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嚇死我了!」
偌大的水池裡,一名髮色火紅的男子以有些笨拙的姿態、吃力地滑動四肢向岸邊靠近。
空曠的室內,男子濺起的嘩啦聲清晰可聞,他仰起頭瞥了眼上方;白色的大理石上刻著簡單的幾何圖形,四壁都是大理石柱及圓柱型的拱門,連窗戶都是圓弧型的,這樣的設計倒是挺別緻莊嚴的,只是高聳的天花板無形中增加了觀看者的壓力,也讓人有股寒意。他縮了縮頭,加速游上岸。
老實說,這個水池真的很大,簡直跟座小湖泊沒兩樣;要不是他會游泳,說不定剛重生完、還沒游上岸又溺死了!這個重生水池真是太不人性化了,明明是重生卻有可能會害人「不斷重生」──難道這就是重生水池的存在意義嗎?不斷把人救活又把人溺死?若是那樣乾脆改名叫做「送命水池」算啦!
菲伊斯一邊胡思亂想一邊爬上岸,想到剛才發生的事情,他到現在還餘悸猶存。
老天!這已經是第幾次啦?以前就算我不小心對王子殿下用出絕技,他也沒真的殺掉我啊!雖然那時他的眼神真的很有殺氣、說不定還是因為我逃得快才沒死……真搞不懂這群傢伙,做什麼這麼小心眼,男人被人看到又不會少塊肉!說起來奧吉薩也真不夠意思,要逃居然也不帶我一起逃……
雖然菲伊斯這樣碎碎唸著奧吉薩,但這番話倒也沒幾分認真抱怨的意味;畢竟人家跟他不熟、又是伊耶的部下,那種「上司發飆到展開無差別性攻擊」的緊急狀況,想法子自保都來不及了,要人家救也太為難對方了。
菲伊斯走到房間角落的架子上,隨便拿起一件衣服──反正都是黑色的──就套了進去,正當他還在思考未來究竟該何去何從時,迎面走來的兩名衛兵正好替他解決了這個問題。
「菲伊斯•諾曼登?」
「我是,兩位是?」菲伊斯疑惑地看向面前陌生的面孔,一面想著「該不會是伊耶或奧吉薩的人吧」;事實證明即使神經大條如他,有些事情也是很敏銳的。
「請你跟我們回去,你的服役地點是鬼牌劍衛府。」
「服役地點?」
菲伊斯一聽到這四個字,腦中的警鐘立刻響個不停──他好像聽奧吉薩講過關於服役的事情,他居然忘得一乾二淨!
他記得奧吉薩說過,西方城的新生居民每人各有一次死亡豁免權,也就是死後可以免費重生,但重生第二次以上者就必須服役──「已經死過一次了還會再死,太弱了!西方城不需要無用的廢物」,據說制定這項規定的官員是以這種理由強制通過修法;通常男性是以軍事勞動的方式來鍛鍊體格,女性的服役方式比較多樣,包含基本體能訓練及各式各樣的人才培育,包含料理、種植、手工針線勞動還有打雜。
「對,你的服役地點在鬼牌劍衛府,由伊耶大人親自訓練。」
伊、伊耶──!
「為什麼是鬼牌劍衛……不,我是說,為什麼堂堂的鬼牌劍衛大人會親自訓練我?我只是一個小小的新生居民而已,怎麼好意思勞煩那種大人物……」
菲伊斯一聽到伊耶的名字,臉孔瞬間扭曲了一下;幸好他還有克制住不要說出真心話……雖然這種事後的修正也沒多大意義在。
兩名衛兵對看一眼,一名聳聳肩,另外一名靠近他,一手搭上菲伊斯的肩膀,小聲地說:「這就是你的『幸運』啦,老兄!很少有人會得到伊耶大人『欽點入伍』的,大多是死了太多次伊耶大人看不下去才會被編進去──你八成幹了什麼大事吧?」
「我什麼都沒做……」
「包含說伊耶大人是『小孩子』或用『可愛』之類的形容詞來形容伊耶大人?」
菲伊斯終於知道他之所以會被伊耶一殺再殺、殺了兩次後還有第三次的原因了;只可惜現在知道也太晚了!
其實認真講起來,第三次他會死在伊耶的劍下大部分都是菲伊斯個人的原因,不過此刻他正震驚於「必須在鬼牌劍衛府服役」和「原來我被殺死的原因是因為叫對方小孩子」這兩個消息中,沒有力氣吐槽自己。
「行啦!兄弟,別沮喪了,雖然伊耶大人很嚴格,但保證你服役結束後,劍術跟體能絕對比城內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都強啊!」另外一個人拍了拍菲伊斯,安慰了他幾句,只可惜這幾句話只讓他臉色更難看罷了。
百分之九十!伊耶的訓練到底有多恐怖啊!
「那、我要服役服多久?」菲伊斯有氣無力地反問;他記得奧吉薩說過死一次服役一年,他上次死沒被通知要服役,這次應該可以算第一次吧?
「你的服役期限是……」衛兵低頭看了一眼名單,表情突然變得有些錯愕:
「……你原本的服役時間是一年,不過皇宮派人來追加罰款,罪名是『毀損宮殿』,直到還清債款前都要待在鬼牌劍衛府服役……」
還清一整個宮殿的錢?所以伊耶把宮殿毀損後債務還算到我頭上來了?我只是一個身無分文的平民百姓啊!還是讓我死了吧……喔不,死了後會重生、重生完後還會追加服役……這什麼世界啊!
菲伊斯臉色慘澹地跟著兩名衛兵走出「浴室」──他知道這是西方城重要的重生水池,不過他覺得還是叫浴室比較親切,反正看起來就像特大號的豪華版浴室,這樣稱呼也沒什麼不可以吧──既然都在新世界重生了,再淒慘的日子也不會比過去不斷打仗逃跑的日子還慘,還是樂觀一點吧,日子總是要過下去的嘛。
想到這裡,菲伊斯頓時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或許稱為是錯覺比較恰當,因為這種豁然開朗的光明感一見到鬼牌劍衛那殺氣未消的臉就馬上消失殆盡了。
「你,給我聽好!」
伊耶已經換過一套新衣服,此刻正站在他面前,抬高下巴,看起來十足凶惡地瞪著他,如果忽略對方全身散發出的壓迫感及兇狠的眼神,他看起來就像是個小弟弟正頤指氣使地指揮大他一輪的哥哥做事情一樣。
明明就比普通人矮了兩顆頭,氣勢卻一點都不輸人哪──菲伊斯的腦袋飄過這句話。
「魔法異變的事情我先暫時不管,既然你魔法使不出來就給我乖乖訓練劍術!在我把真相查清楚前別想逃!你,過來!」
伊耶下巴朝前一點,站在菲伊斯背後、同時也是去水池接他的兩個衛兵之一的人立刻上前,畢恭畢敬地低頭喊了聲「伊耶大人」。
「把他帶下去,該辦的東西弄一弄,明天早上就開始訓練。下去!」
說完後他也不看菲伊斯,只一揮手就轉身離去,看那煩躁的神情,似乎是正準備要去找某位難應付的對象?
「喂,發什麼呆,快走啊!」那位衛兵上前拍了拍菲伊斯的肩膀,小聲說:「再不走,待會就走不了了,快走!」
「啊?」儘管菲伊斯仍一頭霧水,他還是乖乖地跟著那名衛兵離開了這裡。
「聽好了,這裡是我們的新兵訓練場,那裡是修煉場,還有那邊那座暗紅色屋頂的房子,是給你們居住的宿舍……你有在聽嗎?」
剛恍神完的菲伊斯毫不遲疑地點點頭、伴隨一張燦爛的笑臉:「這裡看起來還不錯啊!以後我就要住在這裡啊?所以我的三餐有著落了,我應該不用太擔心之後的生活了吧?」
那名衛兵翻了個白眼,對菲伊斯的粗神經感到不可思議:「你還真是悠閒啊,你難道不知道伊耶大人是以嚴格訓練手下出名的嗎?」
「我知道啊,剛剛你們不都說了嗎?」
菲伊斯環顧一下四周──伊耶的宅邸還真不是普通的大,雖然比不上皇宮,也稱不上華麗,不過空間寬廣,看起來倒很適合訓練。
「這裡看起來很不錯。」
想當初他被義父救起後不久,義父也是親自訓練他訓練了好一段時間,等他再大一點後就開始跟組織中其他人一起修煉魔法、武術及劍術,只是他們的訓練場沒有這麼寬廣,所以常常會干擾到其他人,要是當時他們的訓練場跟這裡一樣大的話,就可以一次訓練多一點人了……想到這裡,菲伊斯不禁流露出可惜的神情。
那名衛兵冷淡地瞥了他一眼,也不說話,只是招招手,示意他跟上自己。
他們一路穿過訓練場跟休息區,來到修煉場;還沒走到修煉場菲伊斯就察覺一股詭異的壓迫感迎面而來,讓他皺起眉頭。
「這裡好像──」
「看那裡。」衛兵打斷他的話,手比向前方:
三十多名身上揹著重物、身上只穿了件簡便套衫的男人,正手執各式各樣奇形武器互相對打;菲伊斯近看才發現他們每個人都面無表情,儘管汗水不斷自他們的臉上、身上──夾雜著鮮血──滴落,他們仍舊不為所動。
其中一名男人手上拿著一柄巨大無比的重搥,氣勢洶湧地向面前的人一掃──對方身子一低,驚險地掠過,搥子所帶起來的勁風卻掃到他背後的另一名男人,對方立刻頭破血流、伏倒在地,痛苦地呻吟著。
令菲伊斯驚愕的是,其餘人完全沒有停下動作,他們只是繼續練習對打;場邊兩名穿著全套防護衣的男人走向前將那名重傷的男人扶起、帶下場地,過程中其他人連看他一眼都沒有。
「那、那是……」
「訓練場上會受傷是實力太弱,這是伊耶大人說的。不必同情弱者,除非你想成為弱者。」
「怎麼可以,這樣太不人道了……」
「這些人一年前剛開始受訓的時候,每天都會至少死掉三分之二以上,現在已經進步很多了,每天去重生水池報到的人只有個位數字而已。」
一年前……?他們一整年都接受這種可怕的訓練?被訓練成這種大風大浪都不怕、置生死於度外的模樣?這、這還算是人嗎?
「別露出那種表情,明天開始你就得加入他們了,恭喜你。」
對方拍了拍菲伊斯的手臂,同時補上一句。
「對了,訓練場周圍為防止被攻擊波及到,全部都有加上防護罩,裡頭有衛兵看守,想逃跑是不可能的,就算逃跑,只要身上有新生居民的印記就一定會被抓回來,而且伊耶大人會嚴加懲處,勸你別動歪腦筋。這裡是三號訓練場,明天清晨五點記得到那邊的一號訓練場報到。」
……我錯了,人生果然還是不能太樂觀,這裡根本就是地獄吧!可不可以打個商量,用別的方法還債啊?要我在這裡待到天荒地老,那還不如給我一刀來得痛快!
【某夜碎碎唸】
寫報告實在很悶--腦袋一直冒出各式各樣的點子跟情節、卻遲遲無法下手(?)的感覺更悶啊!!!
明明現在寫的進度連全部小說的五分之一都不到,為什麼一直跑出結局後的番外篇歡樂故事呢!!!
我好想寫好想寫啊啊啊!!!
都是因為一直聽蘇打綠的「無與倫比的美麗」,一直妄想這是緹依對菲伊斯唱的歌,
才會忍不住一直冒出各式各樣溫馨動人又可口(?)的故事的.......
問題是,就算我打下來也無法貼上來啊!!!(抓狂)
因為實在太煩躁了,只好虐待菲伊斯了(菲伊斯:我是無辜的啊!)~
菲伊斯你受死吧哈哈哈哈~~(仰天長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