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與月之間

「自投羅網的大魚，東方城沒有放棄的道理。」──綾侍

「恩格萊爾，你為什麼答應……」──那爾西

「沒看過像你這麼有勇無謀的人。」──風侍

 

 

風侍和菲伊斯的午飯時間持續到菲伊斯接到少帝的聯絡、請他回去一趟為止。對風侍來說，這半天的相處稱得上是愉快──雖然對菲伊斯來說可能用「驚心動魄」來形容比較合適──而且也獲得不少情報，足夠讓他描繪出自己的過去，以及眼前這個人的個性。

比起在沉月之祭那晚碰到的男人，現在的菲伊斯顯然放鬆許多，話也比較多，這應該才是對方真正的模樣吧？

藉由半真半假的演戲，穿插時不時透露出的脆弱，他的確成功誘導出真實的菲伊斯，但有些事情他還想不明白。

例如自己的死因，以及作為搭檔的對方的死因。

這才是最重要的關鍵、開啟幻世與康納西王國連接的關鍵。

但菲伊斯明顯不想談這個話題，每每話題快要觸及這部分時，對方不是快速丟出一堆毫不相干的東西，就是裝傻地唬弄過去，讓風侍有些煩躁，卻也知道這種事不能操之過急。

死因，執念。這種敏感話題，必須要在適當的時機和場合下才能提起。

特別是面對菲伊斯這種背負過去、有所隱瞞的人。

 

「抱歉啊風侍大人，難得出來吃個飯還必須早點回去，改天有空我一定請你！」

菲伊斯搔搔臉，臉上的笑容很真誠，卻也燦爛到讓風侍感到十分刺眼──哼哼，鬆了一口氣是吧？以為回去後就沒事了嗎？想得美。

「不是說叫我風侍或晨風了嗎？菲伊斯『少爺』？」

他滿意地看到對方的身體一抖，表情驚恐中夾帶著無辜。

「你就饒了我吧！不加敬稱的話我不知道該怎麼喊你啊！」

「簡單說就是天生的奴性？。」

「任何人碰到風侍大人都會自然變成這樣的啦！說起來這應該是你自己的問題吧，太閃耀了、感覺很有距離感啊！」

「是嗎？我怎麼看不出你對我哪裡有距離感？」

類似的拌嘴一路延續回神王殿，直到他們接近殿前入口才同時住嘴，最後理所當然是以風侍的勝利作結。菲伊斯雖然不甘心就這樣認輸，只是都回到神王殿了，給人聽到他們的對話還是有點不好意思的，所以他也識相地停止了。

「我先去找陛下了，謝謝您今天的導覽和款待，風侍大人！」

風侍帶對方走到少帝房間外的走廊，望著對方站在房門口笑嘻嘻地朝他揮手的模樣，他也抬手揮了揮，心底浮起既好笑又無奈的情緒。

 

 

菲伊斯走進少帝的房間時，對方正站在窗邊，望著外頭不知在思索著什麼，但菲伊斯感覺到有股不尋常的氣氛籠罩在少年的周圍。

「菲伊斯，你回來了。」少年在他還沒出聲前就回過頭，臉上帶著微笑──菲伊斯看過那種表情：某個夜晚，當少年跟他提起自己的過去時，就曾露出那樣複雜的笑容。

「是啊，抱歉這麼晚才回來，宮裡出了什麼事嗎？」

少年沒有回答菲伊斯的問題，只招招手示意他先坐下後，自己才跟著在對面的位置坐下。

「你今天跟風侍出去還好嗎？」

你不都看到了嗎？

險些衝說出口的話到了嘴邊及時煞住，菲伊斯想了想，還是選擇了比較婉轉的說法：「嗯，風侍大人帶我去參觀了東方城很多地方，他……解說很詳盡，很有耐心。」

如果換成其他時候，菲伊斯大概會跟對方多說一些，甚至開玩笑地說說他們今天相處的情況，但今天的氣氛顯然不適合。

「陛下，風侍怎麼了嗎？」

「有一件事，我希望知道你的想法。你不必顧慮什麼，只要直接告訴我就好。」

少年難得的認真讓菲伊斯察覺情況不對勁；平常公事都是那爾西或魔法健衛在處理的，能夠讓陛下這麼嚴肅看待，恐怕真的出了很嚴重的事情。

「陛下指的是……？」

 

「如果我想把風侍帶回西方城調查，你怎麼想？」

 

少年的眼神沉靜地像是所提出的只是一個再平常不過的提議，卻讓菲伊斯差點驚跳起來！

「為什麼要帶風侍……什麼調查？這是怎麼回事？」

「風侍可能是西方城的人。」

藍色眸子中，光華沉澱，少年開始敘述起整起事件：「半年前，沉月通道產生變異，有一股很強的魔法能量在通道附近亂竄，當時伊耶哥哥派部下去調查，結果他們回來報告說碰到綾侍，綾侍還帶走了一名新生居民。那個人應該是屬於我們的人，卻被綾侍帶走了。當時伊耶哥哥非常生氣，之後又有新生居民來到幻世時，伊耶哥哥馬上親自過去接人，他接到的就是你，菲伊斯。」

菲伊斯張大嘴卻說不出話，一個不可能的想法出現在他腦海裡，伴隨著少年的聲音，在他耳邊隆隆作響。

「那時我認為只是一名新生居民，如果夜止想要的話就給他們沒關係，畢竟兩國協議若只為了一個人而打破，可能會引發很嚴重的後果。但如果那個人是風侍的話就不一樣了。」

說到這裡，少年頓了一下，聲音中帶了點冷酷。

「如果風侍就是你的搭檔，那存在於你身上的魔法波動，他不可能沒有吧？我今天在路上問了幾個人，他們都不清楚風侍什麼時候來到幻世，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最早有人看到他是在半年前，風侍去學苑上學的時候。之後他不知道為什麼就沒再去了，改由范統去神王殿教他認字，范統還說風侍學得很快，幾乎看一遍就會了。擁有這種能力的人，即使在西方城也是很少見的，我不能就這樣讓風侍留在這裡。」

少帝抬起頭，堅定地看著坐在對面的人。

「風侍是西方城的人，是我的國民。我有權力帶他回西方城。」

 

風侍是西方城的人？

 

菲伊斯已經陷入了混亂，他用力揉著頭，試圖冷靜地思考整起事情。

「可是陛下，關於風侍的事情還沒確定，說不定這其中有什麼誤會──」

「我認為沒有誤會。」少年罕見的強勢語氣讓菲伊斯沉默了下來；雖然他一直視對方為弟弟般的存在，但這並不影響少年的身分──西方城的王，而自己則是對方的臣子。

「半年前來到幻世、來到幻世後一直行蹤不明、剛好是你認識的人、對上輩子的事情沒有記憶，而且能力驚人……說是巧合也太湊巧了。其實根本不必進行所謂的調查，只要當面跟綾侍、珞侍對峙，請他們說明當初他們帶走的人現在在哪就可以了，或請他們把風侍如何來到幻世、時間點等資料給我們，也可以查出事情的真相。珞侍違反了當初訂定的條約，按照規定，必須公開跟西方城道歉並且提出賠償，風侍也必須交還給我們。」

聽起來這是很合理的安排，但菲伊斯長年經營組織，又是在革命軍中長大的，他聽出了這段話背後隱藏的含意。

「如果他們不願意……？」

「無論如何都要帶風侍回去，就算發動戰爭也在所不惜。」

冰冷無情的話從少年的口中吐出，毫不猶豫。

 

兩國訂定的條約關乎老百姓的和平，破壞盟約最糟的下場就是引起戰爭，衝突，混亂，無論誰輸誰贏都是兩敗俱傷。

政治、國情、外交，這些複雜的東西菲伊斯不是不懂，可是他還是盡可能地選擇相信、相信身邊的人，因為養父就是這麼教他的，他身邊的朋友也是這麼對待他的，幾乎每個人都如此，除了一個人──那個他曾經信任、最終卻背叛了他的人……

事情一定要發展成這麼糟糕的局面嗎？沒有折衷的辦法嗎？

「陛下，您曾說珞侍陛下是您的朋友──」

「嗯，是我的朋友。」少年天藍的眸因為這個字眼而稍微融化了一點寒意，但隨之而來的卻是更深的落寞。

「為什麼要破壞約定呢……東西方城好不容易才有和平交流的機會……至少先跟我說嘛，說不定我可以說服伊耶哥哥的……」

「……」

「如果風侍一開始就和你一樣被接引回西方城的話，你也不用等這麼久啊，明明一直一直都很想念那個人的……」

所以，這就是為什麼要聽他想法的原因了嗎？

菲伊斯也明白，王一旦決定的事情，臣子是沒有干涉的權力的──伊耶或許例外，畢竟他既是少帝的兄長、也是最強的魔法劍衛，而且這件事若真如陛下所言，那就是夜止蓄意破壞盟約，即使西方城出兵也是合情合理，但陛下沒這麼做，至少到目前還沒有，而原因之一就是因為他。

菲伊斯原先煩悶的心情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感激、感動和高興；他站起身坐到少年身旁，習慣性地用手揉亂對方一頭整齊的金髮，在少年困惑的眼神中，彎起嘴角。

「陛下，謝謝你。」

少帝原先緊繃的神情在菲伊斯的笑容與注視下慢慢融化，最後他悶悶不樂地低下頭，低聲說：「要是我那時候讓伊耶哥哥去找綾侍就好了，就不會讓你等這麼久，現在也不會……」

「我覺得陛下的想法很好啊！當初你也不知道被帶走的人就是王子殿下嘛，為了一個人就破壞兩國間的友誼，多不划算啊！」

「可是──」

「陛下，」菲伊斯偏過頭，眉眼間都是笑意，那雙坦率的眼睛莫名地讓少年心安：「既然事情都發生了，你就別自責了。我相信一定有更好的辦法可以解決這個問題。我比較好奇的是，你怎麼會知道這件事？昨天你並沒有跟我提起啊？」

「是那爾西提醒我的。」少年遲疑了一下，還是老實地說了出來：「我昨天聯絡了那爾西，提到風侍可能是你認識的人，那爾西好像也很在意這件事，今天中午他突然聯絡我，問我風侍是什麼時候來到幻世的？我說我也不知道。他就說，他覺得風侍很可能是當初那個引起沉月通道異變的人……」

果然，該說真不愧是那爾西嗎？昨天半夜他也特地聯絡自己，只因為知道自己找到了上輩子重視的那個人，沒想到之後他還花了不少心思在這上頭……其實那爾西也是個溫柔的人啊。

菲伊斯想到這，不禁笑了出來。

 

 

 

【某夜碎碎唸】

某夜：【迴風】破十萬字了喔！！！
緹依：嗯（冷淡）。
某冰：而且訂櫃數超過40了喔！！！
菲伊斯：喔～（意興闌珊）
某夜：喂！！！你們好歹是第一男主角們耶！！！對待親媽這什麼態度！！！（掀桌）
緹依：（冷笑）那你說說看，都十萬字了，故事才進行到哪裡？
菲伊斯：（苦笑）那你說說看，都十萬字了，我跟王子殿下才進行到哪裡？
緹依：你自己說，我還要多久才能取回我的記憶跟能力？
菲伊斯：你自己說，我還要多久才能娶回王子殿下──（緹依比出天之破起手勢）別！開玩笑的開玩笑的！你自己說說看，我還要受苦受難多久才能有圓滿結局啊？
某夜：……（蹲角落）（畫圈圈）

【迴風】估計會有十幾章，至於是十幾章就不知道了，
依據某夜壞掉的程度而定，不過應該不會超過二十章啦，
應該……啦……
不過番外篇至少會有十個，因為目前的點子已經超過十個了Orz（不過不會全貼完）