身體的顫抖。


那個人會怎麼做呢?

投降?不,那個人的眼神驕傲地像是馳騁天際的蛟龍,要他投降的機率微乎其微。

奮戰?那只是在找死。


尹承恩不是笨蛋;遠從接下這個職位前他就一直在秘密籌措兵力,私下加入反王的勢力,取得他們的信任與支持後,也得以聯絡到身在元朝當質子的慶元君。

這麼長時間的布局,遠非之前那些被抓到的老傢伙愚蠢可笑的計謀比得上的,他尹承恩做事從不犯那種粗心的錯誤!

他靠著秘密管道跟慶元君取得聯繫,答應提供對方支援,也在確定起兵時機後裡應外合,神不知鬼不覺地將駐紮的士兵全部換成自己的人馬──很少有人會聯想到,幫他傳遞消息的,居然只是個在街頭流浪的小乞兒!當然那孩子什麼都不知道,只是在不知不覺中成了他的棋子而已。

因為對方什麼都不知道,即使被抓到、哪怕是死了尹承恩也不在乎;棋子要多少有多少,在他看來亦無多大差別。

透過中間層層關係,他不間斷地將元朝偽裝成的侍衛安排進高麗城中──宮裡的接應不需多,多了做事不方便、還會有被人查出來例的隱憂,所以大部分的元人都被他安排進城中或他的居處,從事各式各樣的工作,也有的人被他派去當了守門的侍衛,這臥底的任務少說也有兩年,要查可沒這麼容易。


棋子必須被擺在最適合的位置上才能發揮出最大的效能。


他並不是因為支持慶元君才參戰的,他迄今尚未見過對方,如果對方是個不如他所預期的人,那即使重新拉下來、再換個人當也無所謂。他自己成為王也可以,只是他的目的不會是當個「為國為民的英明君主」,而是在那過程裡享受更多的刺激與樂趣。

還有一點,尹承恩想看看現在這個王有多少能耐。


慶元君會怎麼處理王呢?

囚禁王或許會是個不錯的選擇,來日方長,以那個人的傲氣與帝王的尊嚴,應該能提供他更多樂趣吧?


他邊騎馬邊思考,腦海裡突然閃現過某張冷酷無情的臉孔,尹承恩臉上的笑意愈發詭譎。

 

 

宮裡如同往常般莊嚴寧靜──除了幾乎看不到人這點外,看起來就和平常一樣;本應在各處站崗的衛兵不知為何變少了,甚至很多地方不見任何的守衛,連平日常見的宮女也不見人影。

尹承恩獨自走在安靜異常的走廊上,臉上的笑容依舊,卻帶了點詭異。

他從容地穿過空無一人的御花園,步上通往殿下居住的寢宮──景陽宮的外廊,一名衛兵站在轉角處,一見到他立即向他行禮。

「人都到了?」

「是的,尹大人。慶元君和其他幾位大人已經在裡頭一個時辰了。」

他點點頭,直接走了進去。

景陽宮位於每日朝議的大殿右側的小花園中,通過外廊可看到一座庭園,周圍有重兵駐守,中間那座宮殿就是景陽宮。為了殿下休憩的安寧與隱密性,一般的衛兵是禁止進入花園的,只有健龍衛在有事需禀報殿下或王召見他們時,他們才可進入花園內,其餘衛兵一概不准進入。

然而就在此刻,本不該有衛兵的小花園內卻擠滿了侍衛,其中還包括三十多名穿著深紅色盔甲、全副武裝的男人,在其他身著黑色侍衛服的兵士中格外顯眼。一大群人團團圍住景陽宮,正中心處傳來一陣吵雜喧騰的叫喊聲,但因為前方擠滿了士兵,尹承恩看不清前頭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他挑了挑眉,視若無睹地穿過重重配戴各式武器的衛兵,走向景陽宮;中途雖有人注意到他卻無人攔阻,尹承恩就這樣一路走到景陽宮的正門前。

「站住!不准再前進一步,否則休怪我們動手!」

二十多名同樣穿著深紅色的盔甲的侍衛──在深紅中綴著大片深色斑塊──牢牢地擋住門口,劍拔弩張地瞪著他們,雪白的刀鋒上淌滿鮮血,他們的臉上、身上亦散佈著大大小小的傷痕,但每雙眼睛中強烈的殺氣,以及手中的利刃卻毫不留情地橫在他們面前!尤其是帶頭的那人,儘管表情不若他背後那群侍衛兇狠猙獰,眼中的殺意卻比現場所有人都來得濃烈恐怖。

當尹承恩走向前、與前面那人四目相接時,那個男人有一瞬間似乎愣了一下,隨後猛然爆發出的──除了殺氣外還有狂暴的怒火,洶湧地朝他們襲來,這讓尹承恩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揚起一個扭曲的弧度;當他正想說些什麼時,一個冷靜中夾帶少許不耐的聲音自他背後傳來:

「你們一定得這樣殺氣騰騰的嗎?」

說話的男人身邊圍繞著的一圈衛兵不但穿著特別厚重,且配有彎刀及其他奇形武器,明顯是屬於元人的衣著風格。

「眼前的狀況,憑你們區區的健龍衛是應付不了的,讓開才是明智之舉吧?」

「住口!慶元君!竟敢派人假扮成我們混入宮中,你以為你能全身而退嗎?」咬牙切齒地低吼,真正的健龍衛領導者──朴勝基,怒瞪著那發話的男人。

「結果不是已經很明顯了嗎?搞不清楚狀況的人是你們吧?」慶元君放聲大笑,笑聲裡充滿嘲諷與得意:
「多虧了尹愛卿的幫助,待我登基後必定重重有賞!」說話的同時,他也隨之轉頭看向了尹承恩──雖然是頭一次見面,慶元君卻彷彿很肯定對方的身分,眼神看似不經意地在他的臉上停留了一下,又繞回了擋在前方的健龍衛身上。

慶元君的五官很深,臉型跟殿下有幾分相似,但眼眸細長,膚色也較黑,他眼中閃爍的精光逼人,宛如一支蓄勢待發的野獸。

尹承恩微瞇起眼,一躬手:

「那臣就先謝過『慶元君殿下』了。」

「大膽!」
「放肆!」

健龍衛因為尹承恩的這句稱呼而引起一陣騷動,然而慶元君沒有給他們表達憤慨的機會,而是直接揚起手,往前揮落。

「動手!」

 

 

出乎場上大部分人的意料之外,健龍衛沒有抵死反抗;他們互看一眼,迅速後退閃進景陽宮內,砰地一聲甩上了門。

門外眾人皆是一愣,有些人不知所措地看向慶元君,後者僅冷笑一聲,毫不猶豫地喝道:

「殺進去!」

當慶元君帶領的士兵們撞開宮殿門、一窩蜂衝進去的剎那;從天花板夾縫間如雨點般墜下的箭矢、走廊轉角猛然射出的機關、以及樑柱間一閃而過的黑影──他們瞬間體認到對方並非毫無準備的事實──一陣撕裂空氣的血霧和慘叫聲接連爆開,也令士兵們的行動慢了下來──但,這樣的情況只維持了很短的時間。

尹承恩事先佈署的人馬早已將景陽宮及附近重要之處團團包圍起來;很快就有人來向留在景陽宮外的慶元君等人稟告:

「大人,健龍衛不知從何處逃出來,現在全都往正殿的方向去了!」

慶元君眉一皺,尚未回答,一名衛兵又急忙奔來,告知一個令他們為之震動的消息:

「大人!殿下人現在正在正殿!」

可以逃卻不逃、佈下了陷阱卻未善加利用;明明在事前就預料到了他們的叛變,卻沒有在他們行動前派兵鎮壓。


殿下,您到底有何打算呢?


尹承恩跟在慶元君的身後踏入了正殿;他凝視著臺階上的王者,陷入了沉思。

 

 

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王只是不帶任何情緒地瞥了對方一眼,眼神沒有在慶元君的身上多做停留──猶如眼前的人只是隻卑微的螻蟻──對著整個大殿的人,開口:

「朕乃高麗之王,繼承歷代皇室之正統,污衊朕之威嚴的人,即為污衊高麗!休要朕屈居於爾等逆臣之下!」

王的聲音不大,語氣亦不急躁,卻字句鏗鏘,朗朗回音在殿中朝四面八方擴展開來,一字一句都重重地撞擊在聚集於門前的衛兵心扉上。

慶元君先是因為王的忽視而有些惱火,但接著臉上揚起一抹嘲諷,隨之而來的是一陣不客氣的大笑:

「正統?皇叔,小侄可也是皇家直系血親,論出身、外表、能力,小侄沒有一項會輸給您,更何況──」微瞇起眼,慶元君狹長的眼中浮現出露骨的惡意:

「小侄有讓高麗皇室繁榮、血脈延續的本領,再怎麼樣也不會讓我皇家的血脈斷絕,跟結婚十年才好不容易求來一個尚未出世的孩子的您相比,小侄可是略勝一籌了!」語未畢,他又接著補上一句:

「皇叔也不必擔心,憑小侄的『能力』,不需跟您搶孩子,光我一人就足以讓高麗興盛壯大了!您還是可以保有您的皇后跟孩子的!哈哈哈哈!」

龍座前的健龍衛各個臉色鐵青,儘管他們看不到殿下的表情,但這番放肆的言論也已經遠超過他們的容忍範圍了!

「混帳傢伙!」

「該死的混球!居然敢侮辱殿下!」幾個人受不了、怒喝著要眼前冒犯王的無禮男人閉嘴;朴勝基站在健龍衛的最前方,雖然沒有說話,但緊握在手中的劍卻隱隱傳來咔咔的響聲,而那嚇人的漫天殺氣更是毫不保留地射向前方的慶元君。

慶元君沒有因此生氣,只是冷笑一聲,轉而對健龍衛們說:

「汝一干人等,倘若當初跟對了人,如今也不會落得這番下場;我看你們武技不錯,若是跟了我,包你們吃穿不用愁,官位不用說,最起碼現在不會命喪此地。」閃爍著精光的眸掃向那站在王座底下的健龍衛,慶元君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一句低沈的聲音給打斷:

「大膽逆賊,何須多言!吾等健龍衛,生為王,死亦為王,豈會向叛賊屈服投降!」

朴勝基終究還是開口了;他一向奉行「以王為尊」的原則,除非王明確下達指示,否則他不輕易表露出自己的想法或有所動作──然,是可忍孰不可忍,侮蔑殿下、當著殿下的面挑撥王對健龍衛的信任,以及誘勸他們叛變,這簡直是萬死難辭其咎!若他再不發聲,恐怕他第一個不放過的人就是他自己。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今日就算不拿下你這賊人的頭,也容不得你碰一跟殿下的頭髮!」

「好一番狂言!我倒要瞧瞧,等你被我抓來,那張嘴是不是還是一樣硬!來人!通通給我拿下!」青年的臉孔一冷,高聲怒吼。

混戰,一觸即發。

 


外頭突然一黑,大片大片的烏雲層層自天頂當頭壓下,隨之是一連串的雷聲轟然怒吼。一陣冷意席捲入殿,衛兵們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寒意而緊繃起身軀。

閃閃爍爍的光影裡,那個人持劍傲然立於殿堂之上,墨黑髮絲狂舞,遮蓋住半邊的臉龐;殿前被投射於地的巨大影子給籠罩,不住地擴大晃動著;虛實交錯間,一抹青光劃破黑暗──在台下衛兵因恐懼而慘白的臉色中,以刀鋒面對眾人的王,眉眼間展露出的是屬於帝王的霸氣與高傲。

 

「朕以高麗之王的身分宣示,勢必將爾等逆賊盡數剷除!」

 

 

(幕後小劇場)

某冰:小恩恩(!),人家寫你寫得好煩,我想寫的是後面殿下英姿換發美麗非凡(?)的迷人丰姿啊!

尹承恩:我也被你寫得很煩,請你寫快點好嗎,我對後面的東西很感興趣。
(完全忽視開頭的詭異稱呼)

某冰:咦!!!小恩恩,你......你想做什麼?你對小晏晏(?)的英雄救美(?)有興趣?

尹承恩:不管他要救的「美」是誰,我都對健龍衛副總管沒興趣。

某冰:......不可以對王出手喔,不然小洪麟跟小朴都不會放過你的。

尹承恩:喔?(意味深長的笑)意思是我抓住王的話就可以同時牽制住另外兩個人?雖然我對前任健龍衛總管沒興趣,但另外兩個人似乎可以考慮一下......

某冰:不---等等啦小恩恩不可以啦~~~(所謂的一失言成千古恨)小恩恩等等我~~~不要走啊!!!


......於是,尹承恩到底有什麼陰謀呢?他會做出什麼驚人之舉嗎?王的命運將會如何?小朴的貞操(?)又將如何?請待下回分曉(不過下回大概就真的得等到十二月了)(被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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