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篇是序幕,比較平淡,但卻是劇情重要的前情提示(?),
所以......希望大家不會嫌棄~~(鞠躬)
感謝每個投票和留言給某夜的大人們,
某夜還會繼續努力寫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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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之十五

霜降

─凝結的霜雪裡,承載了誰的思念─

那片草原承載著我倆的記憶,
夢裡夢外人依舊,
物事已非。
數不清幾個無眠的夜晚,
朕等你歸來等得心神交悴;
於是霜雪依舊,朕與你卻就此倆隔。

 

 

初冬,一向寒冷的高麗國內像是鋪上一件大白被子,枯枝稀稀落落地懸在蒼褐色的老樹上,人民一個個用大衣將自己包裹地緊緊的,不分男女老幼都守在火爐邊,祈禱今年的寒冬快些過去。


冰凍的氣候渲染出的一條條冷冷清清的街道上,近日卻湧出愈來愈多的人民上街採購、佈置家屋-這彷彿過重大節慶般的歡樂氣氛,正是因為眾所期待的大事-他們的王、高麗的王,終於自沈睡中甦醒了!而明天是王這一個月以來的第一次早朝,同時也是朝野上下為他們尊貴的殿下所舉行的祈福祝禱儀式的重大日子!

國家的王自深沈寒冷的冬夜復甦,彷彿為這片冰冷的大地點起一盞希望之燈;高麗舉國人民都為這消息而歡喜雀躍著──這可是普天同慶的大日子啊!身為高麗人,有誰會不高興呢?

 

夜幕低垂,狹小陰暗的房間內,一炳燭光自屋子正中心閃動著火花,照出蠟燭四周搖晃的幾名黑影;細如蚊蠅的聲音從黑暗中傳出,在隱蔽的空間內蔓延開來:

「沒想到居然會真的醒來……之前明明謠傳快撐不住了,該不會是健龍衛他們自己搞的鬼吧?假借殿下的名義殺了林大人,在那之後殿下也不見任何人不是嗎?或許殿下根本就沒醒……」

「但健龍衛不可能真有那個膽子殺了朝廷命官,就算殿下沒有答應接見我們的請求,可能也是基於其他的考量,萬不可像上次一樣莽撞行事,否則只是步上林大人的後塵罷了!」

「若殿下真的甦醒,那吾等動作勢必要加快,必須在那人身體完全康復、得以處理朝政前先下手!諸位莫忘記:那人的心狠手辣在座各位可是都心知肚明的!」

一陣死沉的靜默後,另一人再度開口:

「明天就會見到殿下了吧?」

「就明天吧?」一人附和。

「沒錯,明天……」逐漸低沈的交談聲混入夜色,蓄勢待發的氣息卻不曾停歇,悄悄地劃開今夜祥和的寧靜;一陣風自門窗細縫竄入,呼地滅了燭火,彷彿在預告著即將開展的騷動與不安。

一個身影倚靠在牆角,似乎沒有更靠近參與討論的意願──尹承恩只遠遠地聽著眾人的談話,雖然沒興趣,但他還是必須到場,基於他個人敏感的身分。

百無聊賴間,他偶然瞥見外頭一閃而逝的黑影;沒有出言警訊其他人、也沒有阻止那道黑影的離去,一抹詭異的笑自尹承恩英俊的臉龐漾開。

今夜既無星也無月,漆黑異常;喜歡在這樣的夜晚活動的人,顯然不只他們。

 

「洪麟?洪麟!」

洪麟一驚,連忙跑上前攙扶對方:「娘娘,您找臣?」

中殿披著一件橘紅色的罩衫從房內有些蹣跚地走出,一手搭著戀人的,秀眉微蹙地嗔道:「我喚你好幾聲,怎麼不應呢?我以為你出去了。」

「抱歉,娘娘,臣以為您睡了,剛才因為睡不著,去門外站了會兒,沒聽見娘娘的叫聲。」歉疚地低下頭,洪麟輕聲解釋,一邊將自己的外袍脫下披在對方柔弱的身軀上。

迎著桌上微弱的燭光,中殿轉頭看向洪麟,不解地問:
「睡不著?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前些時被劃傷的傷口還疼嗎?」

「不、不是的,只是單純睡不著罷了,傷口已經好了,謝謝娘娘的關心。」洪麟傾下身,背對光線的臉孔籠罩在陰影裡,令中殿產生一種遙遠的錯覺:

似乎從她與洪麟圓房到開始往來、見面後,對方的臉就常常看起來微帶憂鬱,即使笑的時候也感覺勉強,像是被一股巨大的陰影給補攫-中殿很清楚那是誰帶給他的影響-在過去一次次歡愛的房事裡,她很少細看他的臉,不知道洪麟那時究竟是怎麼樣的表情?是否也如現在這般苦惱哀傷?

中殿看著看著,不由得痴了;她抬手細細地撫摸著洪麟臉龐的稜線,令對方感到訝異。

「娘娘?」
「洪麟……」中殿微顫的軀體緊緊地依偎在他的懷中,一雙纖纖玉臂也反握住對方的,她深深埋首在洪麟溫厚的胸膛裡,柔柔的聲音聽起來分外脆弱、惹人憐愛:

「我──」
「娘娘,天冷寒氣重,臣送您進去歇息吧!」洪麟在中殿之前截斷了對方欲說的話,他偏過頭刻意逃避對方的視線,雙手輕輕地放開懷中的娘娘。

 

夢,或許還沒結束;因為他仍無法逃出那個人所在的夢境裡。

他又做夢了:夢裡那人模樣依舊,卻不再憤怒,僅用那熟悉的悲傷眼神注視著他,每一次每一次的凝視都令他心碎;他想開口、想解釋、想抓住那個人阻止他的離去,但夢中的自己卻始終跨不出那一步,最終只是眼睜睜地看著那個人失望痛苦的隱沒在黑暗中,一次又一次。

據說夢境是現實的反應,是不是因為現實裡的自己膽小到根本不敢靠近那人一步,連開口說話都顯得勉強,所以夢中的他也始終踏不出一步,就算是想挽留對方也辦不到?

從洪麟將那張表面幾乎整個被燒黑的古琴帶回後,已經過了十多天-究竟過了幾天他沒有概念-日子一天天過去,曾經的激動落淚到如今的淡然相對,他漸漸學會將心情沈澱隱藏起來;與娘娘兩人度過的平淡寧靜的生活,他沒有什麼可抱怨的,只是每當想到娘娘對他的溫柔體貼,洪麟的心就不由得一陣刺痛與愧懟──對於自己至今仍無法給對方一個可以依靠的允諾、一個約定的誓言。

他曾經發下誓言,卻沒有成功貫徹自己的信念,甚至親手將之打碎;如今的他更不敢再發誓,即使他下定決心要給娘娘一個平靜安穩的生活。

洪麟厭惡如此軟弱、心意不堅的自己,卻仍無法乾脆的給予承諾,為了自己也不甚明瞭的原因。


為什麼留著殿下的古琴?


送娘娘回寢室後,洪麟單獨一人留在宮殿廳堂,他走向放置琴的角落──琴已經被他小心擦拭並請人仔細修復了;儘管已經重新刷色整治,但表面曾經造成的傷痕仍清晰可見,那根斷掉的琴弦他沒有讓工匠修,仍舊維持原樣,他另外在琴的外頭包上一塊細緻的白布,避免其沾染上灰塵。

洪麟絕不在中殿面前撫琴,只有在像這樣夜深人靜的夜晚才會將包裹琴的白布取出,細細撫視,他從未打開布料;也許是因為他不想看到那殘缺的琴,也許是顧慮到娘娘,或者是因為看到琴就讓他想到原先擁有琴的主人,讓他好不容易歸於沈靜的心再度掀起翻天巨浪。


即使殿下不要這張琴了,臣依然想留著,就算它已殘破不堪、琴弦已斷……


輕輕地順著凹凸不平的布面撫摸底下的琴,洪麟的眼神更迷茫了;自己堅持守護的東西,最終換得的結果就是如此嗎?

當他聽到宮中侍衛聊天提到殿下明天將早朝的消息時,其實心底驚訝擔心的情緒大過其他人的歡喜雀躍;殿下虛弱蒼白的臉孔至今猶在眼前,那樣的身體居然只休息了十幾天就要早朝,這實在是太亂來了!倘若自己仍在殿下的身邊,他一定會竭力勸阻殿下以自身身體為重……

問題是,他不在殿下的身邊,現在即使他說話殿下都未必肯聽了,更何況是建言呢。

苦澀的一笑,洪麟的眼飄向窗外的夜空。

這樣深沈的夜好像那人當時的眼眸;什麼都沒有、遙遠不可及的空洞與龐大、好似欲將人吞噬的幽暗,洪麟感到恐懼,卻仍無法把視線移開這片對他而言有著致命吸引力的天空。

今晚他做的夢跟以往有些不同;夢的最後,他又身處那片草原之上,他曾來過的那片草原。

這次他離那名一身飄逸白衣的人影更近了,他肯定那是殿下,只因對方的背影他已看過太多太多次!
張口欲喚的稱謂又在脫口而出前被黑暗淹沒──不管是在哪個夢裡,他始終碰不到殿下,碰不到那一身憂鬱孤獨的人……

 

一陣寒意襲上他單薄的身軀,洪麟打了個寒顫,伸手想關上窗,視線卻因窗框旁的微小冰珠而凝結。

開始下雪了。

 

 

 


某夜碎碎念:

這篇好平淡啊好平淡啊啊啊(在地上滾來滾去)(不是你自己寫的嗎)!!!
可是沒辦法,重要的背景還是不能糊弄過去,
還是要交代清楚~~~(轉筆轉筆)

標題之所以用「降」不用「落」,
是想給人一種急速、令人措手不及、還有某種強大的威脅降臨的意涵,
非是一種繽紛美麗的意象,不知道大家有沒有這樣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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