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與月之間

謝謝滾兒～還有其他支持某夜的朋友們！
某夜最近因為太忙心情嚴重低落，你們的支持讓我很感動，
真的，謝謝你們（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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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之七

罪孽

─失去你的世界，沒有存在的意義─

元朝、官員、人民，
裡頭有多少人值得信任？
宮殿、朝廷、民間，
何處於朕真正安全無虞？
只有你身邊是我唯一安心所在，
失去你，即使世界毀滅又何妨！

 

 

「唔……」雖然仍感疲倦，他還是清醒了過來：睡夢中似乎惦念著什麼，讓他有點不安，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困難地翻身想將覆在身上厚重的棉被掀開，洪麟一眼就看見中殿那頭烏黑的秀髮正靠在床旁，他的枕邊。
感動與愧咎的情緒一擁而上，洪麟凝視著娘娘憔悴的面容許久，這才發現娘娘居然沒有披件衣服就在他的床邊睡著了！想必是照顧他一整天，累了，也沒注意到身體，就在這涼寒的入冬之天睡著了……

洪麟從床上拿起一件毛毯，輕手輕腳地將它蓋上娘娘嬌弱的身軀；豈料他手剛覆上中殿的，後者馬上驚呼：「洪麟！」便醒轉過來。

兩相對視，久無言語，正當洪麟還反應不過來時，中殿纖細的手臂已緊緊地纏上他的胸膛：「洪麟，你醒了！你終於醒了！」
望著徹夜未眠、此刻因為自己而熱淚盈框的娘娘，洪麟輕柔地環住那脆弱的人兒，低頭埋入她的髮際，柔聲道：「是的，臣醒了，讓娘娘擔心了。」

洪麟扶著中殿坐下，房外的小宮女捧著食盒，微微曲身行禮後將膳食擺放在桌上，又一個欠身道：「娘娘、洪總管，請用膳。」話音剛落，小侍女頭也不抬便快步離去，那匆忙的腳步讓洪麟皺起眉頭。

「娘娘，那是朴勝基派來的宮女？她怎可對娘娘如此無禮！她一直都對您這種態度嗎？寶德呢？朴勝基把她帶去哪了？」

原本聽著洪麟的話默不作聲的中殿，一聽到洪麟問起寶德的下落，抿緊唇低頭不語，眼眶卻紅了；前者察覺不對勁，連忙將那雙顫抖的手握入自己的，輕聲問：
「娘娘，您怎麼了？莫非寶德出事了嗎？」

愛人充滿柔情與溫暖的話語融化了中殿長期用冷漠偽裝的面具，眼淚霎時如斷線珍珠般自沈重的眼眶中源源不斷地滾落；她將頭深深埋入洪麟寬厚的胸口，不想讓後者看見自己的脆弱神情，渾身發抖，半晌，才悄聲說：「宮門外…人頭……你看見了……」

話不需說完，從洪麟那明顯一震的身體，中殿就知道他已經明白了；兩人沉默的擁著彼此。良久，苦澀的聲音才自頭頂傳來：
「是殿下的命令嗎？」

蒼白著臉龐沒有答話，只是擁緊愛人的懷抱作為回應；她知道洪麟不需要她的回答，也不想聽到。

 

 

飄著藥香的寢室內，高太醫正在為床上的病人把脈；朴勝基站在一旁，眼睛眨也不眨地緊盯著兩人。
須臾，一聲長長地嘆息自老人的口裡呼出。
「殿下怎麼了？」朴勝基心頭一驚，表面上依舊不動聲色的追問。

「殿下……」
老太醫一頓，刻意背對副總管以免不小心笑出來：

「殿下已無大礙，接下來只要按時服藥，好好修養就好，副總管大人不需太擔心。」

按緊腰上的長劍，朴勝基皮笑肉不笑地說：「殿下安康關乎整個高麗的安危，請高太醫態度嚴謹些，否則臣身為健龍衛副總管，代替殿下清理宮內『無用』之人，相信殿下也不會反對。」

「哎呀！老身失職，老身惶恐哪！」高太醫視若無睹地從冷著臉的朴勝基身邊走過，一邊收拾散在桌上的湯碗器具，邊慢悠悠地說。

朴勝基懶得理他，逕自坐到床沿，仔細觀察床上人的臉色：

經過這兩天定時的餵藥，殿下的臉色跟先前相比稍微紅潤些；儘管尚需一點時間靜養調適，但殿下再度上朝之日已指日可待！

朴勝基陷入自己的思緒裡沒理會正準備離去的高太醫；老人搖晃的腳步剛踱到門口，突然停下，滿佈皺紋的老臉深深地回望了一眼房內的兩人，一聲幽幽的、聽不出情緒的喟嘆，淡淡的在寂靜的房間中擴散開來：

「朴副總管對殿下一片忠心，令老身敬佩，就不知對高麗是否也是如此了。」

 

不疾不徐地步出殿下的寢宮，老太醫對門前把守的健龍衛們點點頭：看著這些年輕懵懂的臉孔，他們究竟明不明白自己面臨著什麼樣的命運哪？

高太醫自宮中擔任御醫一職已超過三十年，和黃內官私交甚篤；可說是從殿下出生到現在的所有事情，他大概都知道個七八成。常常聽到自己的老友黃內官提到殿下的溫柔體貼、聰慧細膩、對下人極好，喜歡詩書作畫，卻因為身處高位與內憂外患的險境，使得這位君王打小就不得不嚐盡各種寂寞孤獨、生死交關的滋味，造成他漸趨高傲與冷酷的性格……

黃內官那和善的臉孔每每提及此便愁眉不展，但這慈祥可親的老人也始終相信：殿下依然是他從小看到大的那個溫柔的孩子，在他的骨子裡依然保有一份良善的天性──直到黃內官失蹤前，高太醫也如此認為。

身在這混沌、明爭暗鬥的皇宮，高太醫經歷了許多平民百姓難以想像的事情：今天早上跟你打招呼的人，可能下午就因為冒犯了某個大官而被殺頭；剛剛擦身而過的小宮女，下一刻可能被哪位宮中人士看中而從此消失……這些都是司空見慣的事，沒什麼大不了的。但是，身為殿下身邊最親近的內侍官，有誰敢動？唯一有權力動的，只有那位他口中「溫柔善良」的殿下！

殿下與侍衛隊長洪麟間的關係，高太醫也從黃內侍口中聽得一二，雖然震驚，但這可不是他能管的範圍，也就隨他們去了；雖然老人也曾勸過好友，小心別知道太多事以免惹禍上身，對方只是和善地一笑，未曾在意過。

如今黃內官的失蹤，高太醫知道好友這下肯定是凶多吉少了；倘若殿下連從小服侍自己的黃內侍都能殘忍的除去，那還有誰可以倖免呢？哪怕是此刻忠心耿耿的待在殿下床邊照顧他的副總管也無可逃避這命運吧？高太醫並不討厭朴勝基；以他看人的眼光，他知道那個孩子只是執著直率了點，並不是個本性惡劣的人──然而，朴勝基的忠心只對殿下，而不是高麗，這是高太醫以對朴勝基的了解和態度中推論出來的，這也讓他更憂心了。

當殿下清醒後，這個王宮會變成如何呢？那群可憐的孩子會如何呢？不再信任人的殿下，將帶領高麗於何處……

 

 

『朴副總管對殿下一片忠心，令老身敬佩，就不知對高麗是否也是如此了。』

朴勝基沒有漏聽這句話；對高太醫的見微知著他倒也有些佩服：不錯，他朴勝基從來不是為了高麗盡忠，他只為了殿下而活！這是他無可撼動的信念──在體會到失去殿下的痛苦後，他絕不能再度失去這個人，不論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門外，一名健龍衛畢恭畢敬地行了個禮，對著裡頭說：
「副總管，負責監視林大人的劉晏帶回重要消息要向您稟報。」
朴勝基站起身，瞥了門邊的健龍衛一眼後便轉身離去，一名健龍衛隨後走進殿下寢宮，又有兩名健龍衛向前遞補了那位侍衛的空缺；所有的動作皆快速且安靜，
沒有人開口說話。

「已經確認林大人確實和元朝有聯絡嗎？」

冷峻的目光掃向正低著頭、穿著普通平民服飾的男子，對方點點頭，有些猶豫的開口：「是的，但是沒有實體證據能證明兩方間究竟在進行何種交易，但林大人對殿下存有二心，這點是可以肯定的。」

「哼。」冷哼一聲，朴勝基瞄著看著手上的卷軸，眼中閃過一抹寒意：「看來時間一久，朝中大臣對殿下究竟存何居心也逐漸顯露出來了。繼續監視，一抓到實體證據就立即回報；倘若情節重大，會危害到殿下的，沒有證據也沒關係，直接處理掉！」

男子驚愕地抬頭，看向副總管的眼神中帶著惶恐：「副總管，殿下還沒清醒，這麼做……不妥吧？」

後者盯著眼前的健龍衛；這是與他一塊兒長大的同僚，健龍衛的成員之一，現在是他的下屬，是保衛殿下的侍衛，卻沒有為了殿下而死的心理準備：朴勝基一直都知道，雖然不以為然，他倒也沒有怪對方的意思；不只這個人，其他大部分的健龍衛也是如此，他們還沒有下定決心，但他朴勝基隨時都有──即使面對的是同為健龍衛的夥伴，他也下得了手！

光是之前奉殿下之命追捕韓柏等人時，死在他手裡的健龍衛就不只一個了！現在剩下的健龍衛僅十八個，只有原先的二分之一，這還是包括某個叛臣──雖然朴勝基早已不把他當作健龍衛成員──在內的數字。

健龍衛，殿下自小用心栽培的親衛隊，到頭來，終究還是毀在殿下的手上──不，也只有殿下才有資格毀滅他們吧？

他不是不在意，對於弟兄的死──但若是為了那個人，他可以不在意！

收起卷軸，朴勝基平淡地丟下一句：「有事我負責」便揚長而去，留下那名被稱作劉晏的健龍衛和剩下的幾名下屬面面相覷。

 

 

作者碎碎念：

是說某夜寫這篇也寫得快瘋了！！！
看到對娘娘溫柔的洪麟就會不由自主的想巴下去啊！！！（狼牙棒預備）（慢著）
可惡！雖然很想跳過，可是有些重要的東西就是不能跳～～
這樣下去某夜會咬手帕氣死啦～～～（在地上滾來滾去）

其實對這章的標題想過很多次：
究竟要用「原罪」、「罪愛」還是「罪孽」比較好？
最符合某夜想表達的概念的應該是「原罪」──因貪、瞋、癡所犯下的罪。
但那是西方的字彙，某夜覺得可能不太適合用在此處……

至於「罪愛」……某夜覺得似乎挺常看到這個字眼的，
大致上都是些描述同志間不可告人的戀情是「罪」的言情之流，
或許在高麗王朝當時，同志的確是罪，更何況還是君王與臣子之間！
但某夜是現代人；身為現代人，某夜認為真愛無關性別，
本故事也不是討論同性間是否可以發展戀情的教訓類小說，
某夜想揭露的，是殿下為了實現自己的愛，所做的一切違反社會倫理道德的事。

最主要的，就是罔顧人命。
生命是無辜的，某夜雖然同情殿下，但絕不能認同殿下的作法；
然而，身為高麗的王者，他的成長背景造就出他的個性，
這是某夜所能同情理解的部分。

殿下與洪麟彼此都有著對方不知道的部份，
包含洪麟的軟弱與殿下的殘忍，
但若真的愛對方，這也必須是他們要知道、接受的。

……至於，某隻善良的傢伙會不會因此被嚇到、
決定跟娘娘私奔到天涯海角，重新開始快樂幸福的人生，
那就不關某夜的事了～～（無辜）（被打死）

最後宣布一個壞消息（因為怕被讀者追殺所以放到最後面）：

霜花店已經沒有存稿了～～
接下來可能會休更兩星期～
某夜對不起大家（跪），
可是真的太忙，忙到某夜都想哭了.......

某夜第一次寫同人文，
心底其實很害怕：
這是個因為一時衝動而寫下的小說，
如果一停止寫，會不會就永遠寫不出來了？
一想到若是棄坑就讓某夜很害怕－－
既對不起支持某夜的各位朋友，
對不起自己，
更重要的是，對不起殿下和洪麟啊－－！！！

所以，你們的支持真的是我很重要的動力，
某夜還是會繼續努力寫，
但目前會休更兩星期這件事已經確定了，
真的很對不起，
謝謝大家～請大家兩星期後再來光顧～～（跪地大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